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认罪

李景隆的手中，赫然是一面金牌，正面一条金龙栩栩如生，背面则书写四字“如朕亲临”。

此时的黄彬，在看见金牌的刹那，顿时愣在了原地，胸口起伏不定，眼睛死死地盯着李景隆。

李景隆却毫不在意，冷笑一声，不紧不慢地说道：“黄侯爷，你是不是忘了规矩？需要本公提醒吗？”

纵使有再多的不甘，黄彬却不得不躬身施礼：“臣黄彬，叩见钦差大人！”

“宜春侯！本公奉旨巡视开中实施事宜，本公问你，堂下二人，可是你府上仆役？”李景隆冷声问道。

黄彬看了眼已经面目全非的黄海山和黄彪，低声道：“是！”

“他们二人勾结仓官，横行不法，你可知道？”

“臣不知！”

“此二人既为侯府管事，御下不严之罪，你可承认？”李景隆瞥了眼黄彬，继续问道。

“臣有罪！”

黄彬承认的倒是干脆，不过，李景隆却并未打算到此为止。

“此二人不法行为已趋半年，失察之罪，你可承认？”

“臣有罪！”

“二人赃银去处，你可知道？”

“臣不知！”

“黄侯爷，莫要揣着明白，装糊涂！”李景隆警告道。

黄彬闻言，顿时看向李景隆，眼中闪过厉色，“本侯不知曹国公何意？莫非是认准了本侯包庇二人不成？”

“啪！啪！啪！”李景隆连续鼓掌，笑着道：“侯爷身为开国功臣，自然是不会包庇不法之徒！”

说完，李景隆冲着黄海山和黄彪施压道：“本公给你们一次机会，若你们说出背后指使，可饶你们一命。”

否则，按照大明律，你们两个人，剥皮实草不说，家中男丁发配辽东，女眷没入教坊司，孰轻孰重，你们可要考虑好！”

李景隆话音刚落，黄彬便心中一惊，暗骂一声狠毒，随即眼睛一眯，看向黄海山和黄彪。

似乎是感受到了黄彬的威胁，黄海山和黄彪皆是低下头，不敢直视。

“回公爷，此事是小人私自做主为之，并无主使，黄彪也是受小人指使，才和刘春勾结的！”

事已至此，黄海山选择了忠于黄彬，黄海山想的很明白，单凭此事，李景隆奈何不了黄彬这个开国功臣，就算到了陛下那里，无非也就是训斥和罚俸；权衡之下，黄海山选择一力承担。

黄海山的选择，李景隆早有预料，随即挥了挥手，让锦衣卫将两人带了下去。

“黄侯爷家的仆人忠心不已，让本公好生羡慕！”李景隆对着黄彬讥讽道。

“请曹国公慎言！此二人目无法纪，且皆已认罪，如此，便当不得我侯府仆役！”黄彬横了眼李景隆，冷声道。

“呵呵！”李景隆嗤笑一声，“既然如此，就请侯爷签字画押，御下不严及纵容家奴之罪，本公定会禀报陛下！”

“你...”黄彬火气上涌，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曹国公，莫要折辱臣下！”

“这都是你刚才认下的罪，怎么是我折辱你？”李景隆不以为意。

“好！”黄彬皮笑肉不笑，“曹国公今日做得如此难看，本侯记住了！”

李景隆闻言，抬眼看了眼黄彬，眼皮都不眨，说道：“侯爷记不记住本公管不着，但请侯爷记住，身为公侯勋贵，自当遵守法纪，否则日后获了罪，可别怪本公没有提醒你！”

“告辞！”黄彬冷哼一声，转身带着护院，走出了驿馆。

“来人！”

“下官在！”郑铮走进正厅。

“郑小旗，派几个人将刘春及黄海山等人押解回南京！剩下的人，明日随我一同前往陕西！”李景隆正色道。

“下官领命！”郑铮施了一礼，随即退出正厅。

“李二！”郑铮离开后，李景隆又将李二唤了过来。

“公爷，小的在！”

“去街上买点礼品，等下和本公去一趟燕王府！”李景隆吩咐道。

“小的这就去准备！”

李景隆点点头，挥手让李二离开，随即又走到公案边，拿起黄彬签字画押的供状，嘴角不自觉地上挑。

羞辱一下黄彬，此行也算达到了目的，毕竟黄彬也算是开国功臣，拥有免死铁券，除非涉及到大案或者卷进窝案，否则，只能给予一些小的惩戒。

不过，李景隆相信，随着黄彬的供状交到朝廷，黄彬的脸面也算是丢尽了！

午后刚过，李景隆便带着李二，前往了燕王府。

“殿下，这是怎么了？”见朱棣一个劲的冲着自己翻白眼，李景隆虽然心中知晓，但还是装作一脸的无辜。

“九江，几年不见，没曾想你是如此的厚脸皮了！”朱棣哼了一声，冷嘲热讽的说道。

“殿下，这是从何说起啊？我可曾对不起殿下？”李景隆明知故问，心中早已憋不住乐。

“你说呢？”朱棣白了一眼李景隆。

“殿下，瞧您说的，来了北平，您又是给我接风，又是请我去悦香楼，如此盛情，我感激还来不及，怎敢对不起殿下？”李景隆无辜道。

“请？”朱棣瞪大眼睛，“不是你张罗去的？”

“嗨！”李景隆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不慌不忙地坐在一边，“原来殿下说的这事啊！我这不寻思到了北平，不能喧宾夺主不是？”

“那是五百贯啊！五百贯啊！”朱棣一脸的心疼，口中不停地念叨：“孤的年俸才五千贯啊！”

“殿下年俸一万石，这点小钱，不值一提！”李景隆笑着道，心想：但凡少一点，兄弟我也不至于往你这送啊！

“呵！”朱棣瞥了眼李景隆，问道：“有事？”

“哈哈！殿下圣明！”李景隆嬉笑一声，“殿下，我准备明日去一趟西安，随行来的锦衣卫还要押送犯人回京，麻烦您挑一队侍卫，护送我一趟！”

去西安，李景隆可不敢轻装独行，毕竟那里可是有个混帐王爷呢！

朱樉是出了名的混不吝，除了老朱，那是谁都不放在眼里，李景隆准备到陕西，抓两个人便回来。

“你去老二那里？”朱棣瞪大眼睛，惊讶道。

“不错！”李景隆点点头，“所以这才向殿下借一队侍卫，一个总旗就够！”

“你去西安查开中，你不怕老二剁了你？”朱棣没好气地说道，对于朱樉的脾气，朱棣也门清，毕竟两兄弟之间，从小就不和。

“我是钦差，秦王断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李景隆摇摇头，笑着道：“再说，不是还有殿下的一队侍卫呢！”

“行吧！你小心点，老二那人，可是什么都能干得出来！”朱棣撇撇嘴，言语之间，尽是对朱樉的不屑。

“谢殿下挂念，我会小心的！”李景隆点点头。

“对了，听说上午你逼着黄彬在供状上签字画押，非要给他安一个御下不严之罪？”朱棣一脸好奇的看着李景隆。

李景隆心中一惊，不是，这消息传的这么快吗？

李景隆乐呵呵的说道：“宜春侯自知府中仆人犯法，实属御下不严，自知罪过，也便签了字。”

“少来，明明是你逼着人家签的！”朱棣轻斥道，“你小子也够坏的，明知定不了罪，还非要恶心人家！”

李景隆双手一摊，毫不在意道：“这可不怨我，谁让他们府上的仆人犯事了呢？”

“你啊！”朱棣指了指李景隆，叮嘱道：“到了西安可别这么干了，不然孤真的怕你回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