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造膛线
书名:他一个昏君,怎么就中兴大明了? 作者:十分超越
第七十一章 造膛线
卫所兵们匆匆去了。
时间已是过了正午。
太阳爬到头顶。
正是最热的时候。
朱由崧脸上笑意未收,内心甚至有些开心。
准许卫所兵跟着一起训练,其实原因非常简单。
要拉拢卫所兵。
淮安的一切都是他以后的倚仗。
就连这些卫所兵,以后也可以转为他用。
童实脸色颇为难办,他道:“只是殿下,须得找个好机会才好跟巡抚大人说。”
朱由崧听到之后,身体微微一震,心中不由得欣喜。
童实来之后,大小事务无不用心。
是个合格的下属。
但是,这一次是童实第一次从自己阵营角度思考问题。
自己的感化总算是成功了。
也许童实自己也预料不到。
从这一刻开始,童实内心里就是自己人了。
朱由崧笑道:“这是什么道理,你讲给我听。”
童实说:“巡抚大人为人严肃,向来遵行古法理政。卫所兵是朝廷的兵,并不是一家一将的私兵,所以怕是不会同意轻易使唤。”
朱由崧道:“可以,本王跟他谈。本王训练卫所兵也是为朝廷效力,料想他不至于阻拦。”
两人走着,到了校场的边缘。
一时之间,清风吹拂。
朱由崧道:“若是这里能栽上几排大树,训练之馀士兵们或有地方可以乘凉。”
童实道:“确是可以,只是巡抚大人不知是否同意。”
朱由崧又道:“巡抚大人那里不消担心,我自有办法。一棵小树,也不用麻烦他。”
此时,朱由崧抬眼一看童实。
“休假时你去哪里?”
童实便道:“下官欲回家。”
朱由崧笑了,“家中可有什么家人。”
童实抱拳道:“家中一老母,拙妇与幼子。”
朱由崧笑了,“走,去你家坐坐。”
童实吓得忙趴在地下,“殿下,臣之陋室,怕招待不周。”
朱由崧伸手叫他起来,“本王往日落难之时,什么困难没见过,住得比你家差多了。走吧,你不欢迎我?”
童实起来,拍拍灰尘,他道:“下官不敢,不敢。”
“走吧,去你家。”
童实便点点头,“臣在前带路。”
于是叫上田成诸。
三人出门左转,进入巷子。
出了巷口,又行转一条街。
街边恰有些小贩,朱由崧见到时,便买了串糖葫芦。
童实见到大概能猜到福王是给自家儿子买的。
他一时脸红,尤豫之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话好,拒绝或者不拒绝都不知怎么开口。
朱由崧回看他一眼,笑笑,“见小朋友最好是带点零食,走吧。”
童实一猫腰,“殿下请跟我来。”
再过一个巷子,便到他家门前。
此时正是中午过了。
日头很高。
太阳光白花花地洒在门口。
童实推门,门开了。
却发现院内几个街坊大娘围坐成团,手里拿着绿色团布,似在裁衣服。
“童官人回来了!”
“那我们告退。”
“还带了客人啊。”
大娘们见到,于是纷纷走了。
赵氏说:“各家的各自带走,明天还来一起裁衣。”
几个大娘便跟着应声,提起各自的东西走了。
童实便介绍道:“快来拜见福王殿下。”
赵氏听说之后,连忙跪到地面,“奴家见过殿下。”
朱由崧笑道:“何须如此大礼,快起来吧。那童豆儿呢。”
“我在呢。”
一个清脆的童声响起。
朱由崧回头看时,就见到一个头发蓬乱的小男孩出来。
小男孩见到朱由崧,田成诸二人便是眼神怯生生的。
朱由崧眼睛眯起来,他将手里的糖葫芦晃晃。
“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童豆儿一跳三尺高,“哇,糖葫芦我最喜欢了!”
