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纪凛的心算速度，震惊大唐户部

“纪大人既然说要选拔真正的国之栋梁，那不妨让我们看看”

“你提拔的这位寒门会元，除了会算账，在诗词歌赋和治国策论上，到底有几分真本事？”

这话一出，太极殿内的世家官员们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眼睛全亮了。

对啊！

科举考的是治国安邦，算学不过是末流小道。

只要把赛道拉回诗词歌赋，他们五姓七望深厚的家学渊源，绝对能把这些寒门泥腿子按在地上摩擦！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长孙无忌这是在偷换概念。

但他也不好直接驳回，毕竟大唐以文立国，若是新科会元连一篇像样的文章都写不出，确实难以服众。

“长孙大人此言差矣。”

纪凛迎著长孙无忌的目光，毫不退缩地向前迈了一步。

“治国策论，写的终究是纸上谈兵。真到了地方上，面对灾荒、税收和工程，谁还会听你吟诗作对？”

纪凛的眼神变得异常锐利，直接戳破了长孙无忌的伪装。

“既然长孙大人想看真本事，那咱们就来点实实在在的。”

他转身面向李世民，双手抱拳，声音洪亮。

“陛下！微臣听闻户部库房里，积压了过去三年各州府上报的部分糊涂账册。”

“不如就把这些账册搬到大殿上来。”

“让这位新科会元，和在场的世家子弟们，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现场核算！”

“谁能理清这些陈年烂账，谁就是真正能替陛下分忧的治世之才！”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户部的糊涂账？

那可是连专门负责算账的户部老吏看着都头疼的东西，里面错综复杂的钱粮折算，堪比一团乱麻。

让这群只读圣贤书的学子去算？这简直是异想天开！

长孙无忌脸上的冷笑瞬间僵住了。

他本想用诗词歌赋来挽回颜面，没想到纪凛根本不按套路出牌，直接把难度拉到了地狱级别。

李世民却是双眼猛地一亮。

他早就对户部那些算不清的烂账深恶痛绝了。

“好！朕准了！”

李世民大手一挥，立刻下令。

“王德，去户部，把那些积压的账册给朕搬过来！”

不多时，几个太监哼哧哼哧地抬着两大个沉重的木箱，走进了太极殿。

箱子一打开，一股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

里面堆满了密密麻麻的竹简和泛黄的麻纸账本。

户部尚书刘政会站了出来，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启禀陛下，这是贞观九年到十一年，剑南道三个州府的赋税钱粮账目。”

“其中涉及丝绢、粮食与铜钱的折算，还有历年的损耗与火耗，极为繁琐”

纪凛直接打断了他，指著那两箱账本。

“别废话了，把账本发下去。”

太监们立刻将账本分发给殿内的学子们。

崔玉郎接过一本厚厚的账册，只翻开看了一眼，顿时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入米三百石、折绢五十匹、损耗若干”的记录。

各种单位混杂在一起，毫无规律可言。

“这这他娘的是人看的吗？”

崔玉郎拿着账本的手直发抖，转头看向旁边的王敬直。

王敬直比他好不到哪去。

他拿着毛笔，想要在纸上列个草稿，却发现自己连第一笔账的进位都算不明白。

平时买根毛笔都不用自己掏钱的世家少爷，哪里懂得这些柴米油盐的繁琐换算。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大殿上的世家子弟们全都成了霜打的茄子。

有的抓耳挠腮，有的干脆把账本一扔，彻底摆烂了。

反观另一边。

寒门会元陈青云，此刻正眉头紧锁，手里的毛笔在宣纸上飞快地划动。

他在纪凛刚才教授的“阿拉伯数字”和“竖式计算”的启发下，已经摸到了一点门道。

陈青云将那些繁琐的大写数字，全部转换成简易的符号，列在纸上进行计算。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眼神却异常专注。

纪凛走到陈青云身后，看了一眼他宣纸上的草稿，微微点了点头。

思路完全正确，悟性极高。

但大唐的度量衡换算实在太恶心了。

即便陈青云掌握了先进的计算方法，想要在短时间内理清这三年的烂账，依然不太可能。

“速度太慢了。”

纪凛在心里暗自估算了一下。

如果等陈青云算完，起码要到天黑，那时候殿试的效果就大打折扣了。

他要的是速战速决！

他要用最震撼的方式，将世家门阀最后的一丝骄傲踩碎！

纪凛深吸了一口气，猛地转过身，大步走到那两大箱账本面前。

“刘尚书，你的人核算这些账目，需要多久？”纪凛看着户部尚书问道。

刘政会犹豫了一下，如实回答。

“回纪大人，就算老夫把户部最精干的三十名老吏全都调过来，日夜不停地拨算盘。”

