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临近
书名:大明:重塑日月山河 作者:江枫照月明815
第五十一章 临近
与傅友德、傅忠和傅让三人,从颍国公府出来,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晚风带着几分微凉,吹在脸上倒也舒爽。
李景隆早在祥和顺酒楼订好了一间雅间,况且祥和顺的绍兴黄酒更是招牌,用来陪老丈人吃酒,再合适不过。
“伯父,祥和顺那边已经备好了,咱们这就过去?”李景隆微微欠着身子,恭谨地问道。
傅友德却摆了摆手,淡淡说道:“听说你那个会所,各地的美食都有,就去你那里吧。”
李景隆闻言,整个人愣在了当场。
他看着傅友德已经发白的鬓角,心里忍不住犯起了嘀咕:您老人家这把年纪了,难道还好这一口?
可心里头调侃归调侃,李景隆却是真真切切地不想带傅友德去会所。
他那会所是什么地方?平日里带着傅忠、傅让这样的大舅子小舅子去,大家都是年轻人,吃喝玩乐也就罢了,谁也不会说什么。
可带着老丈人去,这算怎么回事?
李景隆光是想一想那个画面就觉得浑身不自在,谁家正经人干得出这种事?
带着岳父大人逛会所,传出去他李景隆的脸还要不要了?
“这个...伯父。”李景隆脸上堆着笑:“祥和顺那边都准备好了,上好的绍兴黄,二十年陈的,伯父您不是最好这一口吗?”
傅友德直接摆手:“酒在哪里都能喝,菜在哪里都能吃,就去你那里吧。怎么,你那会所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地方?”
这话一出,李景隆的脸色当场就僵住了,他飞快地朝傅忠使了个眼色,那意思再明白不过,劝劝你爹!
可傅忠看见李景隆的眼神,偏偏把脑袋别到一边去,装出一副正在欣赏街景的模样。
李景隆气得直翻白眼,你爹要去会所,你也不拦着点,这算什么大舅子?
傅友德等了片刻,见李景隆只是站在那里不说话,脸色变来变去,便撇了他一眼:“怎么?不方便?”
“方便!方便!”李景隆连忙笑道,“伯父既然想去会所,小侄这就安排!”
他说完也不等傅友德再开口,直接冲着身后不远处的李二招手。
李景隆低声说道:“你先去那边准备一下。”
“是!”李二应了一声,转身便快步离去。
看着李二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李景隆这才回身,几步走到傅友德身前,微微躬身:“伯父,我们这就过去。”
傅友德也不客气,鼻子里嗯了一声,当即便一马当先地走在了头里。
李景隆顺势跟上,和傅忠两人一左一右地跟在傅友德身后。
会所离颍国公府并不算远,几个人骑着马,不到一刻钟就到了会所。
傅友德走进去的时候,饶是他见多识广,也不禁感慨里面的奢华。
李景隆却没闲着,一进会所便指挥着李二忙前忙后。
折腾了好一阵子,总算是妥当了,几人这才落了座,傅友德自然坐了主位,傅忠和傅让分坐左右,李景隆在下首陪着。
刚落座不久,一队侍女鱼贯而入,穿的是束身长裙,李景隆的馀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傅家父子三人。
傅忠不好这口,眼皮子都没怎么抬,只是端起面前的茶盏,慢悠悠地吹着热气。
但傅友德和傅让就不同了,在侍女们走进来的那一刹那,父子二人的眼神几乎同时愣了一下,呼吸也在那一瞬间粗重了几分。
傅让到底年轻,目光忍不住在那些侍女身上多停留了片刻,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而傅友德虽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香艳场面晃了一下神,但他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定力不是白给的。
他的眼神只是一闪,随即便恢复了正常,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波澜不惊的淡然表情,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时,一个身材魁悟的蒙古汉子,双手端着一个巨大的木盘,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木盘上面装着一只烤得金黄油亮的全羊,热气腾腾,闪着诱人的光泽,表面烤得焦酥,不时的有油脂从上面滴落下来。
浓郁的烤肉香气,混合着香料的特殊气味,在厅堂里弥漫开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公爷,这是小的刚刚烤好的小羊,鲜嫩多汁,您快趁热吃!”
蒙古汉子将木盘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中央,退后一步,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汉话说道。
李景隆笑着冲他点了点头:“老木,辛苦了,手艺越来越好了。”
这个叫木托的蒙古汉子闻言,黝黑粗糙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腼典的笑容,挠了挠后脑勺,憨厚地说道:“公爷折煞小人了,能给公爷烤肉,是小人的福分。”
等到木托躬身退下去以后,傅友德才将目光从那只烤全羊上收回来,转向李景隆,眉头微微皱起:“你居然让蒙古人给你烤肉?不怕他下毒害你?”