朱由崧递给他,“你叫叔叔。”
“谢谢叔叔。”童豆儿伸手接过去。
童实本想阻止,可是童豆儿没大没小的真的应声了,阻止不及。
童实连忙拉着儿子,“还不快谢谢殿下。”
“不妨事,不妨事。”朱由崧挥挥手。
童实看朱由崧的表情,都是正常,于是他才放下心。
赵氏递给他两个小板凳。
明代的寻常人家,家里也并没有什么大型的家具。
不过是小桌子小椅子,小板凳罢了。
什么八仙桌,什么太师椅离普通人家很远。
童实双手奉上:“殿下臣家贫,殿下请坐。”
朱由崧不以为意,随手接过那小板凳,把童豆儿抱在怀里。
他问:“你几岁了,有没有读书?”
童豆儿说:“我五岁啦,还没有读书呢,我爹说过两年送我去读书。”
童实在也摸了个更小的板凳,在一旁尴尬地说:“殿下,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希望他日后能考个秀才。”
朱由崧笑了起来,“还是得让小孩读书,考不考状元不说,还是要提高知识水平。”
童豆儿兴奋地道:“哇,我也可以去读书了!我要考状元。”
朱由崧摸摸他脑袋,“好吃吗。”
童豆儿吃着糖葫芦,美滋滋地说:“谢谢叔叔,糖葫芦好好吃。”
朱由崧笑笑站了起来,“好不容易回家,好好休息,我走了。”
童实便道:“殿下请在此用午饭吧。”
“不不不,本王还有事要做。”朱由崧挥挥手。
童实家中并不富裕,若是吃他一顿,可能就把他吃垮了。
朱由崧稍微一计较,便不打算为难童实。
于是他告别走了。
童实见福王也不吃,松了口气。
自家的东西亦不算好,也难拿出手,如此便是最好的。
朱由崧走之后。
一家人聚在一起。
童豆儿伸长舌头舔着糖葫芦。
赵氏与他坐在院中说话。
赵氏捧着衣服缝着,“福王看着是个好王爷呢。你看,福王府里又放出来的活,叫我们这边街坊做衣服,还给了尺寸。”
童实便道:“衣服今天发了,未曾穿回来。”
赵氏脸有喜色说:“前阵子福王府放活出来,别人都不敢做,我做了两套,倒是挣了些钱。现在她们可都后悔呢。”
童实奇道:“为何别人都不敢做?”
赵氏说:“还不是因为福王恶名在外,强抢民宅。别人不敢接他的活。”
童实把童豆儿抱到怀里,“那你为何敢接王府的活?”
赵氏一边穿针,一边说:“你都跟着福王干的,我有什么不敢的。”
童实笑笑,他道:“我确是没想到福王还有这种本事,他还能让你们帮忙做衣服。”
赵氏说:“福王给的很多呢,我做一件衣服能挣五钱银子,这可不得了。”
童豆儿也说:“福王真是个好人啊。”
“外面可不能乱说啊。”童实紧张地叮嘱童豆儿。
离开童实家中。
田成诸道:“殿下不如寻个酒楼吃饭?”
朱由崧抬头望望,一指前方,“那不是有炊饼,随便吃吃就行了。等下回校场,研究一下校场的改造。”
于是路边买了个,二人随便一吃,便回了卫所校场。
士兵们散完了。
校场一片安静。
朱由崧边走边想,研究怎么改进士兵们的生存环境。
新式军队,就要有新式军队的样子。
朱由崧想想,干脆决定在校场大兴土木,建造一间沐浴房
沿着校场走走,他便想明白了。
修建的倒也简单,士兵太多,不用池浴。在地面用青砖硬化,中间高四周低,周围修着沟槽,把废水排到外面。
但是排到哪里倒也是令人头疼。
此时的城市没有排水系统,没有下水道。
后面转悠转悠,发现排到卫所后面的菜园子里正好。
菜园子够大,隔几天排一次,完全够用。
能解决士兵们的洗浴,还能浇菜了,反正不浪费,都是有机蔬菜,老贵了。
校场转悠一会儿功夫之后。
顶着大太阳,便去了铁匠铺。
中午还没过,太阳的光线还到最亮时候。
刘方达、朱净二人正在研究膛线机。
朱由崧添加进来。
机器初具规模。
摆在地面有一人多长。
木平台有腰部那么高。
枪管固定在木托上,一边是钻头。
刘方达介绍道:“木工活容易,照着图纸,就能做出来,只是钻头不好做。这是咱们做的第三个。”
朱由崧前后看看,他道:“先试试。”
刘方达得令,于是开始旋转把手。
房间之内嘎吱嘎吱地响了起来。
初时,还是容易的。
越到后面越吃力。
刘方达出了一头的汗,“殿下越往后越难,前几次都是钻头断在里头了。”
朱由崧道:“是这个道理,摩擦生热了属于。”
用了好一会儿功夫。
刘方达慢慢回旋。
他凝神贯注,身体弓着背,把全身的注意力都放在手上。
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弄断了钻头。
都打得汗滴不断地自脸上滑落。
终于,小心翼翼地,将钻头抽了出来。
“殿下成功了!”刘方达欢呼一声,高举双手。
朱净连忙拿起,他细细一看,“殿下成了!”
