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孤只信你

刚一进前厅，程咬金反手就把门给关上了，顺便吩咐管家把所有下人都打发走。

大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程咬金往太师椅上一坐，黑著脸盯着李承干。

“殿下，你到底想干什么？”

程咬金开门见山的问道，

“前天那顿酒，你把俺老程给灌迷糊了，套了俺闺女的庚帖。

今天你又跑到门口来闹这一出。

你真当俺老程是泥捏的，没脾气是不是？”

李承干不客气地拉了张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程叔，瞧您这话说的。咱们现在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李承干收起了那副纨绔的嘴脸，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谁跟你是一家人？”

程咬金一拍桌子，

“那婚事......”

“赐婚圣旨已下。”

李承干打断他的话，把袖子里的那块板砖掏出来，“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

“这可是晚晴昨晚派人送给孤的定情信物。

这上面还有她的字条。程叔，你想悔婚？

那是欺君之罪。你想让整个程家跟着你掉脑袋吗？”

程咬金看着那块青灰色的城墙砖，眼角一阵狂跳。

自家闺女送板砖当定情信物？

这确实是那丫头能干出来的事。

“你......”

程咬金像泄了气的皮球，往椅背上一靠，

“你到底图什么？你现在名声臭大街了，朝堂上那些文官天天变着法地弹劾你。

你拉俺老程下水，对你有什么好处？”

李承干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因为整个朝堂，孤只信你。”

程咬金猛地抬起头，那双牛眼里闪过一抹精光。

瓦岗旧将里，程咬金看着最浑，其实心思最细。

他当然明白现在的东宫是个什么烂摊子。

“殿下，你这话太烫嘴，俺老程听不懂。”

程咬金装傻充愣，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

“程叔，明人不说暗话。”

李承干身子前倾，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父皇把我当磨刀石，给青雀练手。

舅舅长孙无忌巴不得我早点死，好扶持一个听话的傀儡。

满朝文武，一半在看戏，一半在落井下石。

我要是继续当那个温良恭俭让的乖太子，不出三年，不是被废就是被毒死。”

程咬金手上的动作停住了，茶杯停在半空。

这话太直白，简直是大逆不道。

但偏偏，这就是长安城里心照不宣的事实。

“所以你装疯卖傻？当街打人？还跑来祸害俺家晚晴？”

程咬金把茶杯重重一顿。

“不是祸害，是双赢。”

李承干纠正道，

“我需要一个手握重兵、背景干净、且不跟长孙无忌穿一条裤子的靠山。

你程家就是最好的人选。

晚晴嫁入东宫，只要我不倒，她以后就是大唐的贵妃。

你程知节，就是未来的国丈。

这笔买卖，你不亏。”

“大饼画得挺圆。”

程咬金冷哼一声，根本不吃这一套，

“你现在除了个太子的虚名，还有什么？

惹急了陛下，一道圣旨就能废了你。”

“我还有钱。”

李承干往椅背上一靠，财大气粗地拍了拍大腿，

“昨天西市一趟，我赚了三万贯现钱。而且，这只是个开始。”

听到“三万贯”，程咬金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他是个国公不假，但家里开销大，三万贯对他来说也是一笔巨款。

这小子搞钱的速度，比抢钱还快。

“你今天来，到底想干什么？别跟俺扯什么请安，俺不信。”

程咬金直奔主题。

“痛快。”

李承干收起笑容，正色道，

“我今天来，是找岳父大人借一样东西。”

“借钱没有。要命不给。”

“不要钱。”

李承干指了指门外的方向，

“我要借你手底下那些退下来的百战老兵。

只要是上过战场、见过血、断胳膊少腿但还没彻底废掉的悍卒，我全要。”

程咬金浑身一震，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李承干。

“你要老兵干什么？殿下，私自招募老兵，那可是图谋不轨的死罪！你真想造反？”

“造什么反？我这是要办学。”

李承干翻了个白眼，

“我准备在东宫旁边建一座‘大唐皇家技校’。

对外宣称是教流民手艺，实际上，我要用这些老兵当教官，练一支只听命于我的安保队伍。”

“胡闹！”

程咬金吓得直接从太师椅上弹了起来，伸手就要去捂李承干的嘴，

“这话要是传出去，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陛下昨天才对你稍微放宽点心思，你今天就要练私军？”

“程叔，你慌什么？父皇那边，我自有办法交代。”

李承干一把拨开程咬金的手，

“长孙无忌手里有死士，侯君集私下联络旧部，李泰府上养著几百号门客。

我堂堂太子，连个看家护院的队伍都没有，以后怎么跟他们玩？”

程咬金沉默了。

“你出人，我出钱。”

李承干继续加码，

“这些老兵退下来后日子不好过吧？朝廷的抚恤金能有几个钱？

把他们交给我，我给他们开五倍的军饷，包吃包住，年底还有分红。

这不仅是帮我，也是帮你的老部下谋条生路。怎么样？”

这个条件，精准地戳中了程咬金的软肋。

他最重义气，手底下那些伤残老兵的生计，一直是他的一块心病。

程咬金咬著牙，在厅里来回踱步，脑子里天人交战。

“你真能保证，这事不连累俺们程家？”

程咬金停下脚步，死死盯着李承干。

“晚晴都在我手里了，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李承干咧嘴一笑，

“再说了，这支队伍成立后的第一战，绝对合法合规，甚至还能让父皇拍手叫好。”

“第一战？打谁？”

程咬金一愣。

李承干站起身，理了理衣摆，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青雀昨天不是被我送的自鸣钟吓吐血了吗？

作为好大哥，我明天得亲自带人去魏王府探病。

顺便查抄一下他那个比国库还丰厚的私库，给咱们的‘技校’搞点启动资金。”

李承干拍了拍程咬金的肩膀，

“岳父大人，明天等著看好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