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东宫的狼人杀

东宫，丽正殿偏殿。

大门紧闭，窗户都用厚实的黑布蒙得严严实实。

屋内点着儿臂粗的黄油大蜡，把气氛烘托得跟黑社会分赃现场似的。

李承干坐在正中间的太师椅上，手里拿着根不知道从哪折下来的细柳条，当教鞭使唤。

底下跪坐着二十来号人。

全是东宫里的“老人”。

有管事的太监，有掌灯的宫女，还有几个负责洒扫的粗使婆子。

这些人都一脸懵逼，完全不知道太子殿下把他们聚在这黑咕隆咚的地方要干啥。

“咳咳。”

李承干清了清嗓子，那根柳条在空中抽了个响鞭。

“都给孤精神点！今儿个把大伙叫来，不为别的，就是咱们东宫要进行业务升级。”

小顺子蹲在旁边，手里捧著个小本本，随时准备记录。

虽然他也不知道“业务升级”是个啥玩意儿，但记下来准没错，回头还能拿去跟那帮小太监吹牛逼。

“以前咱们东宫，那就是个筛子。”

李承干指了指头顶，

“谁想进来拉泡屎都行，谁想听个墙根儿也没人管。

这不行，这很不专业。”

“从今天开始，咱们要实行‘网格化管理’。”

底下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瞪着大眼珠子，脸上写满了“听不懂但大受震撼”。

李承干也不指望这帮文盲能懂什么叫现代化情报体系，直接上干货。

“简单来说，以后咱们东宫分片区。

小顺子，你负责前院，翠花，你负责后厨，那个谁，你负责茅房。衫捌墈书徃 芜错内容”

“每个人，只负责自己那一亩三分地。

谁要是敢跨区瞎打听，直接按奸细论处，打断腿扔出去喂狗。”

“另外，孤还要教你们一门绝学。”

李承干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

“这就叫微表情识别。”

他随手一指前排那个叫翠花的宫女。

“翠花，你上来。”

翠花是个三十来岁的丰满宫女，平时负责膳食，这会儿吓得哆哆嗦嗦地爬了上来。

“殿下。”

“别怕，孤又不吃人。”

李承干笑眯眯地看着她，

“孤问你，昨晚上剩的那只烧鸡，是不是你偷吃的？”

翠花浑身一抖，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没！奴婢没有！奴婢冤枉啊。”

“停！”

李承干柳条一挥，

“大伙看好了啊。”

他指著翠花的脸，

“刚才孤问话的时候，她的眼珠子先是往左上角瞟了一下，这是在回忆。

然后又迅速往右下角看，这是在编瞎话。

最重要的是，她鼻子皱了一下。”

“人撒谎的时候，鼻部的海绵体组织会充血发痒，所以会下意识地想摸或者皱鼻子。”

李承干一拍大腿，

“破案了！烧鸡就是她吃的。”

翠花“噗通”一声瘫在地上，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

“殿下饶命！奴婢实在是饿得慌。”

底下一片哗然。

神了！

小顺子更是一脸崇拜，恨不得扑上去抱大腿。

“行了，别嚎了。艘搜晓税惘 蕪错内容一只烧鸡而已，孤还能让你赔命不成？”

李承干摆摆手，

“这只是个示范。

接下来三天，孤要对你们进行魔鬼特训。

谁要是学不会，就给孤卷铺盖滚蛋。”

接下来的三天，东宫的气氛变得极其诡异。

太监宫女们见面不再问“吃了吗”，而是互相盯着对方的脸看。

“哎哟，小李子，你刚才跟我说话的时候眉毛抖了一下，是不是心里有鬼？”

“放屁！老子那是被蚊子叮了。”

整个东宫，瞬间变成了一个大型“狼人杀”现场。

而在这种高压环境下，效果也是立竿见影的。

第三天傍晚。

李承干正在书房里研究怎么改良那个简易的火药配方，小顺子一脸兴奋地冲了进来。

“殿下！抓住了！抓住了！”

“喊什么喊？咋咋呼呼的。”

李承干头都没抬，

“抓住耗子了？”

“不是耗子！是奸细！”

小顺子激动得脸都红了，

“按照殿下教的方法，咱们的人在倒夜香的时候，发现那个新来的杂役眼神不对劲。

一盘问，这小子眼神乱飘，手还老抖。

咱们就把他按住了，一搜身，果然搜出了百骑司的腰牌。”

“哦？”

李承干放下了手里的炭笔，

“才三天就抓住了？看来百骑司这届特务素质不行啊。”

“带上来。”

没一会儿，三个五花大绑的男人被推搡著进了书房。

这三人长得那是相当普通，扔人堆里绝对找不着那种。

此刻却一个个鼻青脸肿，显然刚才没少挨那帮想要邀功的太监们的黑手。

“跪下！”

小顺子一脚踹在领头那人的膝盖弯上。

那人也是个硬骨头，梗著脖子，一声不吭，死死盯着李承干。

“百骑司？”

李承干走到那人面前，蹲下身子，伸手拍了拍他的脸，

“老头子派来的？”

那人冷哼一声：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想从我嘴里套话，没门！”

“啧啧啧，还是个硬汉。”

李承干也不生气，反而笑得更灿烂了，

“谁说孤要杀你了？孤不仅不杀你，还要给你升职加薪。”

那人愣住了。

这剧本不对啊？

按理说被发现了身份，不是应该严刑拷打然后咔嚓一刀吗？

“兄弟，咱讲个道理。”

李承干盘腿坐在地上，一副要跟人掏心窝子的架势，

“你在百骑司一个月拿多少俸禄？”

那人下意识地回了一句：“两贯。”

“才两贯？”

李承干一脸震惊，

“这特么是打发叫花子呢？两贯钱在长安城能干啥？去趟平康坊都不够点个素酒的。”

“这可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活儿啊。老头子也太抠了吧？”

那人嘴角抽搐了一下。

虽然知道太子是在挑拨离间，但这话说得真特么扎心啊。

他们在百骑司累死累活，有时候还得替上面背黑锅，一个月就那点死工资，连给媳妇买个像样的首饰都费劲。

“这样。”

李承干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

“孤给你五倍。一个月十贯。”

“嘶——”

那人猛地吸了一口凉气，眼珠子都直了。

十贯？

那是一年一百二十贯啊。

干个几年就能在长安买个小院子了。

“而且，逢年过节还有红包，年底有双薪，要是干得好，孤还给你们上‘五险一金’，包分配老婆。”

“咕咚。”

那人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心理防线在金钱的攻势下，开始出现了巨大的裂缝。

什么忠君爱国，什么百骑司荣耀，在“包分配老婆”面前，那都是个屁。

“殿下！您说真的？”

“孤可是太子，金口玉言。”

李承干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那是刚才让小顺子从苏婉的嫁妆箱子里顺出来的，

“这是预付的一个月工资，外加精神损失费，毕竟刚才我的人下手重了点。”

那人看着那一叠厚厚的银票，手都在抖。

“殿下，您要我们做什么？”

“很简单。”

李承干把银票塞进他怀里，顺手帮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

“以后老头子问起东宫的事儿，你们照常汇报。

但是这汇报的内容，得稍微加工一下。”

那人秒懂。

这就是传说中的双面间谍啊。

“殿下放心！”

那人噗通一声就把头磕在地上了，那叫一个响亮，

“以后我们就是殿下的人。

陛下那边，我们知道该怎么说。”

“聪明。”

李承干打了个响指，

“小顺子，给这几位兄弟松绑，上茶，上好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