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勋贵归心
书名:穿越景泰:从拒绝于谦拥立开始 作者:蔡东
第八十五章 勋贵归心
他快步走进英国公府的大门,连袍子上的雪都顾不上拍,便径直往书房走去。刚进院子,便见三弟张??正坐在书房里,手里捧著一本书,面前放著一盏热茶,神色悠闲。
张??见二哥风风火火地闯进来,放下书卷,笑道:“二哥这是怎么了?宫里出了什么事?”
张??摆了摆手,在椅子上坐下,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咕咚咕咚喝了几口,这才开口道:“三弟,今日皇上召我入宫了。”
张??眉头微挑:“哦?所为何事?”
“皇上要在西山办煤矿,拉咱们勋贵入股。”张??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末了补充道,“皇上说得明白,这事朝廷一家办不起来,要咱们勋贵参与进来。本钱不够的,可以从内帑借,等分红之后再还。我看皇上的意思,是真心要提携咱们。”
张??听完,没有急着表态,而是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沉思了片刻。
张??等不及了,催促道:“三弟,你倒是说句话啊。成国公府那边,朱仪那小子当场就跪下了,把家底都掏出来表忠心了。咱们英国公府怎么办?”
张??放下茶盏,缓缓道:“二哥,你觉得这位新皇如何?”
张??一愣,想了想,道:“我看是个有魄力的。当时也先以上皇龙纛震慑我大明将士,我大明几乎就要战败,值此危急关头,新皇却敢以自身龙纛迎敌,一举扭转战局,击败也先,实为英霸之主。”
张??点了点头:“还有呢?”
张??皱眉想了想:“还有就是他对于谦的态度。土木堡以后,于谦马上就说要重组京营,把三大营改成十团营,这事你我知道。若是真让于谦办成了,京营里的将领就全换成他于谦的人了,咱们勋贵还有立足之地?可皇上没答应。他把陈懋调回来执掌中军都督府,等于是把京营的兵权重新交到了勋贵手里。就冲这一点,我就觉得这位皇上不简单。”
张??微微颔首:“二哥说得不错。但有一件事,你可能没注意到。”
“什么事?”
“皇上为什么要拉咱们入伙?”
张??一愣:“他不是说了吗?朝廷没钱,办不了那么大的事”
“那只是表面原因。打断了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光秃秃的树枝,缓缓道,“更深层的原因,是皇上要通过这件事,把咱们勋贵重新拢到他身边。”
张??皱眉:“这话怎么说?”
张??转过身来,看着二哥:“土木堡一役,咱们勋贵的顶梁柱几乎死绝了。英国公、成国公、西宁侯、武进伯五十多位勋贵,全折在了土木堡。活下来的,要么是像你和我这样没随征的旁支,要么是些还没成年的孩子。说句不好听的,勋贵集团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张??沉默了。
他知道三弟说的是实话。土木堡之变后,勋贵集团元气大伤,若不是皇上拦住了于谦重组京营的提议,又把陈懋调回来掌兵,他们这些勋贵怕是连最后一点兵权都保不住了。
张??继续道:“皇上心里清楚,勋贵虽然衰落了,但在军中仍有根基。那些阵亡勋贵的旧部、家将、子弟,遍布京营各处。若是能把这股力量收为己用,那就是一股强大的助力。若是放任不管,反而会成为隐患。所以他要用煤矿这件事,把勋贵重新拢起来。”
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你的意思是,咱们应该参与?”
“当然要参与。”张??毫不犹豫地答道,“不仅参与,还要带头参与。皇上的用意已经很明白了,他要扶持勋贵。咱们若是不识趣,不接这个橄榄枝,那日后只怕”
张??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你说得对。大哥走了,懋儿年幼,咱们英国公府的地位本就摇摇欲坠。若是再不向皇上靠拢,只怕以后的日子更难过了。”
张??点了点头:“二哥能想明白就好。明日二哥去见皇上,就明确表态,英国公府全力支持西山煤矿的事。皇上要多少钱,咱们就出多少钱。皇上要多少人,咱们就出多少人。”
“好。”张??点了点头,随即又道,“那其他勋贵那边呢?”
“陈懋会去联络的。”张??道,“他是如今勋贵里的主心骨,由他出面,比咱们说话管用。明日,怕是京中大小勋贵都要进宫面圣了。”
第二日清晨,朱祁钰刚在养心殿坐下,兴安便来报:“皇爷,平阳侯陈懋带着京中勋贵前来觐见,已经在宫门外候着了。”
朱祁钰放下手中的奏疏,微微一愣。
他没想到陈懋动作这么快。
“让他们进来吧。”朱祁钰整理了一下衣袍,端坐在御案后。
片刻后,陈懋领着二十多位勋贵鱼贯而入。
朱祁钰看着这些鱼贯而入的勋贵们,心中忍不住感慨。
他目光扫过,看到的是一张张或年轻或苍老的面孔。年轻的那几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低着头唯唯诺诺,跟着前面的长辈亦步亦趋。
年长的几个,也只有陈懋、张??等寥寥数人能显出几分从容气度。
这就是土木堡之后大明的勋贵集团。靖难功臣的第二代们凋零殆尽,剩下的人要么是袭爵的幼子,要么是旁支远亲。
现还在的靖难二代,除了陈懋等少数几个老将,几乎被一扫而空。而这些靖难三代们,因为失了父兄,一时也挑不起事来,都有些唯唯诺诺。
石亨、范广那些新贵,如今倒是意气风发,但他们终究是北京保卫战后才冒出来的新面孔,根基尚浅。若要论底蕴,论在军中的根基,还是这些老牌勋贵更深厚一些。
只可惜,他们的父兄在土木堡一战中损失殆尽,如今坐在他面前的这些年轻人,身上穿着的朝服都显得有些空荡荡的,像是父亲留下的衣服穿在了儿子身上。
当初皇兄为什么要带这么多勋贵出征?