傅友德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虽然平淡,但李景隆听得出来,那股子刻在骨子里的警剔和敌意是实打实的。
傅友德征战了一辈子,跟蒙古人厮杀了几十年,刀下不知道砍了多少蒙古骑兵的脑袋,也不知道有多少袍泽弟兄死在蒙古人的弯刀和箭矢之下。
这样一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将,对蒙古人自然没什么好感,也提防得紧,这是拿命换来的经验,改不了的。
“伯父。”李景隆放下手中的酒杯,正色说道,“木托这个人,是我当年从燕王殿下那里要来的。
他在草原上的时候,别看他现在有这样的烤肉手艺,可平日里连吃饱饭都不容易。
象他这样的普通牧民,遇到风雪天,饿死冻死是常有的事。
自从来了南京,吃得饱,穿得暖,睡得也踏实,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不用担心哪天我大明铁骑踏破营地,也不用担心部落之间的仇杀劫掠。
我让他过上了从前做梦都不敢想的好日子,他为什么要害我?”
李景隆顿了顿,又接着说道:“再说了,就算他真有那个心思,我这会所里里外外这么多人,个个都能被他买通了来害我?”
傅友德听了这番话,沉默了片刻,但脸上的表情并没有松动多少。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面无表情地说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况且蒙古是我大明的死敌,几十年打下来,血海深仇,不是一顿饱饭就能消解的。
你年轻,没经历过那些,不知道他们的手段,多留个心眼总没错。”
李景隆知道傅友德的脾气,笑了笑,顺从地说道:“伯父教训的是,放心吧,我会小心些的。”
傅友德这才点了点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目光重新转到桌子中央的烤全羊上:“不过话说回来,北元蛮子可恨是可恨,这烤羊的功夫,倒确实是一绝。”
李景隆趁机拿起桌上的小刀,亲自上前,从那烤羊身上片下一块肋排肉,放到傅友德面前的盘里。
笑着道:“只要咱们大明武德充沛,铁骑够硬,把他们打服了、打怕了,到那个时候,蒙古人除了骑马射箭,也照样会给咱们载歌载舞。”
“载歌载舞?”傅友德先是一愣,随即仰头笑了起来,“蒙古人载歌载舞?亏你想得出来!他们那些人,骑马射箭还差不多,让他们跳舞?”
傅忠和傅让也跟着笑了起来,李景隆却笑而不语,心说那是你们没看见而已。
这一顿饭吃得很是酣畅淋漓,烤全羊是主菜,厨房那边又陆续送上来几道精心烹制的鲁菜,配上上好绍兴黄酒,很是惬意。
李景隆本以为,吃完饭也就该散了,毕竟天色已晚,傅友德上了年纪,按理说该回去歇息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酒足饭饱之后,傅友德把酒杯往桌上一顿,抹了抹嘴,兴致不减地又开了口:“听说你这里还能听曲?安排一下,老夫今晚也见识见识。”
李景隆脸上的笑容差点没绷住,听曲?还要继续?
李景隆在心底叹了口气,无奈之下也只好硬着头皮安排,他给李二使了个眼色,李二心领神会,转身出去,不多时便领了人进来。
两个身穿旗袍的女子款款走进厅堂,将曼妙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一个怀抱琵琶,一个手持茶具,冲着在座的几位盈盈行了个礼,便在厅堂一侧的绣墩上坐了下来。
傅友德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手指随着琵琶的节奏在桌面上轻轻叩击,满脸都是享受之色。
李景隆坐在下首,心里头五味杂陈,忍不住嘀咕:我这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
带着老丈人来会所,吃饭喝酒也就罢了,现在还又听曲又品茶的,玩得比年轻人还嗨,这要是传出去,晚晴妹子,都是你爹要求的啊!
直到临近宵禁时分,傅友德这才心满意足地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几人出了会所的大门,李景隆恭躬敬敬地将傅友德送到车前,傅友德却象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过头来看着他,把手一伸。
李景隆一愣,没反应过来。
傅友德也不说话,只是朝他勾了勾手指。
李景隆这才明白过来,赶紧从袖子里摸出一块会员牌子,双手递了上去。
傅友德接过牌子翻过来看了看,然后神色自若地将牌子揣进了自己的袖子里,拍了拍李景隆的肩膀,什么也没说,转身上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