第40章 罗曼的手段
书名:金帐汗国 作者:泣尸鸟
第40章 罗曼的手段
罗曼见状立马挥了挥手,修士顿时便退至一旁。
看到这位修士竟然就这么站在屋内不出去,玛尔法于是只好上前凑到罗曼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迅速说了几句话。
当话说完,使得罗曼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顿时便在听到“第三块石板”“向下石阶”“直通河边”这几个词时,骤然变了。
只见他眼睛猛地睁大,呼吸也同时变得粗重,手指无意识地捻动拇指上那枚红宝石戒指。
过了好几息,他才嘶哑地问。
“你确定?”
“这是夫人亲口说的,就在刚才祷告时。”
玛尔法的声音很稳,但交叠在腹前的手指却微微绞紧。
“她说…那可能是唯一的生路,让我在城破时偷偷带人走。”
“生路……”
罗曼默然咀嚼着这个词,脸上渐渐浮起一种混合了狂喜、贪婪与怀疑的复杂神情。
只见他站起身来,在狭小的隔间里左右踱了两步,貂皮的袍子下摆无意间扫过地面沾血的绷带。
“可她为什么告诉你?”
罗曼突然转身盯着玛尔法的眼睛。
“安娜斯塔西娅那个狡猾的贱人,她怎么会把这种秘密告诉一个女仆?”
听言,玛尔法却只是垂下眼睛。
“她说我是她现如今唯一还能信任的人。”
“哈?(二声)”
罗曼听言,短促地笑了一声。
笑声里满是讥讽和不可置信。
“相信?相信那个就连自己丈夫都能送去基辅送死的贱人的话?”
“她自己倒是躲在城堡里等着别人将血流干净,这样的人还能相信谁?”
罗曼说着便走到玛尔法面前,然后伸出戴着宝石戒指的手抬起她的下巴,强迫着她看向自己。
“你真就确定她不是在试探你?不是在说谎?”
听到这话,玛尔法的睫毛明显颤了颤,但声音却依然平稳。
“我记得祷告时,她的声音…很疲惫,也很绝望。不象是在演戏。而且,她提到了已故的弗拉基米尔大公……”
过程中,罗曼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隔间外的一个伤兵突然发出的惨叫的声音都停了。
然后他才堪堪松开手。
“好吧。”
他不禁抬了抬手说,随即转身坐回椅子上,又开始用手指捻动戒指,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如果真有这条密道的话……那它就是切尔尼戈夫现目前最值钱的东西。”
一旁的瘦高的修士见状,立马上前一步。
请愿道。
“大人,需要我亲自前去查看吗?”
听到这话,罗曼顿时就转头看向了这个修士,眼神微妙。
“你想去?”
只见他面露疑惑,然后缓步来到这位修士面前。
见状,这位修士立马应道。
“是……”
可第二个字还未说出,猩红的血便瞬间溅满了一整个墙壁。
只见修士用双手捂着不断喷血的脖子,在玛尔法惊恐的注视中往一侧墙边一步步退去,直至猛地摔倒在地。
而一旁持匕首而立,浑身是血的罗曼就这么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位修士。
“只有死人,才不会暴露秘密。”
说着,他便擦了擦手中泛着银光的沾血匕首,将其重新插入匕鞘中。
无视了玛尔法震惊且害怕得无以复加的表情,罗曼继续道。
“安娜斯塔西娅既然告诉了你,那就
说着他便再度看向玛尔法,然后用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接下来就继续象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回到她身边伺奉。
观察她接下来几天的动向,特别是她会不会自己去酒窖查看,或者派人去。”
“是……”玛尔法语气颤斗。
“还有。”
罗曼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皮袋,然后将其丢给玛尔法。
“这里面有两块熏肉干和一把葡萄干。可别饿死了,你对我还有大用。”
见状,玛尔法抬手接过皮袋,手指碰到那冰冷油腻的肉干时,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她还是低声说。
“谢大人。”
“去吧,小心点。”
玛尔法再次行礼,随即退出了隔间。
待帘子落下,才终于隔断了罗曼那张被欲望支配且扭曲至极的脸。
她一离开伤兵区,脚步就加快了。
没有回夫人的住处,而是拐进了一条更为偏僻的走廊。
推开一扇伪装成书架的暗门,闪身进去。
门后方是一个小小的储物间,堆满了蒙尘的卷宗和旧家具。
玛尔法此刻背靠着冰冷的石门,深深吸气,再缓缓吐出。
她的手伸进怀里,摸出那个皮袋,盯着看了两秒,然后狠狠将它砸在墙角。
肉干和葡萄干顿时散落一地。
“唯一还能相信的人……”
她此时喃喃重复着夫人那句话,声音如鲠在喉,眼框终于还是红了。
但她可没有哭出来。
而是用力抹了把脸,擦拭掉身上的血迹并迅速整理好衣裙和头发后,就又变回那个平静顺从的女仆玛尔法。
推开暗门,重新走进了城堡昏沉的走廊内。
她不知道,在她离开后不到半刻钟,罗曼就又召集了他的心腹。
消息是从傍晚开始扩散的。
起初时只是几个关系最亲近的贵族在窃窃私语,像瘟疫一样将消息悄无声息地传播。
可到了夜里宵禁时分,在切尔尼戈夫的上层圈子里,几乎人人都知道了“城堡有条直通城外的密道”这个消息。
而第一个坐不住的,自然是商人行会的会长费奥多尔。
这位靠贩卖毛皮和蜂蜜发家的胖子,其实在围城的第一天就想逃跑了。
但被维亚切斯拉夫的士兵们用刀给逼了回来。
此刻他不管不顾,直冲冲地乘着夜色冲进罗曼暂时占据的城堡会客厅内,满头大汗。
身上的锦缎袍子被汗水浸出深色印记。
“罗曼大人!我听到……听到有人说,城堡有条路能出去?!”
此刻的罗曼并没有睡觉,他如今正慢条斯理地坐在大厅主位上切着一块硬得象石头的黑面包,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
“费奥多尔,你又是从哪儿听来的谣言?”
“不是谣言!”
费奥多尔见状立马扑到桌前,然后将双手撑在桌面上,脸因为激动而涨红。
“谢苗诺夫家的管家、戈东诺夫家的帐房、还有……还有主教的司库都在说!他们说密道的位置就在西南角的酒窖里!”
“够了。”
罗曼听言顿时便放下小刀,抬头看着他,眼神冰冷。
“费奥多尔,你知道在战时传播谣言动摇军心是什么罪吗?”
听这话费奥多尔顿时便僵住了。
“维亚切斯拉夫将军的绞架最近是不是太空了?”
罗曼说着便拿起面包咬了一口,慢慢咀嚼,如同在品尝什么珍馐。
“还是说,你想当第一个挂上去的商人?”
“我……我……”
费奥多尔听言的脸色立马从红转白,汗水顿时流得更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