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刘备:我儿阿斗还活着!(大章,五千字。)
书名:三国:李世民穿阿斗,强抢孙尚香 作者:直上孤峰顶
第二十九章 刘备:我儿阿斗还活着!(大章,五千字。)
第29章:刘备:阿斗还活着!(大章,五千字。)
五花大绑,嘴中被塞着破布的孙桓刚被推出去,
黄权就发起了诛心之问:
“如何?”
“子瑜先生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大魏吴王孙仲谋……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闻听此言,
诸葛瑾彻底沉默了。
该知道的已经都知道了,他还能有什么想知道的?
步骘完了,
孙桓完了,
夷陵也完了!
如今江东精锐主力尚在秭归,曹魏已然占了大江两岸,随时可以封锁江面。
真到了那一步,江东……
黄权根本不管诸葛瑾的死活,他的声音依旧在继续:“子瑜先生此番东归时,可明告吴王!”
“我大军已横扫大江南北,虎踞夷陵!”
“今大江两岸,已尽为我大魏之土矣……”
“我知江东主力十万大军都在秭归城,然则大魏王师重兵已驻扎南岸,断了陆伯言东归之路!”
“只消我军坚守南岸,江东十万大军粮草自难以为继……”
“呵呵,到时西有蜀军聚集白帝城虎视眈眈,东有我大魏王师紧盯其后,却不知陆伯言是进是退?”
进?
往哪里进?
进白帝城?
且不言白帝城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况且又有诸葛亮,赵云坐镇,哪里是那么好进的?
退?
又如何退?
魏军已然堵在了南岸,只需坚守不出,陆逊久则必溃!
最要紧的是!
无有粮草接济,纵然十万大军又如何?
迎接陆逊的,只能是进退失据!!
真到了那一步,
当年曹操为了踏平江东,尽起中原八十万大军而不可得的大梦……
恐怕,就要在其子曹丕的手上实现了!
想到此处,
诸葛瑾只觉周遭江雾,似乎要将他生生闷杀在这大江之上!!
“镇南将军,未免高兴的太早了些!”
诸葛瑾再次开口,
只是声音嘶哑的吓人:“陆伯言大都督或许一时回不了江东……
“但白帝城,却也未必能奈何的了我江东主力!”
夷陵一战,
益州可战精锐的尸体几乎堵塞江流。
如今蜀汉哪里还能组织起什么象样的抵抗?
“况且我江东还有一支水师,前番更是收拢了荆州水师!”
提及江东水师,
诸葛瑾似乎越说越有底气:“荆扬水师合流,这大江之上,还有谁堪对手?”
“纵然要面对魏、汉两路兵马,我江东胜负尚在两可之间!”
“两路兵马?”
黄权忽然失笑:“子瑜先生怕是算错了,分明是三路兵马……”
“莫要忘了,上庸还有一支大军!”
上庸?
诸葛瑾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什么上庸?”
“黄权虽是近日才投的大魏,可在黄权之前,蜀汉早已有人弃汉投魏!”
“否则子瑜先生以为,是谁人为我引荐入魏?”
是孟达!
诸葛子瑜猛地惊醒,
不错……
黄权既然已经投了曹魏,曹丕觊觎江东已久,又岂能放过这大好机会?
上庸孟达麾下有数万精兵,安能不动?
“昔年孟子度便是宜都太守,这夷陵本就是他管辖的郡县。”
“当初他自夷陵出发,溯大江而上,抵达秭归,又转道昭君溪……”
黄权当着诸葛瑾的面,
手指由下而上虚空画出了一条长线,正是当年孟达从夷陵出发,攻取上庸的行军路线!
诸葛瑾死死盯着黄权的手指,
似乎对方手指每画出一段线,江东的危机,便要重上一分……
忽然,
就见黄权忽然手指竟顺着路线,倒画了回来!
“……如今,孟达不过是把这条行军路线,倒过头来再走一遍。”
“这条行军道,昔日的宜都太守可是熟悉的很呐。”
“孟子度只需从房陵出兵,水陆并进,不过三五日,即可抵达秭归!”
