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突厥大营炸了

丑时。

突厥大营东南方向的山坡上，突然亮起了一团火光。

紧接着，城西的树林边缘也亮了。

然后是城南。

三个方向，几乎同时。

篝火不大，但在漆黑的夜里格外扎眼。

火光映着旁边的影子，一个一个，像是站着的人。

突厥斥候第一时间把消息送进了金帐。

“可汗！三个方向都发现火光！像是唐军伏兵！”

夷男从虎皮椅上弹起来。

“多少人？”

“看不清！火光旁边有人影，至少几百。”

夷男的脸抽了一下。

援军？唐军的援军到了？

不可能。

他的斥候一直在监视官道，没有发现大规模兵马调动的迹象。

但万一呢？

万一唐军走的不是官道？

“派人去查！”

三队百人斥候连夜出营，分头扑向三个方向。

第一队扑向城东山坡，策马冲上去，发现篝火旁边立著的“人”是几根木棍撑著的破衣裳，风一吹晃晃悠悠。

百夫长气得一刀把木棍砍断，掉头回营。

第二队扑向城南，同样扑了个空。

第三队运气最差。

他们冲进城西树林的时候，前面五匹马几乎同时栽了下去。

陷马坑。碗口大，半尺深，底下插着火烤过的竹签。

马腿折了三条，骑兵摔下来，有两个被竹签扎穿了小腿，惨叫声在树林里回荡。

后面的骑兵勒马不及，又有两匹撞上了倒地的战马，连人带马滚成一团。

百夫长拼命勒住缰绳，吼著让所有人后撤。

等他们狼狈逃回大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三队斥候的汇报摆在夷男面前：两处是空营，一处有陷阱，折了五匹马三个人。

夷男坐在虎皮椅上，脸色灰败。

他知道是疑兵。

但他不敢赌。

万一三个方向里有一个是真的呢？

万一唐军的先头部队已经到了附近，混在假营里等着他分兵？

他不敢抽人去查了。

上次分兵查探，踩了陷阱。

再分兵，谁知道还有什么等著。

“全军原地戒备。天亮之前，谁也不许动。”

命令传下去，六万人在寒风里又熬了两个时辰。

没人睡着。

锣声还在响。

当！

当！！

当！！！

后半夜出事了。

东侧一个千人队的营帐里，一名百夫长把手下召集到一起，压着嗓子说了一通。

大意是：可汗疯了，再打下去全得死在这儿，趁夜往北跑，回草原，谁也管不著谁。

话还没说完，帐帘被掀开了。

巡营的亲卫营校尉带着二十个人堵在帐口。

百夫长拔刀，被三个人按住，弯刀架在脖子上。

“哗变？”

百夫长还想挣扎，被一刀柄砸在后脑上，软了下去。

这边刚按住，西侧又炸了。

两个千人队的士兵聚在一起，把各自的千夫长推到前面，堵住了通往金帐的路。

“我们要见可汗！”

“退兵！我们要退兵！”

声音越来越大，从几十人变成几百人。

阿史那思摩带着亲卫营赶到的时候，场面已经快控制不住了。

他没废话，翻身下马，拔出弯刀，走到人群最前面。

“谁带的头？”

没人吭声。

阿史那思摩扫了一圈，盯住了站在最前面的两个千夫长。

“你们俩，过来。”

两个千夫长对视一眼，没动。

阿史那思摩走过去，一刀砍下了左边那个的脑袋。

血溅了右边那个一脸。

“还有谁要见可汗？”

人群安静了。

右边那个千夫长扑通跪下去，浑身筛糠一样抖。

阿史那思摩把带血的弯刀插回鞘里，转身走了。

走出二十步，他的腿软了一下，扶著马鞍站了片刻才稳住。

跟了夷男二十年，他头一回觉得这仗打不下去了。

金帐里只剩夷男一个人的时候，阿史那思摩掀帘进去了。

他没站着，直接跪下来。

“可汗。”

夷男坐在虎皮椅上，手里攥著那把弯刀，刀刃上还有干涸的血迹。

“说。”

“粮草最多撑三天。”

夷男没吭声。

“今晚逃了不下两千人。东侧哗变，西侧闹事，老臣砍了两颗脑袋才压住。明天白天再打，后天晚上还能不能压住，老臣不敢保证。”

夷男的手指在刀柄上收紧。

阿史那思摩把头低下去，额头贴着地面。

“可汗，再打下去，不是攻不攻得下云州的问题。是这六万人能不能活着回草原的问题。”

帐里安静了很久。

夷男突然站起来，弯刀出鞘，一步跨到阿史那思摩面前，刀刃架在他脖子上。

“你也要背叛本汗？”

阿史那思摩没躲。

脖子上的皮肤被刀刃压出一道白印，渗出细细的血珠。

“老臣跟了可汗二十年。今天这颗头，可汗要拿就拿。”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

“但话必须说完。”

“公主在城里。执失思力在城头上。唐军援兵随时会到。”

“可汗再不走，阿史那家的血脉，就断在这里了。”

帐里的空气像是凝住了。

夷男的手在抖。刀刃在阿史那思摩脖子上晃，血珠顺着刀面往下淌。

一息。两息。三息。

弯刀从手里脱落，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夷男退后两步，跌坐回虎皮椅里。

他没说话。

一个字都没说。

阿史那思摩把额头从地面抬起来，看了一眼可汗的脸。

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比愤怒更可怕的，是这种什么都没有的空白。

阿史那思摩没再开口，磕了个头，退出金帐。

第106章 突厥大营炸了

丑时。

突厥大营东南方向的山坡上，突然亮起了一团火光。

紧接着，城西的树林边缘也亮了。

然后是城南。

三个方向，几乎同时。

篝火不大，但在漆黑的夜里格外扎眼。

火光映着旁边的影子，一个一个，像是站着的人。

突厥斥候第一时间把消息送进了金帐。

“可汗！三个方向都发现火光！像是唐军伏兵！”

