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秦王

翌日一早，朱棣派来的一队侍卫早早地等侯在了驿馆的门口，五十人，五十匹马，将驿馆门前的道路，堵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则是一个总旗和一个身材魁悟、满脸横肉的少年，从总旗的态度就能看出来，少年明显是他们的上司。

“大人，咱们要护送谁啊？怎么您也亲自来了？”总旗看了眼驿馆的方向，小心询问道。

只见那魁悟少年，瞥了眼总旗，开口道：“曹国公！”

“国公？”总旗瞪大眼睛，心中震惊不已。

整个大明才多少国公啊？比王爷的数量还少！

“让人站好，曹国公出来了！”少年看见驿馆里面有动静，连忙命令道。

李景隆刚出驿馆，便被眼前的景象震惊，这才五十人马，就已经堵了一条路，一万骑兵，那得是多大的阵仗？

“标下朱能，见过曹国公！”

李景隆愣了一下，朱能？成国公？这么巧吗？

“免礼！”压下心中的疑惑，李景隆看了眼堵满整条街的人马，询问道：“都准备好了？”

“回公爷，都准备好了，可以随时出发！”朱能躬身道。

李景隆从李二的手中接过缰绳，随即翻身上马，只见剩下的五十人，同样也翻身上马，动作很迅速，也很整齐，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骑兵。

李景隆一马当先地走出驿馆前的道路，郑铮和朱能两人，并列在李景隆的左右，马匹比李景隆慢了半个身位。

直到出了城，李景隆才猛地想起，靖难之后，朱能位列功臣第二，仅次于李景隆，而这，也为原主埋下了祸根。

永乐二年，朱能率先发难，纠集不少的文武官员，弹劾李景隆，但在朱棣的回护下，李景隆有惊无险。

但是好景不长，身为礼部尚书的李至刚和朱能又联合起来，这一次，满朝文武都在弹劾原主，孰轻孰重之下，朱棣也只好放弃了原主，只是禁足，并未削爵。

后来李至刚等人再次发难，弹劾李景隆逾制加谋反，最终原主落得削爵圈禁的下场。

李景隆想到此处，不禁侧身，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朱能。

后者见李景隆侧身，拉了下缰绳，双腿夹了下马腹，上前道：“不知公爷有何吩咐？”

“你是在王府任职？”李景隆问道。

“回公爷，标下父亲是燕山护卫的副千户，所以标下在去年的时候，被燕王殿下拔擢到了王府，担任护卫！”朱能回道。

李景隆点点头，转过身，打马前行。

出了城，上了官道后，李景隆等人的行进速度快了起来，连着六天的时间，终于看见了西安的城墙。

李景隆松了口气，随即吩咐道：“朱能！告诉兄弟们，加快速度，入了城，好酒好肉，随便吃！”

“标下领命！”

直至到了驿馆，李景隆才长舒一口气，连着几天的行程下来，李景隆也很不好受，大腿内里都磨破了两块。

李景隆等人还在驿馆休息，但进城的消息，很快便被送到了秦王府。

王府内，秦王朱樉正在庭院之内，欣赏胡姬跳舞，两名侍女伺奉身前，一个轻轻敲腿，一个端着果盘喂水果，好不惬意。

“李九江进城了？”朱樉半眯着眼睛，向着身前的小厮问道。

“回殿下，刚入城，正在驿馆休息！”小厮躬着身子，小心翼翼。

“边仓那的管事，带回来了？”朱樉将口中的水果咽下，依旧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回殿下，叫回来了！”

朱樉脸上露出阴笑：“既然他李九江奉旨巡查，还在北平搞出了事情，那本王怎么也要给他个交待不是？”

小厮没敢回话，心中顿时浮现出一丝哀痛。

此时，原本还一副悠闲模样的朱樉，突然坐起，脸上冷笑不止：“哼！就看他李九江，敢不敢要这个交代了！”