“斯时,白帝城汉军阻陆逊前路!
“南岸魏军断陆逊归路!”
“又有孟达数万精兵,自北南下直奔秭归……”
“三面合围之下,你这江东主力又粮草断绝,可就要丧尽了!!!”
三面合围,
江东主力丧尽!
诸葛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又说不出话来。
因为他很清楚,这绝不是虚言。
魏军已然至此,
大江两岸形势已然如此,
陆逊麾下主力与江东,已然被生生分割开来。
“秭归,秭归城中尚积蓄粮草、辎重颇众,且大都督知兵……”
“诸葛瑾!你又何必自欺欺人!”
黄权已经不耐烦了,
他一把扯下诸葛瑾苍白的遮掩:“纵然秭归尚有粮草,可又能存有多少军粮?”
“十万大军每日人吃马嚼,又断了南岸辎重供给!”
“陆伯言麾下的江东主力,果能久乎?!”
讲到此处,【大魏镇南将军】直接摊牌:“好教子瑜先生知晓。”
“大魏庙堂,计议已定……”
“如今蜀汉不过是板上鱼肉,再无反击之力,魏天子之意,乃在江东。”
“此次灭陆逊,败吴军主力之后,大军即刻挥师东进!”
“王师直抵建业,生擒孙权!”
“大魏踏平江东,再吞巴蜀!”
“魏天子君临天下,混一宇内,使天下再归一统,只在旦夕之间!!!”
大浪滔天,波涛汹涌。
江上舟船,愈发颠簸起伏不定!
四周江雾,愈发厚重弥漫!
诸葛瑾已然是冷汗涔涔,
他不明白,
夷陵之战,分明是江东大胜!
眼看就要荆扬合一,孙氏坐断东南……
怎的,
怎的转瞬一霎,江东就走到了危急存亡这一步?
怎的倏忽之间,曹魏竟要平吴吞蜀,统一天下了?
诸葛瑾千头万绪翻涌,
江风越来越急,
浪头越来越恶,
又是一阵良久的沉默之后,诸葛瑾终于再次开口:“夷陵之战前,我江东便已向大魏上表称臣……”
“魏天子亦册封我主为吴王,赐九锡。”
“以江东为大魏藩属。”
“这天下,岂有天子夺臣下藩属之地的道理?若果如是,魏天子又如何使天下人心服?”
说到此处,
诸葛瑾心下通透,这次接触,整个江东都早已落在下风!
他也不遮掩了:“公衡将军,魏天子之意究竟如何?就请明言相告罢!”
诸葛瑾,低头了……
事成了!
黄权笼在大袖之中的双手,猛地握紧……
如今太子殿下虽然占了大江两岸,可江东若真要奋力一击,只怕汉军未必挡得住。
可眼下,
太子殿下一番筹谋,
只凭着几句言语,
竟真的把江东吓到了?!
黄权有些恍惚,他下意识想起自己出发前,刘禅的交代……
——彼时,
镇守将军府内,只剩下黄权与刘禅二人。
哪里有什么魏天子,
自始至终那个发号施令的,都是汉太子罢了。
“此番与诸葛瑾相会,太子殿下可有交代。”
“你只需问他要一物。”
“何物?”
刘禅望着头顶乌云如山,缓缓开口:“荆州。”
“荆,荆州?!”
黄权目定口呆,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天下群雄,为了荆州不知惹出多少事来!
孙刘联盟,更是因为荆州结下了血海深仇!
当年天子因荆州,而立下了帝王之基。
又因荆州,险些断了汉室气运!!
江东为什么咬着牙,也要在夷陵和蜀汉打这一仗,还不是为了荆州?
如今太子一张口,就要江东割荆州与他……这,这孙仲谋如何会答应?
当年曹孟德八十三万人马,都取不来荆州!
他们现在才多少人?
若是激怒了江东,那……
“殿下。”
黄权小心翼翼的开口:“若,若诸葛瑾不答应,又当如何?”
“不答应?”
