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纸张战争落幕，五姓七望血亏百万贯

纪凛看着窗外纷飞的大雪，端起茶盏一饮而尽，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笑意。

搞定了不良人的试探，皇权这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算是暂时稳住了。

现在，是时候该收网，给五姓七望最后一击了。

半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长安城的这场纸张价格战，犹如一场没有硝烟的绞肉机，绞碎了无数世家商贾的傲气。

西市的十字街头。

大唐皇家书局的门面经过扩建，气派非凡。

门口排队买纸的读书人依然络绎不绝，但秩序已经井然。

“听说没？聚墨斋昨天关门大吉了！”

“活该！谁让他们当初想掐死咱们读书人的活路，活该他们破产！”

几个寒门书生抱着刚买的藤纸，兴高采烈地议论著。

这半个月来，纪凛凭借著工业化流水线恐怖的产能，硬生生将藤纸的价格稳定在了一百文一刀。

无论是质量还是价格，皇家书局的藤纸都对世家的传统宣纸形成了毁灭性的降维打击。

不仅垄断了长安城九成以上的纸张份额。

甚至连洛阳、太原等地的商贩，都不远千里赶来进货。

相比之下，五姓七望在长安城的纸铺，可谓是惨不忍睹。

博陵崔氏的府邸内。

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大厅的地上铺满了散乱的账本，几个算账的先生跪在地上，额头贴著青砖，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崔家家主崔民干瘫坐在太师椅上，原本保养得宜的脸庞，此刻像是苍老了十岁。

“家主账目算出来了。”

郑安脸色惨白如纸，哆哆嗦嗦地捧著一本汇总账册，跪行到崔民干面前。

“咱们之前为了买空纪凛的纸，抽干了名下所有钱庄的现银。”

“可是可是那纪凛的纸就像是个无底洞，怎么买都买不完。”

郑安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

“现在，咱们仓库里堆了将近一百万刀藤纸。”

“当初咱们是按照一百文一刀买进来的。”

“可就在昨天，皇家书局突然宣布，藤纸的批发价降到了三十文一刀！”

轰！

这句话犹如五雷轰顶，直接把崔民干砸得眼冒金星。

一百文买进，现在市场价跌到了三十文！

这意味着，他们囤积在仓库里的那些纸，瞬间贬值了七成以上！

这哪是囤货居奇，这简直就是主动把脖子伸出去让人家宰啊！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崔民干猛地抓起手边的茶碗，狠狠地砸在郑安的脑袋上。

茶碗碎裂，滚烫的茶水混合著鲜血顺着郑安的额头流下，但他连叫都不敢叫一声。

“这还不是最糟的”

太原王氏的掌柜王德福在一旁抹着眼泪，凄惨地开口。

“家主，咱们为了凑钱买纸，把布庄和米铺的流动资金都抽干了。”

“现在快过年了，各地的掌柜都在催要货款，工匠们也在讨要工钱。”

王德福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今天早上，已经有十几家钱庄的人堵在我们王家大门口要账了。”

“要是再拿不出钱来，咱们名下的那些当铺、酒楼，就得被官府查封抵债了啊！”

资金链断裂。

这对于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来说，是致命的毒药。

五姓七望虽然底蕴深厚，但也架不住这种疯狂的抽血。

为了度过这次眼前的危机，他们不得不忍痛割肉。

长安城东市最繁华地段的一栋三层大酒楼。

曾经是范阳卢氏最赚钱的产业之一，如今却凄凉地挂出了“低价转让”的牌子。

不仅是酒楼，布庄、当铺、甚至是城外的几百亩良田。

这几天，世家大族像是在甩卖破烂一样，疯狂地变卖家产来填补那个巨大的资金窟窿。

而这些被抛售的产业，无一例外，全被一个神秘的买家以极低的价格照单全收。

这个买家，自然就是躲在幕后的纪凛。

这半个月来，他用造纸赚来的海量现金，疯狂抄底世家的优质资产。

一场由世家挑起的经济封锁战，最终变成了纪凛对他们的一场单方面金融屠杀。

民部（户部）侍郎的公房内。

地龙烧得很旺，驱散了屋外的严寒。

胖主事钱有福坐在一张巨大的书案后，手里拿着金丝算盘，拨弄得噼里啪啦作响。

“大人！算出来了！全算出来了！”

钱有福猛地一拍算盘，激动得满脸红光，连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

他捧著一本厚厚的红皮账册，一路小跑来到纪凛面前。

“经过咱们户部暗中核算，这场纸张价格战，加上抛售产业的损失。”

“五姓七望在这个冬天，足足血亏了整整三百万贯！”

三百万贯！

这相当于大唐国库大半年的赋税总和！

五姓七望就算是百年世家，这一下也被硬生生剐掉了一层厚厚的血肉，彻底伤筋动骨了。

“而且，咱们皇家书局这半个月的净利润，已经达到了惊人的八十万贯！”

钱有福看着账本上的数字，笑得嘴巴都快咧到耳根了。

“大人，咱们发财了啊！这造纸简直比抢钱还要快！”

相比于钱有福的狂喜，纪凛却显得异常平静。

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令人捉摸不透的光芒。

这八十万贯，对于他接下来的“科技点亮大唐”计划来说，还远远不够。

但这笔钱，足以让他敲开另一扇至关重要的大门。

“老钱。”

纪凛转过身，随手将那本厚厚的账册合上。

他走到书案旁，拿起一件紫色的貂皮大氅披在身上。

“把账本收拾一下，备车。”

钱有福愣了一下，赶紧把账本揣进怀里。

“大人，这大雪天的，咱们这是要去哪儿？”

纪凛整理了一下衣领，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保护伞。咱们用了皇家的名义，赚了这么多钱，总得给上面交点保护费吧？”

他拍了拍钱有福的肩膀，眼神深邃。

“收拾一下，皇上要召见我们分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