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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大戏开幕,合围前夜

书名:金帐汗国 作者:泣尸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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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大戏开幕,合围前夜

嗖——

下一刻,耳旁传来的不是刀刃划破空气时的撕裂音,而是一道箭矢破空的音爆声。

那不是从对岸传来的轻箭特有的尖啸,而是来自身后。

来自后方切尔尼戈夫城的方向。

这是重箭撕裂空气时的低沉轰鸣!!

伊戈尔猛地睁眼回头。

一支粗长的守城重箭,箭杆漆黑,箭羽甚至染成了暗红色,如一道从地狱射出的闪电瞬间越过他头顶。

精准无比地。

“噗嗤!”

箭矢倾刻间就贯穿了那个正要挥刀的蒙古骑兵右肩。

命中的位置不是胸口,也不是头颅,而是持刀的右肩。

箭镞从汉子背后透出,带着大量碎裂的骨渣和血沫。

在一道惊天惨叫声中,这位骑兵整个人从马背上向后栽倒,猛地跌落在雪地上。

死寂。

远处正默默观察着这儿情况的另一支蒙古小队顿时便愣住了,而伊戈尔也愣住了。

时间仿佛同时凝固了一瞬。

然后,第二支箭如约而至。

这支箭来自更高的角度,抛物线显得更陡,下坠时带着恐怖的物理势能,直射这位蒙古骑士的坐骑!

下一刻,战马嘶鸣,如人立而起。

尖锐的箭矢深深嵌入马颈深处,只留箭羽在外。

下一刻,战马轰然倒地,将摔落的蒙古骑兵压在身下。

同时,他的骨骼也在重压下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伊戈尔瘫坐在冰上,怔怔地望着这一幕。

他抬头转而望向切尔尼戈夫城头,因为雪雾的缘故,距离太远他看不太清放箭的人。

他只能隐约看见西南角塔楼上有几道模糊的人影,以及反射着天光的……

那…那是抛石机的配重杆??伊戈尔顿时便揉了揉有些花的眼睛。

等他看清时,才意识到那是床弩的绞盘在转动。

维亚切斯拉夫将军将仅有的几架重型床弩搬上了西南角的塔楼。

那是全城射程最远的武器,但通常只用于守城,因为操作繁琐,射击缓慢。

维亚切斯拉夫将军如今竟用它们来……远程支持侦察?

“伊戈尔!!快回来啊!”

此时,远处城头隐约传来有些焦急的呼喊声,这是借助铜皮喇叭放大后的模糊音波。

“是维亚切斯拉夫将军本人的声音!”

伊戈尔听言猛地一个激灵,然后便连滚爬爬地站了起来。

狂奔时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冰面,瓦西里的尸体如今依旧还倒在冰面上。

咬咬牙,他最终还是头也不回的朝不远处的切尔尼戈夫城狂奔。

伊戈尔几乎是爬着回到切尔尼戈夫城下的。

等吊篮放下然后他被拉上城墙时,整个人几近虚脱。

而维亚切斯拉夫将军就站在床弩旁,身上落满了雪,脸上的表情显得比雪还冷上几分。

“将军……”

一旁的伊戈尔见状想要跪下,但腿却不听话的猛地一软,好在立马就被身旁的两位士兵扶住了。

“瓦西里死了?”

维亚切斯拉夫问。

“……是的(叹了口气)。”

“他怎么死的?”

“被箭……从后颈位置贯穿。”

听言,维亚切斯拉夫沉默了几息。

只见他缓缓走到垛口旁抬头望向蒙古人消失的方向。

许久后他才继续问道。

“那他们有多少人?我是说,你看到的巡骑。”

“十人一队。但……”

伊戈尔喘着气。

“但他们的配合……根本就不象是普通的哨骑。他们好象提前就知道了我们在哪儿,甚至不急着围杀我们。”

“还有呢?”

