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大婚
书名:大明:重塑日月山河 作者:江枫照月明815
第五十二章 大婚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已经入了秋,来到了十月初八的日子。
天还没亮,曹国公府里已经灯火通明。
李景隆几乎是一夜没怎么睡,两世为人,这还是第一次结婚,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虽然老朱赐婚的圣旨早早就下来了,可真的到了要娶傅晚晴进门的日子,李景隆心里还是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李二已经在门外候着,今天也穿了一身崭新的青布直裰,腰间系着一条红绸带,整个人收拾得比平日里利索了不少。
“公爷,该起了。”
李景隆应了一声,门便从外面推开了。
李二领着四个侍女鱼贯而入,打头的两个端着铜盆和热水,后面的则捧着今日要穿的吉服和冠帽。
李景隆从床上下来,由着侍女们给他净面洗手,他闭着眼睛,让侍女把脸擦干净了,才站起身来,走到屏风前面。
今日的吉服是一套大红纻丝袍,胸前用金线绣着一只麒麟,腰间束着一条玉带,带板上雕着云纹,温润中透着一股贵气。
穿戴完毕,李景隆看着铜镜里的自己,身量修长,面皮白净,五官端正,倒也算得上是一表人才。
他抬手整了整乌纱帽,将金花的位置挪了挪,确认妥当了,才点了点头。
这边刚收拾停当,李增枝和李芳英二人走了进来,他们两个今天担任傧相,负责今日迎亲时的一切礼仪应对。
两人都已经换好了衣服,腰间系着角带,头上戴着儒巾,收拾得齐齐整整。
“大哥,你紧不紧张?”李芳英抬起头来,笑着问道。
李景隆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扬起:“有什么好紧张的,又不是上战场。”
李增枝在旁边嗤了一声:“大哥,上战场你倒未必紧张,可今天这个阵仗,比战场也差不到哪里去。”
三人正说着话,外面院子里的人声渐渐大了,郭镇、邓镇、常升、仇正等勋贵二代,也早早来到了曹国公府。
众人见李景隆出来,纷纷上前道贺,这个拍拍他的肩膀,那个朝他拱手作揖,院子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郭镇走过来,上下打量了李景隆一番,笑道:“九江,今天这一身,回头傅家小姐掀了盖头,怕是要被你迷住。”
“行了行了,别拿我寻开心。”李景隆摆摆手。
众人说笑了一阵,李增枝看了看天色,上前一步:“大哥,辰时快到了。”
李景隆点点头,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整了整衣冠,迈步朝大门走去。
身后,郭镇、邓镇、常升、仇正等人也纷纷收敛了嬉笑的神色,跟在李景隆身后,浩浩荡荡地出了门。
大门外,迎亲的队伍已经排开了阵势,最前面是八个吹鼓手,唢呐、铜锣、笙、笛各两人,腰间都扎着红绸带,铆足了劲儿等着吹打。
花轿停在队伍的正中间,八人抬的大轿,轿顶扎着红绸大花,轿帘上绣着百子图,五彩丝线闪闪发亮。
李景隆翻身上马,坐在马背上,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阵势,心中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李增枝看了看日头,走到队伍前面,高声喊道:“辰时已到,起轿!!!”
话音落下,唢呐声便炸开了,八个吹鼓手同时发力,铜锣、唢呐奏出了一支欢快而急促的迎亲曲,沿街的百姓见状,也是议论纷纷。
“是曹国公娶亲!”
“娶的是颍国公傅家的闺女,啧啧,好大的排场!”
迎亲队伍吹吹打打地穿过大街,红绸翻飞,锣鼓喧天。
颍国公府这边,早已经张灯结彩,门前的石狮子上缠了红绸,大门两侧贴着斗大的双喜字,门前铺满了红毡。
傅忠和傅让兄弟二人站在门口迎候,两人都穿着崭新的袍服,傅让踮脚望了望街口,回头冲傅忠道:“大哥,来了。”
傅忠点点头,整了整衣襟,站直了身子。
不多时,李景隆的队伍便到了府门前,李景隆翻身下马,整整衣冠,快步走到傅家兄弟面前,抱拳行礼。
李景隆在傅家兄弟的引领下,带着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地进了颍国公府。
府内更是一片喜庆,处处张灯结彩,仆人们穿梭往来,手里端着果盘点心,招待迎亲的宾客。
穿过前院后,傅晚晴的闺房就在内院的正中间,李景隆走到门前,身后跟着郭镇、邓镇等一群迎亲的子弟。
郭镇捅了捅李景隆的腰眼,低声笑道:“九江,这一关可不好过。”
话音刚落,门内便传来一个脆生生的女声:“外面站着的,可是曹国公?”
李景隆清了清嗓子,朗声道:“正是在下,今日特来迎娶傅家小姐,还望诸位姑娘行个方便。”
话音落下,门内便是一阵哄笑声。
“行个方便?那可没那么容易,先作一首诗来听听,若作得好,我们就开门;若作不好,你就在外头站着吧。”
“作诗!作诗!”门内的女子们齐声起哄。
李景隆早有准备,翻遍了唐诗宋词,准备了七八首催妆诗,为的就是应付这个场面。
“绛烛高烧照画堂,仙娥此夜降华堂,殷勤莫使笙歌歇,早入桃源是阮郎。”
门内的女子们安静了一瞬,似乎是在品评,然后便是一阵窃窃私语。
“还行,算你过关了。”门内的人终于松了口。
门闩被从里面抽开,两扇雕花木门缓缓打开,一股淡淡的脂粉香气便从门内飘了出来。
最先走出来的是傅晚晴的母亲,穿着一身枣红色的诰命礼服,眼框微微有些发红。
她身后跟着傅家的几位年轻女眷,簇拥着中间一道红色的身影。
傅晚晴今天穿着一袭大红长裙,裙摆上用金线绣着凤穿牡丹的纹样,外罩一件同色的霞帔,肩头披着云肩,头上戴着凤冠。
凤冠两侧垂下步摇,随着她行走的动作轻轻摆动,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手中握着一柄团扇,红色的盖头复在头上,只露出一段白淅的脖颈。
李景隆看着她,心里头忽然就踏实了。
一个喜婆走上前来,将一段红绸递到李景隆手中,红绸的另一端,系着一朵大红的绸花,喜婆将绸花交到傅晚晴手中。
喜婆在一旁唱道:“红绸牵线,千里姻缘。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李景隆牵着红绸走在前方,两个嬷嬷一左一右搀扶着傅晚晴,一行人缓缓朝着前院的正厅走去。
正厅之中,傅友德和妻子已经端坐在高堂之上。
李景隆和傅晚晴走到厅堂正中,面对着傅友德夫妇站定。喜婆已经候在一旁,清了清嗓子,高声道:“新人行礼!”