翌日一早，早早便休息的李景隆，醒来后顿感轻松，身上连日来赶路的疲惫也一扫而空。

只不过，上午锦衣卫带回来的情况，却让李景隆心中一沉，无论是边仓那边，还是盐运司那边，王府的管事，全都撤了回去。

而郑铮调查一番发现，秦王府的那些人，是昨日才撤去，也就是说，自己一行人的行踪，都被朱樉看在眼里。

朱樉显然是听说了北平的事情，才在李景隆到了西安后，命人撤了回去。

一时间，李景隆也有些烦躁，在朱樉的地盘上，根本不会有商人来检举，毕竟朱樉的狠辣，凡是在西安待过的，都再清楚不过。

就在李景隆一筹莫展之际，朱樉派了人到驿馆，叫李景隆下午过府一叙。

吃过中饭，李景隆便带着郑铮，来到了秦王府。

入内后，就连李景隆，也被王府内部的装修所震惊，亭台楼阁、雕梁画柱，无一不透着奢华。

李景隆暗自摇头，见过了秦王府，燕王府就如同普通人家的院子。

被仆人引到正厅，一身明黄服饰的朱樉，早已端坐在首位之上，李景隆仔细打量着这个臭名昭着的秦王。

身材高大却略显单薄，不同于朱棣黝黑的肤色，朱樉的脸上却略显苍白，仿佛带着一丝病态，高挺的鼻梁，总给人一种阴翳的感觉。

“臣李景隆见过秦王殿下！”李景隆打量一番后，躬身见礼。

“表侄免礼！”朱樉笑着摆了摆手，“坐吧！”

李景隆心下一沉，从称呼就能看出来，朱樉这是对自己有意见啊！

不过，两世为人的李景隆也不是白纸，从容道：“谢殿下！”

“孤听说了你在北平的事，如今到了陕西，你准备怎么办啊？”朱樉瞥了眼李景隆，开口问道。

李景隆回道：“启禀殿下，臣奉陛下旨意，巡视沿边开中实施事宜！臣自当竭尽全力，不仅摸清具体的实施效果，对于其中的不法行为，也要加以惩戒！”

“哦！可发现什么不法？”朱樉眯着眼睛，看向李景隆，脸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

李景隆点头道：“殿下，臣曾接到举报，言王府管事欺压商人，所有盐引均抽取三成！”

李景隆也不示弱，反正你家管事的干过什么，你清楚！

“哦？还有这事？可有证据？”朱樉撇了撇嘴角。

“回殿下，暂无，臣还要仔细查证，若有，依律惩处，若没有，谁人检举，也当处以诬告之罪！”李景隆正色道。

“呵呵！既然有举报，本王也不能置之不理！”朱樉说完，大喊一声：“来人，将府上的管事全都叫过来！”

李景隆皱了皱眉，心中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不一会儿，只见十来个管事全都到了正厅，躬立在正厅外的台阶之下。

只见朱樉起身，走到正厅边缘，厉声道：“你们谁负责府上的开中事务？”

“禀殿下，小的王福在负责！”一个仆人站了出来。

李景隆和郑铮对视一眼，郑铮微微点头，确认是此人。

“孤问你，可曾欺压商人？破坏开中？”朱樉冷声道，说完，还朝着李景隆的方向看了一眼。

王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诉道：“禀殿下，小人严守殿下嘱咐，在外面不敢逾越分毫！”

“九江，你看？”朱樉转身，询问起李景隆。

“殿下！”李景隆上前，拱了拱手：“臣既然接到检举，还需带此人回去调查！”

“调查？”朱樉突然冷哼一声，“坏我王府名声，岂能轻饶？”

朱樉一语双关，一脸阴翳的看着李景隆。

“殿下，调查清楚，自然清者自清！”李景隆虽有准备，但也没想到，朱樉会突然发难。

“不必了！”朱樉摆摆手，“既然被举报，说明坏了我王府名声。”

随即招来侍卫，手指王福，怒道：“将此人拉下去，砍了！”

李景隆一怔，难以置信地看着朱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