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真真假假
书名:大唐:开局造反,反手骂崩李世民 作者:笨笨的古月
第一百零七章 真真假假
云州城。
锣声敲了一整夜,李承干自己倒睡得挺踏实。
他是被老邢叫醒的。
“殿下,老邢回来了。四组人全回来了,没折人。”
李承干从桌上爬起来。
他趴在地图上睡着的,脸上印了一道炭笔印子。
“突厥那边什么反应?”
“派了三队斥候出来查,两队扑空了,第三队踩了咱们的坑,折了五匹马三个人。”
“后来呢?”
“缩回去了。一整夜没再动。”
李承干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
“锣还在敲?”
“敲着呢。换了四班人了,铜盆都敲瘪了两个。”
“行,天亮了就停。让弟兄们吃点东西,准备上城。”
老邢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等等。”
李承干从怀里掏出那张地图,指了指上面一个位置。
“城西树林那个陷马坑,突厥斥候踩过了,位置暴露了。派人去把竹签拔了,坑填上。”
“填上?”
“填上之后,在旁边二十步的地方重新挖一排。他们吃过亏的地方不会再去,但会绕着走。绕着走的路上,再给他们准备一份。”
老邢咧了下嘴,跑了。
院子里传来辅兵们起身活动的声响,有人在咳嗽,有人在低声说话。
阿史那月从西厢出来了。
她的脸色不太好,眼下有青痕,显然也没睡踏实。
走到正堂门口,停了一下。
李承干正坐在桌前,借着油灯的光对照地图,拿炭笔在上面算什么东西。
“又睡不着?”他头也没抬。
阿史那月没回答这个问题。
她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
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从袖子里取出一块叠好的布,推到桌上。
李承干的炭笔停了。
他把那块布展开。
上面用炭笔画著一张图。线条不算工整,但标注得极为详细。
粮草存放的位置,用突厥文标了“草料”“干肉”“水源”。
马匹集中点,画了个马头的简笔画,旁边写着数字。
夷男金帐的方位,用一个圆圈标出来,圆圈旁边画了面小旗。
甚至连亲卫营的巡逻路线都用虚线标了出来。
李承干把这张图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然后抬头。
阿史那月别过脸。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她的声音很轻。
“我不是在出卖我的族人。我是在救他们。我父汗再打下去,这六万人回不了草原。”
李承干把布折好,塞进怀里。
“我知道。”
没再多问。
阿史那月站起来,往门口走。
走到门槛的时候,背对着他。
“程晚晴出城接应援军,最快什么时候能回来?”
李承干在脑子里算了算。
“明天傍晚之前。如果顺利的话。”
阿史那月点了下头。
“那明天白天,还要再撑一整天。”
“嗯。”李承干把炭笔放下,“撑得住。”
阿史那月站了两息。
“我信你。”
声音很轻,说完就走了。
李承干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廊下,低头把那块布从怀里重新掏出来,又看了一遍。
粮草位置。马匹集中点。
金帐方位。巡逻路线。
这张图如果落在大唐任何一个将领手里,都够突厥大营喝一壶的。
而画这张图的人,是突厥可汗的亲生女儿。
他把布重新折好,这回没塞怀里,压在了地图下面。
天蒙蒙亮。
赵德全从城头上跑下来,脚步急促。
“殿下!突厥那边动了。”
李承干三步并两步上了城楼。
北面五里外,突厥大营的牛角号在响。
但这次的号声跟昨天不一样。
昨天是一长三短,密集急促,催命一样。
今天是两长一短,中间隔着好几息,拖拖拉拉的。
赵德全把千里镜递过来。
李承干举起来看了一会儿。
突厥骑兵在集结,但速度慢得离谱。
昨天从号响到列阵完毕不到半个时辰,今天过了快一个时辰了,队列还稀稀拉拉的,后阵有好几个明显的缺口。
夜里跑掉的人比他预想的多。
“殿下,您看。”赵德全指了指远处。
夷男的金纛还在,但位置比昨天后退了至少两百步。
李承干把千里镜放下来。
“他怂了。但还没死心。”
老邢凑过来。
“今天怎么打?”
“今天这一波是最后的疯狂。扛过去就赢了。”
“冒烟石头还能用几轮?”
“石头有的是,松香绳还剩最后一批。省著点,能撑三轮。”
李承干转头往城墙下面看了一眼。
小顺子正指挥辅兵把最后的碎砖瓦块往投石机皮兜里装,每块砖上都绑着冒烟的松香绳。
他又看了一眼城门上方。
执失思力被绑了一整夜,彻底没了脾气。脑袋耷拉着,下巴顶在胸口,一动不动。
要不是胸口还有起伏,跟死了没什么区别。
远处的号角声突然拔高了一截。
李承干重新举起千里镜。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有意思。”
老邢探过头。
“怎么了?”
“他学聪明了。”
千里镜里,突厥阵型跟昨天完全不同。
打头的不是骑兵。
八台投石车被推到了最前面,后面跟着密密麻麻的步弓手,至少三千人,分成六排,弯弓搭箭,蓄势待发。
骑兵反而缩在后面,离城墙足有七八百步。
夷男不冲了。
他要先用投石车和弓箭试探城头的“天雷”到底还剩多少。
李承干把千里镜放下来,舔了舔嘴唇。
“老邢。”
“在。”
“去告诉投石机的弟兄们,这一轮先别急着放。”
“等他的投石车先砸。等他砸完了,咱们再砸。”
老邢愣了一下。
“让他先砸?城墙扛得住吗?”
李承干拍了拍身边的城垛。
“扛不扛得住,先让他把石弹打光。他的投石车比咱们少,石弹也不多。
老邢想了想。
“他会觉得咱们在憋大招?”
“对。”
李承干把千里镜往腰带上一别,
“越不动,他越怕。等他怕到顶了,咱们再给他来一轮冒烟的。”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这回石头里不掺竹筒了。一根都不掺。”
老邢彻底懵了。
“不掺?那......”
“全是石头。但他不知道。”
李承干冲他咧嘴一笑。
“他得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