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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窝阔台汗长子·贵由

书名:金帐汗国 作者:泣尸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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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窝阔台汗长子·贵由

凌晨时分,一支奇特的队伍从教堂后门处悄然出发。

十二名修士扮作逃难平民,两人的一组推着简陋的推车。

车上堆着各种“家当”,破被子、陶罐、一袋袋“谷物”……

实际上,破被子里裹着剥离画布的圣象,陶罐里则藏着微型的圣物匣,而谷物袋下层放的乃是沉重的金块……只有最上层才是真正的燕麦。

“记住我说的路线。”

临行前,主教叶夫根尼在门口做了他最后的嘱咐。

“一定要避开大道,沿着第聂伯河的冰面一路北上。第一个藏匿点在诺夫哥罗德边疆的圣基里尔修道院,安德烈应该知道地窖暗格的位置。若是那里也不安全,你们就继续向北,去白湖修道院,甚至……”

他顿了顿,声音显得更低了。

“如果最终罗斯全境都陷落,就去其他国家,哪怕是德意志。但无论如何,一定要保住“奥斯特罗米尔福音书”和“圣潘捷列伊蒙的遗骨”,那是我们立身的根本。”

一旁,年轻的心腹修士米哈伊尔问道。

“您难道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对于这个问题,叶夫根尼回答得十分平静。

“主教必须与他的教堂共存亡。”

“如果连我都消失了,地上的戏恐怕就真的演不下去了。”

“更何况,以我现在这把老骨头,就是想走……”

“唉……”

说着,叶夫根尼顿时便朝他们挥了挥手,催促道。

“快走吧,愿上帝与你们同在……真正地与你们同在。”

没过多久,修士们便渐渐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主教叶夫根尼独自站在大门外,望着从东方渐渐泛起的鱼肚白。

今天,乃是“七日祈祷守夜”的第一天,他等会儿还要回到祭坛前,带领全城祈祷严冬降临。

“呵呵……多么的讽刺。”

站在风雪下,他喃喃自语道。

“我在地上祈求上帝用暴风雪阻挡敌人的脚步,却在地下安排最珍贵的珍藏逃向敌人的来向……”

东方,这个方向正是蒙古大军最初时出现的方向。

而修士们之后要去的更北方和西方,则是蒙古人尚未踏足的土地。

但如果连那些地方最终也都陷落了的话,那这些圣物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叶夫根尼暗自叹了口气。

他心知也许最后的选择,可能真的是得漂洋过海,去往那些连语言都不通的异国他乡。

届时,就算这些用古罗斯语写就的福音书、这些罗斯圣徒死后的遗骨落在陌生土地的人手上,那还能找到能理解它们的人吗?

当了几十年的主教,叶夫根尼从未有过情绪如此低落的一天。

架马行走雪地里,这是萨仁这么多天来重复得最多的一件事。

在大伯父斡儿答的骑马陪伴下,他们一行近五百人在途经几处已经被主力大军彻底征服的小镇后。

绕了很大一圈,终于是在大半个月后的某日抵达了位于杰斯纳河与谢伊姆河交汇的三角平原地带。

这儿是主力大军现如今驻扎的地方,而在大军驻扎的对岸,就是切尔尼戈夫公国的主城。

“终于还是到了,小子。”

带着一众游骑部队进驻阵地,萨仁骑马默默环顾四周。

还是那熟悉的样子。

整个阵地营盘在雪地里延绵三十里有馀。

没有木栅栏,取而代之的是首尾相连的战车,组成了一道活动的城墙。

在萨仁的注视中,这些高轮大车在白天是辎重载体,而夜晚则围成环形的防御圈,车辕相扣,形成任何骑兵都无法轻易冲破的屏障。

车与车之间挂着白色的毛毡和各种皮革,用来遮挡风雪的同时也屏蔽了营内虚实。

“跟我走吧。”

一旁的斡儿答见状,也不管萨仁是否同意,根据大军驻扎的规矩,根本无需过问他就能知道怎么走。

骑着马,他立马就领着萨仁朝“黄金家族”的驻扎地方向走去。

这一路上,因为斡儿答异于常人的高大再加之萨仁标志性的赤发的缘故,使得两人回军的消息很快就在有心人的传递下于大军中迅速蔓延开来。

如今的萨仁,早已与曾经在军中的他不同。

因为之前绝地反杀两个兄长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甚至传回军中后弄得广为人知。

导致他如今名声大噪。

哪怕就是一般的军中士卒,甚至就是奴军,也会在饭间睡前私下议论这场不可思议的黄金家族内斗结局。

而那些信仰“长生天”的军士,则一致地认为这就是“长生天”的选择。

萨仁最终能活下来,完全就是“长生天”的旨意……

骑马走在营地中,斡儿答注意到萨仁的眼神有些儿飘飞不定,不知在想些什么。

“怎么?成为一个名人难道不好?”

一旁传来斡儿答的调侃。

见状,萨仁面露无奈地摇了摇头,也不顾两者之间的身份,直接开口大大咧咧地抱怨道。

“如果耶律阿巴嘎(大伯父)背上弑兄的名声,我估计现在的心情也好不到哪儿去吧。”

经过半个月的日夜相处,萨仁如今算是和这位大伯父彻底没了生疏感。

而这个当年愿意主动放弃继承权,知道军事上没弟弟拔都聪明而自愿辅佐对方的亲兄长斡儿答,自然是一个极具个人特色的聪明人。

就象他如今形影不离的呆在萨仁身边一样。

光是这一个行为信号,就得令萨仁的父亲拔都得好好掂量掂量接下来该怎么面对他这个小儿子。

骑马前往家族大营的这一路上,萨仁在面对带着各种情绪的异样目光时,表现得还是有些不自然。

从本质上来讲,他其实算得上是一个不愿在人前太过于抛头露面的性子。

并非那种表演型人格,反而私底下很享受独处。

可现实往往就是这样,你越讨厌什么,命运便愈发爱给你什么。

而就在他努力适应这种走到哪儿都万众瞩目的感觉时,前方没过多久就出现了一道带队横在路中间的身影。

男人端坐在一匹通体纯白、无半根杂毛的焉耆马上。

这马比普通蒙古的矮脚马高出了整整一头,马鞍也极具风格,用的乃是象牙和玳瑁镶崁,鞍桥上甚至还包裹着金叶。

在萨仁对黄金的敏锐观察下,他看得出来这东西绝不是镀金,而是实实在在的锤揲金叶,上面錾刻着缠枝莲纹,乃是标准的汉地工匠手艺……

此人正是名义上的“副统帅”,窝阔台系的宗王首领——窝阔台汗长子贵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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