“不答应,就算了。”
刘禅负手,缓缓向内堂走去。
还不等黄权松了口气,
太子殿下忽然停在了廊檐下,微微侧头:“若孤那舅父不愿割荆州,那就尽起大军!”
“困死江东主力于秭归城!”
“而后挥师东进,直趋建业!!”
白帝城,
宫禁,
御道旁。
宦者领着大汉丞相诸葛亮往永安宫问疾,
正向他禀告天子的状态:“今日御医换了药方,陛下用药后,比往日多睡了半个时辰……”
“未时初,陛下用了半盅蜜水……”
“只是陛下精神,依旧不济……”
每日入宫问疾时,孔明几乎都要向宦者问询天子病情。
没法子,
如今益州人心动摇,
全靠天子撑着病体强压住各方心思,若万一天子龙体不豫,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做好安排,以稳定局势。
可今日,诸葛亮却无心去听天子的病情。
他脑子里,全是不久前在相府处理的公文……
【陆逊再次出现在秭归城头上,按例巡营,秭归军心已稳!】
【南中叛乱愈演愈烈,除永昌郡外,其馀诸郡皆反!】
【李严已接连三次上书,请天子速立储君,以安朝臣之心!】
【……】
一道道文书,
一封封战报,
几乎堆满了相府的案头!
又加之天子病重,太子无踪,益州叛军蜂起……
两川军民存亡,
汉家气数兴灭,
这万钧重担,都压在了自己一人肩上!
纵然如水镜先生所言,他诸葛孔明堪比兴周八百年之姜子牙,开汉四百年之张子房,又能如何?
两川疲敝,强敌环伺。
内忧外患一触即发!
即便真的是姜尚复生,
张良再世,
面对如此局面,他们怕也只能徒然叹息……
哪怕是当初在新野,曹孟德大军穷追不舍!
哪怕是当初在江东,周公瑾杀机片刻不休!
自己也一直都是谈笑间,风轻云淡,泰然处之,从未有过丝毫惊惶。
可自从夷陵之战后,
他便夜夜难眠,越发困苦疲惫!
当初那位意气风发,自比于管、乐之才的卧龙
诸葛孔明忽然停住了脚步,眼中闪过短暂的一丝茫然……
他想起了自己在茅芦读书的日子,
他想起了自己在隆中与崔州平,石广元,徐元直挥斥方遒,指点江山的日子,
他想起了自己在卧龙岗上,昼则与农夫同耕,夜则弹琴长啸的日子……
“恍然如梦矣……”
孔明下意识的喃喃自语。
“丞相?”
“哦,无事,见天子要紧。”
须臾,两人已进了永安宫。
病榻前,
诸葛亮大礼参拜:“臣,拜见陛下。”
“丞,丞相,免,免礼。”
刘玄德狠狠喘了口气,复又艰难开口:“益,益州,大,大局……”
“赖天子洪福,益州虽人心浮动,但大局尚稳。”
“南中虽有叛乱,但毕竟是边疆野人所在,不过是芥藓之疾,不足为虑。”
刘备喘气都顺畅了些许:“丞相辛苦。”
“阿斗,消,消息?”
诸葛亮沉默了。
这些时日,
他往外撒的斥候就没停过,奈何依旧没有太子殿下的任何消息传来。
许久,他才低声回话:“恕臣直言……”
“当此之际,太子殿下没有任何消息传来,才是最好的消息。”
没有阿斗的消息,才是最好的消息!
刘玄德瞬间明白了孔明的意思……
阿斗即已潜至夷陵,必是凶险万分,与行于陡崖峭壁无异。
若此时真传来消息,只怕必是凶多吉少。
反倒是没有消息传来,至少说明吴军尚不曾察觉阿斗踪迹。
想到此处,
汉天子一直紧绷的心绪,竟稍微松了些许:“丞相所言,甚是……”
“启禀陛下。”
忽有宦者匆匆禀报:“上庸太守孟达,遣人送急信至白帝城!”
孟达?!
孟达给白帝城送信?!!