李景隆的动作干脆利落,傅晚晴由两个嬷嬷搀扶着,也缓缓弯下腰去。
“好好待她。”傅友德的声音不高,却自有一种分量。
李景隆双手接过红包,恭声道:“岳父放心,小婿定不负所托。”
喜婆在一旁适时地唱道:“吉时已到,新娘子出门。”
李景隆重新牵起红绸,走在前面,身后,两个嬷嬷搀扶着傅晚晴,一步一步地朝外走去。
傅友德和妻子将女儿送到府门口,大门外,花轿已经候着了。
喜婆和嬷嬷们小心翼翼地将傅晚晴扶进轿中,安置好裙摆和霞帔,确认坐稳当了,才放下轿帘。
傅友德站在门前的石阶上,双手负在身后,傅夫人站在他身旁,手里的帕子已经湿透了。
傅忠和傅让已经翻身上马,准备随行送亲,两人的马上都系着红绸,与迎亲的队伍区分开来。
李景隆在马上抱拳,深深一揖,然后直起身来,朗声道:“起轿!”
唢呐声再次炸响,比来时更加欢快激昂,迎亲队伍缓缓掉头,吹吹打打地朝着曹国公府的方向进发。
傅忠和傅让带着傅家的送亲队伍跟在花轿后面,与李家的迎亲队伍汇合在一处,整支队伍又壮大了不少。
曹国公府这边,早就已经准备妥当了。
大门敞开着,红毡从门口一直铺到正厅,府内的下人们换上了新衣,站在各自的位置上,只等着新人进门。
花轿在府门前落了地,鞭炮声随即响了起来,噼里啪啦地炸了好一阵,青烟弥漫,红色的纸屑漫天飞舞,落了满地。
喜婆掀开轿帘,和两个嬷嬷一起将傅晚晴搀了出来。
进入府内,先是拜谒祠堂,宣布明媒正娶,最后才回到正厅之中,进行拜堂!
李景隆带着傅晚晴拜了天地高堂,拜完以后,喜婆在旁边唱道:“送入洞房!”
李景隆和傅晚晴便由人簇拥着,穿过后堂,走进了早就布置好的新房。
将新人送入洞房之后,李景隆便被拉了出去,郭镇和邓镇一左一右架着他。
“急什么?晚上有的是时间!”常升在旁边哈哈笑道,“现在先陪我们喝酒!”
李景隆被他们拽着回到前厅,那里已经摆开了宴席。
朱标也亲临到场,正在主桌之上。
宾客们已经陆续入席,傅家的送亲队伍和李家的迎亲队伍混坐在一起,气氛倒是热闹得很。
这一场宴席从午后一直持续到天色完全暗下来,满院的红灯笼都点了起来,将整座曹国公府照得如同白昼。
李景隆被灌了不少酒,走路都有些跟跄了,但他心里还记着分寸,自己端了一碗醒酒汤灌下去,又用冷水洗了把脸,这才觉得清醒了些。
他深吸了一口气,独自穿过回廊,绕过影壁,在满院的红灯笼映照下,朝着后院的新房走去。
新房的门虚掩着,透出里面暖黄的烛光,李景隆在门口站了片刻,然后伸手推开了门。
门吱呀一声打开,傅晚晴安静地坐在床沿上,大红嫁衣将她的身形衬得格外窈窕。
傅晚晴听到门响,身子微微一僵,交叠在膝上的双手不自觉地收紧了,指节捏得发白。
李景隆走到桌前,拿起放在桌上的秤杆,走到傅晚晴面前,手腕轻轻一挑,将那方红盖头挑了起来。
傅晚晴羞涩地没有抬头,耳垂上的明珠坠子轻轻晃着,晃得李景隆的心也跟着一荡一荡的。
“娘子。”李景隆唤了一声,声音比平时轻了许多。
傅晚晴这才抬起眼来,飞快地看了他一眼。
喜婆从桌上取了两只瓢,一个递给李景隆,一个递给傅晚晴,这是合卺酒,交杯而饮,便算礼成。
喝完合卺酒,李景隆将两只瓢放了回去,然后走到傅晚晴身旁,喜婆取来剪刀,分别剪切李景隆和傅晚晴的一缕头发,缠绕打结后,装在香囊之中。
傅晚晴终于转过头来,正眼看向李景隆,她的眼睛里映着两簇跳动的烛火,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没有说出口。
他伸出手,轻轻复在傅晚晴的手背上,她的手有些凉,指尖微微发颤,但没有抽回去。
“晚晴。”李景隆低声唤了声。
傅晚晴轻轻应了一声,红烛在床头静静地燃烧。
窗外的秋风掠过院子,吹得窗纸轻轻一响,但屋内的烛光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