他以前没细想过这个问题,此刻看着这些失去了父兄的勋贵子弟,忽然想明白了。
勋贵升职封官都需要战功,而瓦剌这些年来与大明虽有摩擦,但多是些小规模的接触战,真正的大仗并不多。朱祁镇把那些亲信武将带上,与其说是为了打仗,不如说是为了给他们刷战功,好让他们升官封赏。
这本是历代皇帝都惯用的手法。
谁能想到,土木堡一战,把大明的勋贵骨干一锅端了?
皇兄唯一错误的点,是应该在京城留些心腹。若是他留几个信得过的勋贵镇守京师,也不至于在他被俘之后,朝中连个能统兵的勋贵都找不出来,最后只能由于谦这个文官挑起大梁。
朱祁钰想到这里,心中叹了口气,但面上却没有露出分毫。
他看着殿下那一张张或紧张或期待的面孔,微微一笑,语气温和:“诸位爱卿不必紧张。朕登基以来,一直在忙于军务、政务,没有机会和诸位好好说说话。”
殿下众人闻言,神色稍稍放松了一些。
朱祁钰继续道:“朕虽然之前没怎么接触过政事,但也听先皇和上皇说过,勋贵乃是大明的根本。大明立国近百年,历代勋贵为大明立下了汗马功劳。靖难之役、征安南、五征漠北、三犁虏庭,哪一次不是勋贵们冲锋陷阵,浴血沙场?”
这些话,说得殿下众人都低下了头。有人红了眼眶,有人握紧了拳头。
他们想起了自己的父亲,想起了自己的兄长。土木堡一战,多少勋贵战死在沙场上,连尸骨都没能运回来。
“土木堡一役,确实损失惨重。朕每每想到那些为国捐躯的勋贵们,心中便不胜唏嘘。但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还要继续走下去。”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渐渐多了几分锐气:“虽然朕也知道,如今确实困难了一些,诸位爱卿的日子也不好过。但只要我们君臣一心,就一定能度过难关。我们君臣就从这次卖炭开始吧。”
朱祁钰这话说的勋贵们都心头一热,有的人眼眶都红了。
陈懋带头跪了下来:“臣等愿为皇上效死!”
二十多位勋贵也纷纷跪下,声音在养心殿中回荡。
朱祁钰站起身,走到陈懋面前,亲手将他扶了起来:“陈侯爷,你是勋贵中的老前辈,朕还要仰仗你多多扶持这些年轻人。”
陈懋眼眶微红,声音有些哽咽:“皇上放心,臣一定竭尽全力,不辜负皇上的信任。”
朱祁钰点了点头,转身回到御案前,没有急着坐下,而是看着众人,又抛出了一张新的大饼:“诸位爱卿,朕再透露一件事。”
众人抬起头,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朱祁钰缓缓道:“西山煤矿的事,京城只是一个试点。”
“京城人口百万,每年煤炭的需求有十万两银子的进项。但这只是开始。等到西山煤矿办起来,朕打算在整个北畿推广煤炭。真定、保定、河间、顺德这些地方的百姓,如今也面临着柴薪紧缺的困境。若是煤炭能够推广开来,整个北畿的市场有多大,诸位不妨算算。”
他说到这里,看着众人脸上渐渐亮起来的目光,微微一笑:“这还只是北畿。若是再往大了说,整个大明北方,从辽东到陕西,哪一个州县不需要薪柴?而这些地方的树木历经多朝,早就被砍伐殆尽了,肯定要转回用煤,若是整个北方都能用上咱们的煤,那是多大的收入,诸位不妨想想。”
殿下众人听得眼睛都直了。
他们都是勋贵出身,虽然如今落魄了,但账还是会算的。京城一年就是十几万两,整个北畿怕不是百万两起步?
要是真的大明北方都推广开了,那进项简直不敢想象。
更重要的是,如果内帑能支撑到这一步,那大明就有了足以藐视一切的底气。
有了钱,什么事情都好说。
但若没有钱,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陈懋率先开口:“皇上,平阳侯府的积蓄全部拿出来,投入西山煤矿!”
“臣也愿意!”张??紧随其后。
“臣也愿意”
“臣也”
一时间,殿内二十多位勋贵争相表态,生怕落在了后面。
朱祁钰看着这一幕,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勋贵集团已经被自己重新绑在了皇权的战车上。有了这些人,他在朝中的根基就会更加稳固。而西山煤矿的事,也能更快地推动起来。
至于未来,他有的是时间慢慢布局。
“好!”朱祁钰笑着点头,“诸位爱卿的忠心,朕都记在心里了。具体的章程,工部和户部会尽快拟定。到时候,朕会让兴安把文书送到各位府上,你们按股份出资便是。”
“臣等遵旨!”众人齐声应道。
朱祁钰挥了挥手:“好了,都起来吧。”
勋贵们纷纷起身,脸上都带着几分喜色。
等众人都退出养心殿,朱祁钰才缓缓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盏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