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一天印书三万册，孔颖达怀疑人生

纪凛的声音冰冷而自信。

钱有福应了一声，连滚带爬地去跑腿了。

第二天一早。

皇家印书坊的大门前，停下了几辆奢华的马车。

李世民一身便服，走在最前面。

跟在他身后的，是孔颖达等七八个国子监的老学究。

这些人一个个板著脸，眼神中充满了挑剔和不屑。

“孔祭酒，那纪凛实在狂妄。一天时间，他能印出什么花样来？”一个太学博士压低声音冷笑。

孔颖达抚著长须，冷哼一声。

“雕虫小技罢了。老夫倒要看看，他怎么把圣贤书印成白菜价。”

“若是他糟蹋了经典，老夫今天拼了这条命，也要在陛下面前参他一本！”

李世民走在前面，听着后面几个老头的嘀咕，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他可是亲眼看过活字图纸的，虽然不知道具体速度，但也明白这绝不是闹著玩的。

“纪凛呢？让他出来接驾！”

李世民推开印书坊的大门，大步走了进去。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这位千古一帝瞬间停住了脚步。

跟在后面的孔颖达等人，也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呆若木鸡。

整个宽阔的院子里，没有了往日雕版工匠的敲敲打打。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节奏分明、令人头皮发麻的轰鸣声。

“刷——啪——起！”

上百名工匠被分成了十几条流水线，每个人都在机械般地重复著同样的动作。

捡字、排版、刷墨、覆纸、压印。

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而在院子的另一边，十几个负责装订的女工，双手翻飞如蝴蝶穿花。

她们将印好的书页飞快地折叠、穿线、裁边。

一本本散发著浓烈墨香和藤纸清香的《论语》和《孟子》，就像是变魔术一样从她们手里诞生。

更让人震撼的，是院子中央那座纸山！

足足有两丈多高，全是用麻绳捆扎整齐的新书。

“这这怎么可能？”

孔颖达揉了揉昏花的双眼，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他跌跌撞撞地跑到那座书山前，抬头仰望着。

这可不是几本、几十本，这特么是一座山啊！

纪凛此时正拿着账本清点数目，看到李世民等人进来，他不慌不忙地走上前拱手行礼。

“微臣参见陛下。见过各位大人。”

李世民咽了口唾沫，指著那堆成山的书，声音都有些发抖。

“纪凛这、这些全是你这一天一夜印出来的？”

纪凛微笑着点了点头，眼神中透著一股强烈的骄傲。

“回陛下，工匠们还不算太熟练。”

“从昨晚到现在，十二个时辰，总共只印出了一万五千册《论语》，和一万五千册《孟子》。”

轰！

一天一夜，三万册！

这个数字犹如晴天霹雳，狠狠砸在孔颖达等人的脑门上。

孔颖达只觉得双腿一软，险些一头栽倒在地。

他身后的大儒们更是吓得面无人色，纷纷发出不可思议的惊呼。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一个太学博士失态地冲了过去，随手从书山上扯下一本《论语》。

“一天印三万册，肯定是粗制滥造！里面的字肯定全是糊的！”

孔颖达也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一把抢过那本《论语》。

他原以为会看到一本错字连篇、墨迹模糊的废纸。

可是，当他翻开书页的瞬间。

孔颖达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了。

纸面白净如雪，字迹漆黑发亮。

更可怕的是，每一个字的边缘都像刀切一样锋利，没有一丝一毫的晕染。

整整齐齐的排版，看起来比国子监珍藏的手抄孤本还要赏心悦目！

“这字怎么会这么清楚？”

孔颖达颤抖着手，又翻开了好几页，甚至凑到眼前一个字一个字地校对。

没有错别字，没有漏印，完美得无可挑剔。

“孔大人，还满意吗？”

纪凛双手抱胸，冷眼看着这位大唐文坛的泰山北斗。

“这些字模是用铅锡合金铸造的，硬度极高，印个十万次都不会模糊。”

“而且。”纪凛指了指不远处正在拆解印版的工匠。

“印完这一批，字模可以直接拆下来，重新排列，明天就能接着印《诗经》。”

孔颖达顺着纪凛的手指看去。

只见工匠将火盆靠近铁框，黏合物融化后，那些铅字模被迅速剥离，重新扔回了巨大的字盘里。

整个过程，不到半炷香的时间！

“不用刻板不用废木料无限循环”

孔颖达的嘴唇剧烈地哆嗦著。

他引经据典准备好的一肚子嘲讽，此刻全都卡在了嗓子眼里，憋得他胸口生疼。

他引以为傲的雕版印刷，在纪凛这台恐怖的机器面前，简直就像是原始人的石斧遇到了大唐的陌刀。

降维打击！

绝对的降维打击！

李世民在一旁看着孔颖达那副如丧考妣的模样，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他太清楚这三万册书意味着什么了。

这不仅是书，这是砸向世家文化垄断的重磅炸弹！

“孔爱卿。”

李世民走上前，拍了拍孔颖达的肩膀，故意拉长了声音。

“你觉得，纪爱卿这印书的速度，可能让《论语》卖出白菜价啊？”

孔颖达身子猛地一震，手里的《论语》“吧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眼神空洞得可怕。

他抄了一辈子的书，写字写得手腕都变形了。

国子监几百个博士，一年到头也抄不出几千本书来。

可是现在，眼前这个不懂儒家经典的毛头小子，只用了一堆散发著铜臭味的铁疙瘩。

一天时间，就抵得上国子监十年的产量！

孔颖达慢慢后退了两步，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颓然地瘫坐在了院子里的石凳上。

他看着那一本本散发着墨香的新书，仿佛看到了世家大族的文化高墙，正在轰然倒塌。

“一天三万册这怎么可能”

孔颖达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两行浑浊的眼泪顺着满是沟壑的老脸滑落。

这位一生骄傲的儒学大宗师，在绝对的科技碾压面前，三观彻底崩塌了。

“老夫抄了一辈子的书”

他痛苦地捂住脸，发出一声绝望的叹息。

“竟然竟然比不上这堆铁疙瘩一天的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