朱由崧接过枪管,先在手里掂量掂量,再把枪管凑到眼睛边仔细一看。
借着光线,刚好可以看到管壁上有浅浅的螺纹。
朱由崧大喜,“造的好,造的好!!咱们的火枪又进化了!”
朱由崧递给了刘方达看。
然后背着手跟他们说,“你们须知道!这膛线机乃是此时划时代的发明,普天之下,海内外盖无一人能做也!”
“火枪有了膛线,子弹的射击距离还能再提高,射击的精度又有极大提升!”
“人无我有,人有我优,咱们的火枪兵必是能横扫天下也!”
“以后的世界,就是火枪兵的世界也!大明中兴必能成功!”
其他人也纷纷凑到旁边看着,脸上露出向往的神情!
刘方达摸一遍,就象是看自己制造的艺术品,他道:“殿下,多亏了有殿下的安排。”
“跟着殿下实在是收获良多也!”
“臣等愿意追随殿下!”
铁匠铺内众人一时间都激情澎湃。
之前跟着福王是半推半就,因为福王给的太多了。
大家皆是想着捞一把,有银子挣不赚白不赚。
谁成想到,福王确实有点东西。
跟着福王,也许真是有从龙之功!
于是心中更加臣服!
朱由崧笑起来,“以后还有更多。多造几个,把产能加之去,咱们得要快点造出足够多的火枪。”
此时,田成诸快步上前。
凑到朱由崧耳边,“殿下刘二禾回来了。”
“哦,他回了肯定是有好事情!”朱由崧挥挥手,“快点叫他来见我。”
喜悦的神色瞬间飘上朱由崧的脸上。
此事原来是。
朱由崧拿到盐引,便叫常应俊,刘二禾去查探私盐商。
淮安近海,海边自古就有煮盐的营生。
盐又是生活必须品,历代朝廷都管制着。
官盐占据拢断地位,价高又质量差,私盐便应运而生。
建国初年,朝廷管得严。
私盐只敢偷摸着卖,如今王朝末期,吏治腐败。
私盐堂而皇之的流行起来。
甚至于满大街都是私盐。
刘二禾本就是官差,他自然懂得里面的道道。
基本没费什么功夫,就找到了线索。
朱由崧站起身,离开铁匠铺,穿过院子。
刘二禾立于葡萄架下等着他了。
“参见殿下!”
“免礼!”
阳光通过葡萄叶,打在两人的肩膀上。
刘二禾兴奋道:“按照殿下的要求,小的仔细找了找,竟然找到一家。”
朱由崧笑笑,“说来听听。”
刘二禾道:“淮安近海,确是有很多盐场。私盐大多流向了淮安与扬州。”
“本地的私盐都是几个高门大户所为。”
“他们有些有是有盐引的!但是卖的量远远超过了规定。”
“小的对着几家盐场,了解他们的通路。”
这些是名单。
朱由崧接过名单看着。
刘二禾道:“这些字是小的写的,殿下可能看得清楚。”
朱由崧笑笑,“跟小学生写字一样,不过这没什么大不了,你肯学总是好事。”
然后他凝视着,突然道:“这个赵德宏似乎在哪里听说过啊。”
刘二禾道:“他儿子在北京当官,自己以前也是京官,本来能当侍郎的,未及委任却生了大病,只能致仕回家。”
“淮安这边尊敬他一门两进士,都叫他赵侍郎。”
朱由崧恍然大悟:“我说呢,那次鸿门宴上见到他。那排场,我还以为他是京官侍郎退下来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