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关门打狗
书名:落草为官 作者:为国戍轮台
第六十三章 关门打狗
处理完毕,许元亨先将这些太监税丁们丢出城外,留下赵万全善后,然后领着秦虎并二十名衙役,直扑悦来居。
许元亨对赵万全吩咐道:
“剩下的银子,造册封存,明日张榜公告,凡今日被税监衙门侵扰的商户,经核实后皆可到县衙领取赔偿。半月之内无人认领的馀银,尽数充入常平仓,备荒赈饥。”
赵万全躬身应道:“卑职遵命!”
许元亨袍袖一拂,大步朝悦来居而去。
身后,满街百姓的欢呼声犹在南大街上空回荡,经久不息。
而那面被秦虎从街边拔下来掼在地上的黑旗,正被一群后生踩在脚下,你一脚我一脚地跺着。
旗上那斗大的“税”字,被踩得满是泥泞,再也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了。
有百姓望着许元亨远去的背影,忽然扯着嗓子喊道:
“大老爷!咱们滕县的老百姓,一辈子记着您的恩德!”
许元亨脚步不停,只朝身后摆了摆手。
悦来居离南大街不远,隔着两条巷子便是。
此刻的悦来居早已不复昨日那俨然小税监衙门的气势。
门前的黑旗被拔了,守门的税丁也不见了踪影。
整座客栈静悄悄的,只有二楼一间上房的窗子里还有点动静。
方才在街上被秦虎带人撵得鸡飞狗跳的那几个税丁和太监,有几个腿脚快的逃回了悦来居,此刻正哭喊着报信道:
“干爹!不好了!那姓许的知县带了衙役,把弟兄们全拿了!搜出来的银子也全抢了!王保王公公也被他们锁了。还有、还有咱们的黑旗也让他们拔了,踩在地上当抹布踩!”
悦来居内,马德忠原本正歪在太师椅上,端着把紫砂小壶,有一口没一口地咂着。
听了报信之后,马德忠先是一愣,随后勃然大怒。
他把紫砂壶狠狠摔在地上,随后踹翻身前的小杌子,指着那几个逃回来的税丁破口大骂:
“废物!都是废物!咱家养你们一群酒囊饭袋,连个七品芝麻官都对付不了!”
正骂得唾沫横飞,外头忽然响起一阵整齐的脚步,夹杂着水火棍顿在青石板上的闷响。
这动静来得又急又沉,像闷雷滚过地面,把逃回来的几个税丁都震得面如土色。
马德忠的骂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扭头,便见房间大门被人从外头一把推开。
一个头戴乌纱、身穿青色团领官袍的年轻人,大步跨进门坎。
他身后,二十名皂衣衙役雁翅般排开。
马德忠没见过许元亨。可看这阵势,他立刻就知道来的何人了。
他心里头咯噔一声,面上却在一瞬间堆起了那副倨傲的笑脸。
他缓缓坐回太师椅上,端端正正地摆好坐姿,然后从鼻孔里哼出一声:
“哟,这就是许知县?好大的阵仗。咱家奉马公公之命来滕县督查辽饷,你不老老实实配合,反倒把咱家的人打了,好大的胆子嘛。”
许元亨面无表情,径直朝他走去。
马德忠见他一步步逼过来,心里头忽然有些发毛。
他强迫自己把腰挺得更直,提高嗓门道:“咱家是宫里的人!咱家干爹是马堂马公公!皇上钦命的山东税监!你一个七品知县,见了咱家不磕头也就算了,还敢——”
话没说完。
许元亨走到他面前,抬手就扇了他一巴掌,便将他从太师椅上硬生生扇倒在地。
堂中那些残馀的税丁正要上前,早被秦虎带来的几个衙役眼疾手快地制住。
秦虎抬起一脚踹翻了冲在最前头的一个,反手又是一记水火棍横扫出去,砸在另一个税丁的膝弯上,那人“哎哟”一声便跪了下去。
其馀几人见这阵势,哪里还敢动弹,一个个抱头蹲在墙角。
许元亨冷声道:“秦虎,关门。”
秦虎应了一声,大步走到门边,双手一推,便将门关了。
马德忠摔在地上,浑身一激灵。
他仰面朝天瞪着许元亨,嘴唇哆嗦着,色厉内荏地尖叫道:
“你、你疯了!咱家是宫里的人!咱家干爹是马堂!你要是敢动咱家一根手指头,回头干爹一纸奏报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许元亨低头看了他一眼,像看一只被翻了个儿的王八。
他冷笑一声,朝身后的秦虎扬了扬下巴。
秦虎心领神会。
两个衙役上前,一左一右将马德忠从地上拎起来,架到床沿上按住。
马德忠拼命挣扎,两条腿乱蹬,嘴里不住地尖叫:
“反了!反了!咱家要上京告你们!要告到皇上面前去!你们等着诛九族吧!”
没人理会他。
一个衙役上去把他衣服扒了,只剩中衣。
马德忠浑身一颤,像被人兜头浇了盆冰水,尖叫变成了干嚎:
“你们干什么!咱家是宫里的人!咱家是——”
许元亨从身旁衙役手中接过一根马鞭。
那马鞭是缴自税丁的,鞭梢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是方才在南大街抽打沉掌柜时留下的。
许元亨在手中掂了掂,然后走到马德忠身后。
马德忠趴在床沿上,拼命扭头往后看,只能看见许元亨手中缓缓扬起的鞭梢。
他最后一丝硬气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许大老爷……许知县……许青天……”马德忠慌忙求饶:
“咱们有话好好说……咱家这就带人走,这就走……”
“啪!”
第一鞭抽下去,马德忠浑身剧烈地一抽,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
“啪!”
第二鞭落下,惨嚎声戛然而止,只剩下喉咙里咯吱咯吱的磨牙声。
“啪!”
第三鞭落下时,马德忠整个人已经瘫在床沿上,两条腿不停地抽搐着,嘴里翻来复去只念叨着三个字:
“不敢了……不敢了……咱家再也不敢了……”
许元亨将马鞭往地上一掷,朝秦虎道:“赏他二十棍,照腿打。”
秦虎咧嘴一笑,抄起一个水火棍,走上前去。
两个衙役将马德忠牢牢按住,秦虎抡起水火棍,照着那两条腿便打了下去。
“砰!砰!砰!”
棍棒砸在皮肉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马德忠起初还能惨叫,打到第十棍时已经叫不出声了,只是趴在床沿上浑身痉孪,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着什么求饶的话。
二十棍打完,秦虎将水火棍往地上一顿,回头抱拳道:“大老爷,打完了。”
许元亨点了点头,淡淡道:“把他丢出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