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酒楼
书名:他一个昏君,怎么就中兴大明了? 作者:十分超越
第四章 酒楼
常应俊反复看看,帮朱由崧理好头发,束在冠中。
朱由崧使劲儿摇扇子,“可以了,只要面容整洁大大方方的就可以了,不需要象他们一样涂脂抹粉。”
他二人伏到地面,五体投地,“殿下一切当心,那鸿门宴实属险恶,切计要提着他们,也不要委屈自己。”
朱由崧点点头:“你们放心,一切皆有定数。”
朱由崧暂时租住在淮安一处偏院里。
打开门是片颇为泥泞的街道。
恰逢梅雨季节。
雨水不断,地面污水横流。
三两步之后,几人都是满脚泥水。
田成诸看得难过,边走边抹泪:“殿下往日在洛阳城,出入都有大小轿,哪用得着自己走路。今日千金之躯受此大难,小的痛心疾首。”
朱由崧说:“你也别哭,这世道谁都要受苦受难。你别看东林党人过的风流快活,等到清军南下,他们也要受难。”
他说着看了看前方带路的潞王门子。
倒不怕给他们听去,这次回来早晚要处理东林党人。
“啊,断不至于此……”田成诸看着潞王的门子一时语塞。
常应俊跟着道:“殿下为何是清军南下,不是顺军南下?”
朱由崧听到,表情一愣,再会心一笑。
按照博弈的观点,明清易代之际,清军应该是明、顺共同的敌人。
但彼时的明朝诸人并不是这种价值观。
在他们的观念里崇祯是他们的君父。
闯军攻克北京,害死君父,这是有切齿大仇的。
而清军击败闯军,攻克北京是替明朝报了君父之仇。
所以南明起初定的策略是联虏制寇。
明末没有现代的观念,要改变人们的传统认知,还需要长时间的努力。
朱由崧抬头看着天空,“这天下大乱,清军实力最强,极有可能夺得天下,不得不防啊。”
常、田二人听到之后,都若有所思地望着朱由崧,均是一脸迷糊。
众人边走边说,到了湖嘴码头。
码头上,行人往来不绝,脚夫们卖力地运送货物。
朱由崧将双手背于后,折扇轻轻地拍打手心。
目光尽头,是一艘巨大的画船。
画船横在码头侧边,足足得有三层楼高。
雕梁画栋,气势恢宏,金碧辉煌。
这大船就是潞王的行宫。
船队由六条楼船组成,有寝宫,有宴饮听曲之地,有后宫嫔妃之所,有奴仆太监居所,有藏金银宝货,有饭食米酒之所。
诸船之间不相连通,传达命令皆由小船往来。
船队停于码头,恢弘大气,引得江岸边无数草民围观。
当是时,盗匪群起,北地锋火,人行道人满脚泥泞,面有菜色。
而潞王行宫置于船上,吃穿用度日费千金,仍是象往日那样挥霍无度。
码头附近,卫兵众多。
淮安巡抚路振飞派人守卫,为保潞王安全。
宴会所在是码头附近有名的酒楼,名唤易通楼。
码头水陆交通便捷,往来客商甚多,店主沉员外有些产业,跟官府多有关系,颇会经营,因而这酒楼渐渐地也有了名声。
今日宴会,易通楼给潞王包场。
门外有不少兵丁巡逻。
来往者皆无白丁,时不时有轿马到达,引得周边路人注目连连。
不多时,一只黄璁马径直行到门前,来人看似年轻,约莫三十多岁,下马递上帖子。
门子见到,高声唱道:“胶州高子素到。”
一声高喊,后面一群人跟着喊了起来,然后有人领着此人进去。
酒楼沉员外跟一众小二,立在柜台,接之人馀,窃窃私语。
他们这小店从来没有如此大阵势,早听说来的都是江南名人,是以酒楼诸人尽是好奇。
有小二道:“这位是哪个?听的不甚明白。”
沉员外早打听了今天来人的名字,是以他头头是道:“此乃当今南京户部尚书高弘图,高大人的儿子高璪。高大人是胶州人。”
有小二惊道:“竟然是户部尚书之子,今天来的果然都是大人。”
沉员外波澜不惊,“你们等着看,此次都是大人物,咱们酒楼肯定要扬名江淮。”
酒楼众人听到,都不由阵阵吃惊。
跟着,一顶小轿并三四个仆从到了。门子收到帖子,高喊道:“太常博士吕孔昭到。”
酒楼小二又道:“这是哪个?”
沉员外思索一下,道:“这个不得了,是当今南京兵部右侍郎吕大器,吕大人的长子,22岁就中进士,将来前途无量。”
店小二奇怪道:“怎么来的都小的。”
沉员外伸手拍他脑袋,“你可不懂,他们父辈个个身居高位,哪有时间过来,派自家儿子来,就是代表他们的意思。”
这时又有门子喊了一嗓子,“金坛周仲驭到。”
还未等店小二发问,沉员外箭步一般飞出去迎接了。
直送到里面人才回来。
回来时沉员外春风满面。
店小二都凑上前问道:“老爷,这个人是谁?”
沉员外得意洋洋,“这位可是朝廷的大官儿,周镳。他可是个能人,诗书了得,在朝廷里多有人脉,很多大官都卖他面子。”
众人听到,个个张大了嘴巴,“今天来的个个都是大官人啊。”
沉员外道:“这还不是最大的官儿。今天还有更厉害的人没到。”
正说着,他抬头一看,脸上露出笑容:“来了来了,这位可不得了。”
众人看到了,都嗤笑一声。
“这人是谁呀?看着跟个小老头儿一般。”
“看起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老爷,此人是谁?”
话还没说完,沉员外已然起身相迎。
眼睛、鼻子、嘴巴挤在了一起露出笑脸。
“王先生,小的等侯多时了。”
来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文人,个头很高,胡子一直留到胸口,长着一双疾恶如仇的明亮眼睛。
他穿着个黑色的长褂子,衣着打扮颇为朴素。
看着是众人中最不起眼的人。
但是却连刚才穿着最华丽的人,也都向他投去敬畏的目光。
小老头见到他们并没有理会。
只是微微点头,算是跟他们打了个招呼。
然后背着手慢慢悠悠地,在人的带领下,直接走到厅前方靠近中间的位置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