“还有…他们好象能互相通信,不用号角和旗子,就……就知道彼此的位置。”

维亚切斯拉夫转过身,盯着伊戈尔。

“说清楚。”

伊戈尔努力回忆着那些细节。

“我们被他们从东边逼到河边时,西边对岸就正好有一队人等着。我们想钻林子,而林子里已经有了陷阱。他们……他们象一张网,每个人都是网上的一个结,我们往哪儿跑,哪儿的结就会自动收紧。”

听言,周围士兵们的脸色马上就变了。

这些人都是老兵,十分明白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这代表着现如今蒙古人的哨骑网络,其精密度和反应速度已经远远超过了他们的认知……

最后,维亚切斯拉夫走到那架救了伊戈尔命的床弩旁。

弩臂是用整根橡木制成,绞盘上缠着浸油的牛筋弦,弩槽里搭着一支备用重箭,箭杆甚至有伊戈尔的手腕粗。

但想要操作这架弩却需要五个人。

两人摇绞盘上弦,一人装箭,一人瞄准,一人击发。

“知道刚才那两箭,我们准备了多久吗?”

维亚切斯拉夫用手拍了拍冰冷的弩臂。

伊戈尔摇了摇头。

“从看到你们被追到河边,到算出风速、距离、箭矢下坠,到调整弩机的角度,再到上弦装箭……”

维亚切斯拉夫伸出三根手指。

“三刻钟。我们只有时间射两箭。两箭之后,蒙古人就会退出射程,或者散开,让我们再也无法瞄准。”

他走近伊戈尔,压低声音,只有周围几个心腹能听见。

“我救你,不是因为你有多重要。是因为我需要有人活着回来,亲口告诉所有人蒙古士兵是怎么狩猎的。我需要让城里那些还心存侥幸的贵族,那些自以为能投降或弃城逃跑的蠢货,亲眼看看,落在蒙古人手里到底是什么下场。”

此刻,伊戈尔顿时便感到一阵寒意。

“你欠瓦西里一条命。去休息吧,下一次,你就躲在垛口后面射箭好了。”

维亚切斯拉夫说完便转身走下城墙,不再看伊戈尔一眼。

周围的士兵见状,也默默将床弩复位,用油布盖好绞盘和弩臂。

尽管伊戈尔这次侥幸生还,但切尔尼戈夫城外的大网却并未因此有丝毫的松动。

相反,之后蒙古人的反应变得更快更致命了。

当天下午,西南角塔楼便遭到了报复性打击。

蒙古人的抛石机在目测距离外(床弩射程的两倍)开始初次试射。

起初只是石弹砸在城墙外侧,震得砖石簌簌落下。

然后便是火弹,那种裹着浸油麻布,点燃后抛射而来的陶罐。

其中一发火弹甚至越过了高高城墙,然后落在塔楼后的民居区引燃了三栋木屋。

霎时间浓烟冲天而起,引得城中一片混乱。

见状维亚切斯拉夫将军不得不分兵救火,而床弩组也在烟熏火燎当中再也无法精准瞄准。

借此机会,蒙古人趁机将营地战线向前推进了整整三里。

新的游骑线在距离城墙仅七里处重新创建。

这一次,他们不再是松散的巡戈,而是采用了固定哨位。

每隔百步,就会有一名骑兵下马,在雪地里挖出简易的掩体,人躲在里面,马拴在后方。

轻骑兵配备了铜镜和号角,只要前线有任何风吹草动,他们都会立刻发出警报。

而更令人窒息的则是“清野”的彻底。

蒙古辅兵驱赶着俘虏来的那些罗斯农民,强迫他们用简陋的工具砍伐树木、推倒石堆、填平沟壑。

一路上任何可能藏人的地方,都被会被强行夷为平地。

有部分俘虏中途试图逃跑,也立刻遭到巡骑的无情射杀。

而这些尸体就挂在砍倒的树桩上,直面向切尔尼戈夫城,形成一排残酷而又讽刺的界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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