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大逆谋反之罪

县衙书房之中，韩错来回踱步。

昨日下午突袭洛骆府，他本以为已将骆府上下一网打尽，却没想到竟然还还有漏网之鱼。

霍子恒的脸色也有些难看。

不管怎么说，他毕竟是校事署的校事，监视骆府这么长时间，收网之时竟然还能在眼皮子底下溜走了一个，他脸上也有些挂不住。

“骆琮身为骆公绪胞弟，应当是提前得知了某些信息，这才隐匿行踪，先行离开。”韩错脚步一顿，沉声道，“既然如此，恐怕日后还会遇到。”

霍子衡点了点头，语气凝重：“据我所知，骆琮此人与骆公绪手足情深，兄长事发，他如今又蛰伏暗中，恐怕日后定会伺机而动，对春谷不利。”

韩错点了点头，神色缓缓平静下来。

他对骆琮的印象不是很深，仅见过几面而已。从外表来看，他与骆公绪不同，反倒带着几分温文尔雅。

如今洛府上下几乎满门被斩，要说骆琮心中没有恨，那必不可能。

只是现在没有他的踪迹，自然也无法斩草除根。

“行了，我知道了。”韩错看向霍子衡，淡然道，“校事署继续追查，可与伍云召暗中联合留意其踪迹。”

“他若安分藏着便罢了，若是敢跳出来生事，正好一并清理！”

“喏！”霍子衡立刻应道。

“还有一事。”韩错突然开口道，“对于九江军的三百降卒，你可有想法？”

霍子衡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明府的意思是……我可以从其中挑选人手？”

“非也。”

韩错摇了摇头，严肃道：“降卒之中的可用之人，仅能作为死士而已。”

“你要明白，三百降卒不可能全部转化为校事署的力量，你需要做的，仅仅是从其中筛选出数十个可死之材。”

霍子衡微微发愣，有些不解道：“可死之材？”

“没错。”

韩错缓步走到书案之后坐下，语气严肃：“当今体制之下，私蓄死士，乃是大逆谋反之罪，一旦查实可夷三族。”

“所以，我们需要在三百降卒之中，挑选出了无牵挂、坚定赴死、绝对服从之人。”

“降卒之中，多为寻常百姓，其心理素质、身体素质均不达标。只能从那些穷凶极恶之人中挑选。”

霍子衡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我听闻降卒登记造册之际，您便已经将这些人进行了区分，所为可是此事？”

韩错点点头：“正是为此。”

“待降卒区分完毕之后，便可进行死士挑选，届时我会给你提供筛选之法。”

“属下明白。”霍子衡躬身行礼。

正当两人密谋培养死士之际，北门十里外的九江大营之中，裴观正率着一众部下，清点缴获、收拢可用之物。

昨夜裴观率领五百县兵突袭九江大营之后，为了第一时间围剿李丰，形成三面合围之势，并没有优先清缴。

大营之中，坍塌的帐篷还冒着青烟，残兵断刃也随处可见，甚至还有几个一息尚存的九江士兵在轻声哀嚎，可谓是一地狼借。

在裴观的安排之下，一众县兵分散开来，钻进一个个帐篷之中清点物资，将可用的军械器材收拢装车，就连被一把火点了的粮草大帐，也要仔细分辨，将残存的粮食搬出来。

裴观站在中军大帐之外，满脸欣慰地欣赏着昨晚自己的杰作，心中不免有些感慨。

自孙坚身死之后，自己这帮弟兄已经许久没有打过如此痛快的仗了。

以少胜多，只是其次。

更主要的是，韩错步步为营，奇思妙招不断，总能用最小的伤亡换取最大的战果。

“裴老大，您看看这个！”

正当他自我陶醉之时，汪贲从中军大帐中快步走出，眼神兴奋，手里还捧着一个黑漆木盒。

“这是何物？”裴观开口问道。

“我也不知道啊！”汪贲立刻摇了摇头，指着大帐说道，“这是我从李丰枕头边上找到的，上面还有把锁。”

裴观接过木盒，擦了擦其上的灰尘，黑漆木盒保存完好，前方的铜锁也并无损坏的痕迹。

他想了想，便直接将锁撬开，打算一探究竟。

打开之后，裴观反倒有些傻眼，木盒之中并没有想象中的金银珠宝，反而只是装着几封书信。

他随意抽出一封展开，只看了几行，脸色便瞬间凝重了起来。

裴观虽然是个粗人，识字不多，但署名处写的“术”字，他还是认得的。

术？

裴观仔仔细细将书信端详了一遍，发现仅凭自己的知识实在难以拼凑出书信的内容。

但单凭这个字，他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便是那四世三公的袁氏嫡子，袁术！

眼下，袁术虽失了孙坚这员大将，可依然是坐拥南阳重兵的一方诸候，若真是他，怎么会与九江郡的一个都尉产生书信往来呢？

裴观顾不得多想，方才自我陶醉的轻松，瞬间散得一干二净。

他赶紧将书信折好，放回木盒之中，就连被撬坏的铜锁也一并拿上，抱着木盒便往城中赶去。

“汪贲，物资清点，暂且交由你负责，所有人严守此地。”上马之后，他转身看向汪贲，表情严肃，“木盒之事，不许走漏半点风声。”

裴观的反常行为让汪贲有些发愣，虽内心充满疑惑，却还是抱拳应了下来。

县衙之中，韩错正在梳理苏绕提报的降卒名册。

围城之危刚刚解除，骆公绪也得以伏诛，可安抚百姓、开仓放粮、收编降卒等事，依然需要他统筹一二。

此时堂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刚抬起头，便看见裴观已经大步走了进来。

“明府！”裴观开门见山，直接将黑漆木盒放在了韩错面前，低声道，“您快瞧瞧这些信，这是从李丰中军大帐搜出来的。”

说着，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属下识字不多，只认得个术字，您看看，写信的人究竟是不是袁术？”

韩错闻言，神色一凛，立刻打开木盒，取出一封书信展开。

他一目十行的扫过书信内容，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一点点沉了下来。

在裴官期待的眼神中，韩错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剩下的几封书信都逐一看完，这才缓缓抬头。

“裴观，书信内容与你所料不差。”

“回信之人，正是袁术袁公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