夷男从虎皮椅上弹起来。

“多少人？”

“看不清！火光旁边有人影，至少几百。”

夷男的脸抽了一下。

援军？唐军的援军到了？

不可能。

他的斥候一直在监视官道，没有发现大规模兵马调动的迹象。

但万一呢？

万一唐军走的不是官道？

“派人去查！”

三队百人斥候连夜出营，分头扑向三个方向。

第一队扑向城东山坡，策马冲上去，发现篝火旁边立著的“人”是几根木棍撑著的破衣裳，风一吹晃晃悠悠。

百夫长气得一刀把木棍砍断，掉头回营。

第二队扑向城南，同样扑了个空。

第三队运气最差。

他们冲进城西树林的时候，前面五匹马几乎同时栽了下去。

陷马坑。碗口大，半尺深，底下插着火烤过的竹签。

马腿折了三条，骑兵摔下来，有两个被竹签扎穿了小腿，惨叫声在树林里回荡。

后面的骑兵勒马不及，又有两匹撞上了倒地的战马，连人带马滚成一团。

百夫长拼命勒住缰绳，吼著让所有人后撤。

等他们狼狈逃回大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三队斥候的汇报摆在夷男面前：两处是空营，一处有陷阱，折了五匹马三个人。

夷男坐在虎皮椅上，脸色灰败。

他知道是疑兵。

但他不敢赌。

万一三个方向里有一个是真的呢？

万一唐军的先头部队已经到了附近，混在假营里等着他分兵？

他不敢抽人去查了。

上次分兵查探，踩了陷阱。

再分兵，谁知道还有什么等著。

“全军原地戒备。天亮之前，谁也不许动。”

命令传下去，六万人在寒风里又熬了两个时辰。

没人睡着。

锣声还在响。

当！

当！！

当！！！

后半夜出事了。

东侧一个千人队的营帐里，一名百夫长把手下召集到一起，压着嗓子说了一通。

大意是：可汗疯了，再打下去全得死在这儿，趁夜往北跑，回草原，谁也管不著谁。

话还没说完，帐帘被掀开了。

巡营的亲卫营校尉带着二十个人堵在帐口。

百夫长拔刀，被三个人按住，弯刀架在脖子上。

“哗变？”

百夫长还想挣扎，被一刀柄砸在后脑上，软了下去。

这边刚按住，西侧又炸了。

两个千人队的士兵聚在一起，把各自的千夫长推到前面，堵住了通往金帐的路。

“我们要见可汗！”

“退兵！我们要退兵！”

声音越来越大，从几十人变成几百人。

阿史那思摩带着亲卫营赶到的时候，场面已经快控制不住了。

他没废话，翻身下马，拔出弯刀，走到人群最前面。

“谁带的头？”

没人吭声。

阿史那思摩扫了一圈，盯住了站在最前面的两个千夫长。

“你们俩，过来。”

两个千夫长对视一眼，没动。

阿史那思摩走过去，一刀砍下了左边那个的脑袋。

血溅了右边那个一脸。

“还有谁要见可汗？”

人群安静了。

右边那个千夫长扑通跪下去，浑身筛糠一样抖。

阿史那思摩把带血的弯刀插回鞘里，转身走了。

走出二十步，他的腿软了一下，扶著马鞍站了片刻才稳住。

跟了夷男二十年，他头一回觉得这仗打不下去了。

金帐里只剩夷男一个人的时候，阿史那思摩掀帘进去了。

他没站着，直接跪下来。

“可汗。”

夷男坐在虎皮椅上，手里攥著那把弯刀，刀刃上还有干涸的血迹。

“说。”

“粮草最多撑三天。”

夷男没吭声。

“今晚逃了不下两千人。东侧哗变，西侧闹事，老臣砍了两颗脑袋才压住。明天白天再打，后天晚上还能不能压住，老臣不敢保证。”

夷男的手指在刀柄上收紧。

阿史那思摩把头低下去，额头贴着地面。

“可汗，再打下去，不是攻不攻得下云州的问题。是这六万人能不能活着回草原的问题。”

帐里安静了很久。

夷男突然站起来，弯刀出鞘，一步跨到阿史那思摩面前，刀刃架在他脖子上。

“你也要背叛本汗？”

阿史那思摩没躲。

脖子上的皮肤被刀刃压出一道白印，渗出细细的血珠。

“老臣跟了可汗二十年。今天这颗头，可汗要拿就拿。”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

“但话必须说完。”

“公主在城里。执失思力在城头上。唐军援兵随时会到。”

“可汗再不走，阿史那家的血脉，就断在这里了。”

帐里的空气像是凝住了。

夷男的手在抖。刀刃在阿史那思摩脖子上晃，血珠顺着刀面往下淌。

一息。两息。三息。

弯刀从手里脱落，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夷男退后两步，跌坐回虎皮椅里。

他没说话。

一个字都没说。

阿史那思摩把额头从地面抬起来，看了一眼可汗的脸。

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比愤怒更可怕的，是这种什么都没有的空白。

阿史那思摩没再开口，磕了个头，退出金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