诸葛亮愕然转头。
刘玄德也愣在了榻上。
当初襄樊之战,战事胶着时,关云长曾多次派人催促刘封、孟达出兵协助,二人推辞,拒不发兵。
终至关云长败走麦城,父子殉国!
孟达事后忧惧汉天子之怒,遂带了四千部曲,背汉投魏……刘玄德一直深以为恨!
“好,好,好奸贼!”
天子听闻孟达之名,立时龙颜大怒,怒火冲霄。
甚至要强撑着病体起身!
“陛下!陛下息怒。”
“奸,奸贼!他有何面目,再来见朕?!!”
汉帝脸色赤红,呼吸愈发急促,尤如破败的风箱……
他不恨孟达投魏,
只恨孟达随刘封合谋,竟然敢拒不发兵支持二弟!
以至于二弟败走麦城,为碧眼小儿所害!!
若非这狗贼,朕那二弟如何会死,若非这狗贼害了二弟,三弟又如何会亡?
一念至此,刘玄德浑身都因极大的愤怒,在不断颤斗。
“来,来人,把……咳,咳咳,咳咳咳咳……”
“陛下!请陛下暂熄雷霆之怒。”
诸葛亮扶着刘备,让他安稳躺好,脑中思绪却已在极快运转……
这等时候,
益州危机,汉天子病重,
孟达这个昔日叛臣,如何会突然给白帝城送信?
实在是莫明其妙,
说不通!
诸葛亮略略沉吟,开口问那宦者:“来者可曾言,是以曹魏使节的身份来晋见天子?”
“还是以孟子度私人的身份,来寻故人?”
“这……来者不曾提及,只说这封信十万火急,必须面呈汉天子。”
十万火急?
必须面呈汉天子?
到底什么信,居然让孟达不顾昔日叛臣身份,不惧汉天子怒火,巴巴的遣人跑来白帝城?
诸葛亮几乎同时与刘备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迷惑。
“陛下?”
刘备此刻也冷静了许多,
他轻轻点头。
诸葛亮了然,望向宦者:“宣他进来。”
须臾,
就见一人入殿,
手捧布囊,
恭躬敬敬跪倒在地:“汉宜都太守孟达,遣人传书至此!”
汉宜都太守?
这贼子居然还有脸自称汉臣?
刘备差点怒极反笑,哆哆嗦嗦开口:“朕竟不知,孟子度,还是,还是汉臣吗?”
来者也不敢搭这个话茬,
只是把头埋的更低,
将手中布囊举的更高:“小人等一行十馀人,奉主君之名,日夜兼程送此信至白帝城!”
“一路上累毙健马四匹,同伴山路失足坠崖者三人!”
“终使此信,呈于陛下御前!!”
累死四马,摔死三人,只为了送这封信?
还要亲自送到朕面前!
这个孟子度,到底在搞什么花样?
刘玄德眼神变幻不定,终究还是看向了诸葛亮:“丞相……”
“是。”
诸葛亮了然,上前接过布囊。
竹简展开,孔明的目光刚扫视一眼……
整个人都僵住了!
竹简抖动的动静越来越大,那是诸葛亮的手,颤斗的愈发厉害。
刘备浑浊的目光向孔明,
只见自家军师眼框发红,嘴唇嗫嚅……
从自己驾返白帝城后,从未见过军师竟如此失态!!
这,
这孟达到底在这封信里说了什么?
汉天子再也忍不住了:“军,军师……”
“陛,陛下!”
刘备眼睁睁的看着孔明的泪珠,撒在了竹简上。
“陛下!我,我,我大汉,气数犹在啊!”
说着,
他已亲自把竹简递到了刘备眼前,
汉帝努力瞪大了眼睛,
只看到了开头第一句,耳边便已是一片轰鸣……
【“儿臣禅,百拜于父皇驾前……”】
阿斗!
“嗬,嗬,嗬……”
刘备颤颤巍巍,
再次看向孔明,
却是吐不出一个字来,但孔明已然全明白了。
活着!!
阿斗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