“想要理清这两箱账目，最快也需要大半个月。”

听到这个答案，满朝文武纷纷点头。

户部的账难算是出了名的，大半个月已经是很保守的估计了。

纪凛却突然笑了起来，笑容中透著一股藐视一切的狂傲。

“大半个月？”

他摇了摇头，伸出三根手指。

“太慢了。我只要半盏茶的时间。”

此言一出，整个太极殿仿佛被施了定身咒。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像看疯子一样看着纪凛。

半盏茶？

两箱账本，几万笔错综复杂的数据。

你当你是神仙下凡吗！

长孙无忌实在忍不住了，冷笑出声。

“纪大人，吹牛也要有个限度。你要是能在半盏茶内算清这笔烂账，老夫这宰相的位子让给你坐！”

纪凛连看都没看长孙无忌一眼。

他直接走到大殿中央，闭上了眼睛，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

“老钱！带几个识字的太监过来。”

纪凛的声音沉稳有力，透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们负责翻开账本，把上面的每一笔进项和出项，大声地念出来！”

“速度要快，不要停顿！”

钱有福吓了一跳，但看到纪凛那不容反驳的神情，只能硬著头皮招呼了四个小太监。

五个人一人捧著一本账册，一字排开站在纪凛面前。

“开始！”纪凛一声令下。

钱有福深吸一口气，开始大声念诵。

“贞观九年春，益州上缴丝绢一千二百匹，折合铜钱三千六百贯”

“耗损一百二十匹，结余”

他话还没念完，纪凛紧闭着双眼，脱口而出。

“净入铜钱三千二百四十贯，记入库平账。”

钱有福愣了一下，赶紧低头看了一眼账本后方的户部批注，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这可是需要好几个老吏反复核算半天的折损换算啊！

“继续念！下一个人接上！”纪凛皱了皱眉，催促道。

第二个小太监赶紧扯著嗓子喊。

“蜀州秋粮，入库糙米八千五百石，逢雨霉变两百石”

“净粮八千三百石，折银四千一百五十两。”

纪凛几乎是在太监话音刚落的瞬间，就报出了答案。

整个太极殿内，只能听见太监们此起彼伏的报账声。

“剑州茶税”

“折钱一千八百七十五贯！”

“嘉州铁课”

“耗火折银三百六十二两五钱！”

纪凛就像是一台拥有着无限算力的人形超级计算机。

现代高级精算师的恐怖心算能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那些复杂的度量衡换算、损耗比例的折算。

在他的大脑里，瞬间被拆解成了最简单的数字模型。

他甚至不需要任何草稿纸，不需要算盘。

只需要一个数字输入，瞬间就能得出完美的结果！

太监们念账本的速度越来越快，念得口干舌燥，满头大汗。

但他们发现，自己念数据的速度，竟然隐隐有些赶不上纪凛报答案的速度！

到了最后，五个太监几乎是在同时大声喊出不同的账目。

大殿内的数据声交织在一起，乱得像个菜市场。

但纪凛却仿佛长了五个脑子一样。

他闭着眼睛，嘴唇飞速蠕动，将五笔截然不同的账目，精准无误地分别报出了结果！

这一幕，彻底震碎了满朝文武的世界观。

李世民死死抓着龙椅的扶手，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

他那双锐利的鹰眼，一瞬不瞬地盯着大殿中央那个闭目算账的年轻人。

皇帝的呼吸变得越来越粗重，胸膛剧烈地起伏著。

房玄龄站在一旁，手里还握著那把断了线的金丝算盘。

他看着纪凛行云流水般的心算，双腿忍不住开始打颤。

这哪里是在算账，这分明是在施展神迹啊！

“停！”

半盏茶的时间刚到，纪凛猛地睁开眼睛，深邃的眼眸中精光四射。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看向呆若木鸡的户部尚书刘政会。

“贞观九年到十一年，剑南道三州总计。”

“应收钱粮折银八十四万六千三百二十五两四钱。”

“实际入库七十八万两千一百一十两。”

“沿途损耗及火耗，共计六万四千二百一十五两四钱。”

纪凛报出这几个最终的汇总数字后，整个太极殿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转头看向刘政会。

刘政会颤抖着手，从袖子里掏出一本被他锁在贴身口袋里的户部绝密总账册。

这本总账，是他带着三十个老吏，花了整整一个月时间才核算出来的最终结果。

他翻开账册的最后一页，目光落在上面的朱砂红字上。

下一秒。

刘政会双腿一软，“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倒在冰冷的金砖上。

他浑身剧烈地颤抖著，猛地将头磕在地上，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撼而变了调。

“陛下！纪大人纪大人的心算”

“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