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一村之长
书名:明末,什么叫装备栏能塞下大炮 作者:夜垚子
第三十章 一村之长
忻丰县治下,一处小村子里。
坐卧山间溪流,伴着鸡鸣犬吠,倒是十分和谐。
随着十多人的队伍,径直闯进村内,直直朝村长家而去。
原本平静的小村子,这会倒是显得喧闹起来。
“这些官老爷来干什么?”
“也不是收粮的时间啊?”
“反正都不是啥好事,待会听族长的。”
村内没外出的,这会都三两聚在一起。
队伍很快到了目的地,目标宅院半点气派也无。
两扇杂木拼合的门,门板上不成样子,满是印子、裂纹。
开门的是一年老妇人,对着气势汹汹的众人倒是没有怯色。
她倒是认得带头人:
“里长公,这是?”
这会,里长脸上没了平日的和睦,满是冷淡:
“守义人呢?城里派了公务。”
“已喊了去,诸位一路劳顿,快请里头坐,歇歇脚。”
说著就要迎人进门,可里长环视了一眼。
黄土夯墙,斑驳上带着裂缝。
抬头看,正屋顶上铺着一层瓦灰,一些边角都还铺着茅草。
里长眉头也不由得一皱,他手下那么多村长。
就这个村长混得最惨,虽然敬佩他的为人。
可日子不是这么过的,眼底不由得闪过一丝嫌弃。
不过围在外面总是不好,还是带人全进了院子。
村长家虽然破败,但板凳还是够的,一群人倒是一个都没落下。
随着里屋的忙活,一碗碗简单的茶水也端了出来。
众人被催著赶了一路,也是终于能好好休息一会。
没等多久,一个老汉推门进院。
见着里长、附近颇有声名的乡约、皂吏、乡勇等人。
也没多惊讶,刚一路上,都听了不知道多少个版本。
看这架势,只是心底叹了一口气。
到了主食众人桌前,没等他喝下茶水,里长冷不丁就来了一句:
“你们村有个叫刘炎的吗?”
村长刘守义面上很是平淡,先是想了一会,才冷静开口:
“没有。”
里长眼睛眯了眯,他可是收到上头的命令,排查他治下有没有这样一个人过。
“当真?”
“骗你作甚?”
没看出异常,里长也没有继续深究,开始起了现在城里下来的摊派。
“这是什么道理?粮都没收,哪里来东西上交?”
“上头催得紧,该征便要征齐,若是数目凑不齐。
到头来不仅我难交差,你这村长也难免要受官府责罚。”
就算他带着威胁,但刘守义还是没松口:
“责罚便是,没了我族里还能再选一个,粮要没了,族里还能活下几个?”
没办法,不是他夸张。
他们村本就贫苦,近些年,还一直被一户豪强针对。
日子眼瞅著是越过越难。
里长也拿刘守义没办法,他本来就是村里的族长。
年纪、威望在村里都是到顶的,他带着这点人,也只是为了安全罢了。
村里那么多人,他还真不能直接压着刘守义,强行让他做什么。
里长眼睛也不由得朝乡约瞟,跟着总不能啥也不做吧?
里长带着他,也是想一起劝下来。
总不能让上面看到,他招呼不住一个小村长吧?
乡约也是面露难色,乡约本就是附近有德行的乡老。
他总不能因为摊派,就不顾他的名声吧?
等到最后,里长也没让刘守义松口。
走之前,只撂下了一句话:
“公务我已然尽数知会于你,该说的道理、上头的规制都讲明了。
至于如何行事,全凭你自己做主。”
然后就带着人离开,至于动武?
多少年的熟人,都清楚情况。
再说了把人逼急了,难不成要让他自己去一户户催缴吗?
到时候,会不会出一个全村抗缴,那就不清楚了。
走在去其他村的路上,里长脑海中不由得有些疑惑:
‘刘炎这个名,怎么有点熟悉呢?’
等他们走后,村长的儿子上前,想说些什么。
但被刘守义眼神制止,等人各自忙活才敢上前小声开口:
“爹,我刚听里长问刘炎,是有他的消息了?”
刘守义欲言又止,脸上满是担忧。
当初,刘炎他们出走的事情,是他一手盖下来的。
村里许多族人田地都被占了,找说法也被拦了下来。
还带回来一身伤,汤药、白事连了好久。
村民出走,成为流民或者棚民,按道理是要上报的。
当时死了一批人,又有豪强在前压着。
官府也就没多深究,所以刘炎他们的名字也没报上去。
这也是里长他们,翻找卷宗的时候,没能找到刘炎的名字。
至于豪强那边,起冲突的刘炎的父母那一辈。
至于他们的孩子,没必要花那么多墨水记下泥腿子的名字。
多种巧合下,这才没让刘炎真正身份暴露。
可他是村长,本就是村里接触外界消息最多的,也是对村里人了解得最多的。
忻丰、归宁两县本就挨着,消息自然传得很快。
得知消息后,先是回村找到族老商议,不得透露半点消息。
若是有半点风吹草动,可能就是灭村的危机。
事关身家性命,所有知情者都被私下通知。
至于刘炎他们,为什么这么近?
在到处都要路引的地方,他们又能跑多远呢?
一人打听到棚民的日子,也就一起跟上。
对上儿子探究的眼神,刘守义没有正面回复:
“原儿,这事我们不该知道,现在最要紧的,是这摊派哎”
他只是一个小村长,是真的没有办法。
虽然跟里长顶的时候,嘴上很是硬气。
但他很清楚,对抗官府是什么下场。
可村里,又有哪家能有余粮?
没粮没钱,拿什么去缴纳?
看着父亲这样,刘原也不由得沉默。
是啊,又能怎样呢?
突然像是想起一个名字,他的眼神突然亮了起来:
“爹,要不然我们也去做棚民吧?能少那么多税呢。
再不济,去投奔刘炎也行啊!”
刘守义被茶水呛了一下,咳嗽后抄起屋旁的笤帚:
“你这是人话吗?”
他们忻丰这也有棚民,只是人更少,没那么起眼。
可他们的日子,真能好得过村里?
山中野兽、饥寒交迫、没身份随时被抓、医药难求
不是到了绝境,谁又会去赌这些?
至于投奔?
赣川府临近光州,又是重税之地。
民乱一直有,只是不严重,谁又能肯定刘炎他是特别的一个?
他刘守义,不能拿族人的命去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