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偷偷搞发明，竹子也能造出神仙纸

钱有福看着那堆散发著腥臭味的破渔网，感觉自己的脑子都不够用了。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结结巴巴地开口。

“大人，您别拿下官开玩笑了，这玩意儿能造纸？这不就是一堆垃圾吗？”

大唐的造纸工匠，谁不是把那些名贵的藤皮当宝贝一样供著？

现在大人居然要用这种粗鄙之物造纸，这要是传出去，非得让那群世家子弟笑掉大牙不可。

纪凛没有理会钱有福的质疑，他直接下达了命令。

“老钱，从现在起，纪府大门紧闭，谢绝一切访客。”

“把后院给我封锁起来，没有我的命令，连一只苍蝇也不准放进来！”

他转头看向院子里那十几个满脸疑惑的工匠。

“今天参与造纸的所有人，赏银十两。但若是谁敢泄露半点风声，按通敌叛国罪，满门抄斩！”

恩威并施之下，工匠们吓得赶紧跪地磕头，连称不敢。

长安城外，世家的眼线像苍蝇一样盯着纪府的动静。

崔家管事郑安听到纪府大门紧闭的消息，坐在茶楼里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缩头乌龟！看来那纪凛是真没辙了，连门都不敢出了。”

他抿了一口上好的明前茶，眼神阴狠。

“给我盯紧了，我看他能硬撑几天！等他们连写请罪折子的纸都没了，自然会像狗一样爬过来求咱们！”

然而，郑安做梦也想不到。

此时的纪府后院，一场足以颠覆大唐文化格局的技术革命，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

“把竹子全都劈开，泡进那个加了生石灰的大水缸里！”

纪凛脱下碍事的官服，穿着一件单衣，手里拿着一根木棍，亲自站在水缸边指挥。

几个壮汉光着膀子，挥汗如雨地将劈好的青竹扔进滚烫的石灰水中。

“滋啦啦——”

石灰遇水，瞬间沸腾起来，冒出阵阵刺鼻的白烟。

大唐的造纸法，主要靠长时间的自然沤泡来分离植物纤维，耗时几个月甚至半年。

但纪凛作为现代人，深知化学反应的恐怖效率。

生石灰加水产生的强碱性溶液，能够迅速破坏竹子表面的木质素和果胶，将坚硬的竹子软化。

“大人，这石灰水太呛人了，竹子泡在里面不会被烧坏吗？”

老工匠王大锤捂著口鼻，看着那些冒泡的竹片，满脸的心疼。

“烧不坏。”

纪凛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眼神专注地盯着水池。

“只有把那些没用的杂质烧掉，才能提取出最纯粹的纤维。”

“把那些破渔网也剪碎，跟着一起泡！渔网里的麻纤维能增加纸张的韧性。”

王大锤虽然心里直犯嘀咕，但看着纪凛那不容置疑的神情，也只能照做。

浓烈的石灰味和渔网的腥臭味混合在一起，在后院上空弥漫。

“咳咳咳”

突然，一声娇柔的咳嗽声从月亮门后传来。

一个穿着淡青色罗裙、大约十四五岁的少女探出半个身子，用丝帕捂著口鼻，好奇地张望着。

正是纪凛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妹妹纪雪。

“哥，你在后院煮什么呢？怎么这么臭呀？”

纪雪被那刺鼻的气味呛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但还是忍不住往里凑。

纪凛看到妹妹，紧绷的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小雪，这里脏，快回前院去。”

纪雪却摇了摇头，提着裙摆，小心翼翼地绕过地上的水洼，走到纪凛身边。

她看着哥哥满头大汗、衣服上沾满泥点的样子，有些心疼地掏出手帕，踮起脚尖替他擦了擦额头。

“哥，外面都在传，说那些坏人把纸都买光了，要逼你低头。”

纪雪的声音软糯，却透著一丝坚强。

“你是不是在想办法对付他们？”

纪凛握住妹妹的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放心吧，你哥我什么时候吃过亏？”

纪雪看着那沸腾的石灰水，又看了看哥哥专注的侧脸，大眼睛里满是崇拜的光芒。

在她的心里，自从哥哥在那次“杀头危机”后醒来，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变得无所不能，变得像一座永远不会倒塌的大山。

“嗯！我相信哥哥！”

纪雪用力地点了点头，乖巧地退到了一旁，不再打扰。

造纸的工序枯燥而繁琐。

第一天，石灰水沤煮。

第二天，将软化的竹纤维和麻纤维捞出，放入石臼中。

“给我狠狠地砸！把纤维全都打成糊糊！”

纪凛指挥着工匠们轮起几十斤重的木槌，对那些纤维进行疯狂的打浆。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院子里回荡。

那些原本坚硬的竹片和破麻网，在物理和化学的双重摧残下，渐渐变成了一团粘稠的灰白色纸浆。

老工匠王大锤看着这团纸浆，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他干了一辈子造纸，对纸浆的质量有着野兽般的直觉。

“大人！这浆糊好细腻啊！”

王大锤激动地抓起一把纸浆在手里搓了搓，感受着那种均匀的质感。

“老朽用藤皮打浆几十年，从没见过这么快就能出这么好浆糊的！”

这老头对纪凛的称呼，也在不知不觉中带上了由衷的敬畏。

“这还不算完。”

纪凛嘴角微翘，让人端来了一大盆黏糊糊的液体。

“把这个倒进去，搅拌均匀。”

“大人，这是何物？”王大锤好奇地问。

“猕猴桃藤蔓熬出来的植物胶。”

纪凛解释了一句。这种悬浮剂能让纸浆在水里均匀分散，抄出来的纸才会厚薄一致。

这也是古代造纸术的核心机密之一。

第三天清晨。

阳光穿破长安城的浓雾，洒在纪府后院。

一切准备就绪，迎来了最激动人心的“抄纸”环节。

纪凛亲自动手，他拿起一个细密的竹帘抄纸器，深吸一口气，平稳地探入纸浆池中。

轻轻一荡，一抄。

一层均匀而洁白的纸膜，平平整整地附着在竹帘上。

动作行云流水，看得旁边的大师博王大锤都自愧不如。

“上板，烘干！”

纪凛将纸膜小心翼翼地覆在一块烧热的光滑火墙上。

水分在高温下迅速蒸发，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所有的工匠，包括钱有福和纪雪，全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那面火墙。

随着最后一丝水汽散去。

一张带着淡淡竹香、洁白如雪的纸张，终于在火墙上彻底成型。

纪凛伸手，捏住纸张的一角，“哗啦”一声，将其完整地揭了下来。

纸张在阳光下透著莹润的光泽，柔韧无比。

钱有福张大了嘴巴，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他颤抖着手指著那张纸，像看鬼一样看着纪凛。

“这这居然真的造出来了？”

“破竹子和烂渔网，真的造出神仙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