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封赏

书名:穿越景泰:从拒绝于谦拥立开始 作者:蔡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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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封赏

朱祁钰端坐于这象征著至高权力的宝座,背脊挺直,双手平稳地置于膝上龙首扶手。

兴安与金英一左一右,垂手侍立在御座之侧稍后的位置。

兴安的眼角余光飞快地扫过下方依旧保持着躬身姿态的群臣,又迅速收回,落在新帝那纹丝不动的袍角上,心中激荡难平。

金英则眼观鼻,鼻观心,老宦官的面皮上看不出太多情绪。

“诸卿,平身。” 朱祁钰的声音响起。

“谢陛下!” 众臣齐声应道,直起身子。许多人脸上还残留着激动后的红潮,眼神热切地望向御座。王直、胡濙等老臣神色复杂,欣慰、释然、忧虑兼而有之。

于谦目光沉静,腰杆挺得笔直。陈懋、石亨等武将则难掩振奋,新皇登基,意味着最终的决战号令即将正式下达。

朱祁钰的目光缓缓扫过殿中每一张面孔,将众人的反应尽收心底。

他没有浪费时间沉浸在登基的虚礼中,强敌在外,烽烟迫近,每一刻都至关重要。

“金英。”他开口。

“奴婢在。”金英立刻上前半步,躬身应道。

“宣朕旨意。”

“是。”金英转身,面向群臣: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以凉德,嗣守鸿基,值此国家多难、虏寇猖獗之际,夙夜兢惕,唯恐弗胜。然上承皇太后懿旨,下顺诸王百官军民之请,勉膺大宝,深愧于衷。自惟菲薄,何以克当?唯当惕厉忧勤,与尔文武臣工,共扶社稷。”

定调之后,便是具体人事与政令。金英的声音继续回荡:

“尊皇太后为上圣皇太后,居仁寿宫,颐养天年,朕当日夕请安,以尽孝道。”

“尊皇兄皇帝为太上皇帝,朕心日夜祈盼圣驾南归,必当竭尽所能,迎还兄长,以全孝悌。”

“皇太子见深,正位东宫,一切典仪如旧,著礼部、詹事府悉心辅弼。”

这几道尊奉诏书,首先明确了孙太后、朱祁镇、朱见深在新朝的地位,既是遵循礼法,也是安定人心,尤其是安抚那些仍心念旧主或担忧国本的大臣。

接着,便是对新朝核心班底的擢升与任命,这是凝聚人心、激励士气的关键:

“兵部尚书于谦,忠勤体国,才略优长,监国以来,夙夜在公,功在社稷,加太子太保,仍掌兵部事,总揽京师战守一切机宜,赐斗牛服,以示殊荣。”

“中军都督府左都督、宁阳侯陈懋,勋旧重臣,老成持重,平定闽乱,功勋卓著,加太保,仍总督京营戎政,以御外侮。”

“右都督石亨,骁勇善战,熟知虏情,加太子太保,专守德胜门,务要严密布置,不得有失。”

“吏部尚书王直,加少保兼谨身殿大学士,入阁参赞机务;礼部尚书胡濙,加太子太师;户部尚书金濂、工部尚书石璞、刑部尚书俞士悦等,各加衔赏赉有差。五军都督府诸都督、各门守将,皆按功绩,各有升赏,具体由吏部、兵部会同拟定,报朕核准。”

这一连串的加官进爵,如同甘霖,洒在刚刚经历巨变、心神未定的朝堂之上。尤其是对于谦、陈懋、石亨这三位战守核心人物的超擢,明确传递出新皇倚重实干、全力备战的决心。文官方面,王直入阁,胡濙加太子太师,既是对老臣的安抚,也是维持朝局稳定的需要。

金英念完主要人事任命,稍作停顿。朱祁钰在御座上微微颔首,示意继续。

“国难当头,礼仪可从简,然纪年不可废,正朔不可紊。”金英的声音提高了一些,“著礼部尚书胡濙,会同翰林院,速议新年号,务求寓意深远,契合时宜,拟妥后即刻呈报。一俟钦定,明告天下,以明年为新年号元年。所有文书诏令,即日起用新帝年号,旧年号止于昨。”

定年号,是确立新朝法统的重要一步。朱祁钰将这个任务交给了胡濙和翰林院。

“此外,”金英最后念道,“新皇御极,乃国家大庆,天下同喜。著顺天府、五城兵马司,即日晓谕京师军民,解除部分非常禁令,许民间张灯结彩,庆贺三日。然需严加巡查,防止奸细趁机作乱,更不得聚众喧哗,滋扰守城军务。各衙门照常办公,不得懈怠。钦此!”

在战争阴云下“举城同庆”,不是为了奢靡享乐,而是为了释放压力,凝聚人心。

让惶惶不可终日的百姓有一个正当的情绪宣泄口,让紧绷的神经稍得舒缓,同时以“庆祝新皇登基”的形式,强化“朝廷有主”、“上下同心”的信念,这本身就是一种战斗力。

诏书宣毕,金英躬身将诏书呈给朱祁钰过目。朱祁钰扫了一眼,提起朱笔,在末尾郑重地写下“准行”二字,并盖上了刚刚启用、还带着新鲜印泥气息的“皇帝之宝”玉玺。

“陛下。”胡濙出列,躬身道,“新年号之事,臣即刻与翰林院诸学士商议,尽快拟出佳号,呈请圣裁。只是庆贺之事,如今城外虏骑眈眈,城内是否”

朱祁钰抬手止住了他的话:“胡尚书,正因虏骑眈眈,才更需要让军民知道,朝廷有主,人心不乱。庆祝不在于奢华,在于心意。让百姓家门挂上一盏红灯,街市粥棚多施一碗热粥,守城将士多加一份肉食,这便是庆贺,这便是与民同乐,与军同甘。具体分寸,你与顺天府、五城兵马司仔细斟酌,把握便是。”

胡濙闻言,细品其中意味,不由躬身:“陛下圣虑周详,老臣明白了。”

朱祁钰目光转向于谦和陈懋:“于先生,陈侯爷。”

两人立刻出列:“臣在。”

“登基庆贺是虚,守城备战是实。所有庆贺安排,不得占用一兵一卒,不得挪用一线一粮。德胜门、各门防务,必须万无一失。城头巡哨,必须加倍警惕。朕的安危,系于京师;京师的安危,系于九门;九门的安危,系于二位及诸位将士之身!”

于谦肃然道:“陛下放心,臣已严令各门,庆贺期间,防务等级提升一级,绝不给瓦剌任何可乘之机!”

陈懋也道:“老臣必亲巡各门,督促将士,不敢有丝毫懈怠!”

“好。”朱祁钰点了点头,又看向户部尚书金濂和工部尚书石璞,“金尚书,石尚书,庆贺三日,所耗钱粮物料,皆从朕的内帑支取,不动户部、工部正项钱粮一分一毫。守城所需,才是重中之重。”

金濂和石璞连忙领命,心中暗叹新帝思虑之细,既收买了人心,又未影响战备。

新皇没有沉浸在登基的喜悦中,反而以更甚从前的效率与专注,处理著迫在眉睫的军国大事,这无疑给所有臣子吃了一颗定心丸。

最后,朱祁钰的目光投向了殿外阴沉的天色,仿佛能穿透重重宫墙,看到北方那滚滚而来的烟尘。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诸卿,朕今日坐于此位,非为荣华,实为责任。紫荆关烽烟未熄,瓦剌铁蹄已近。北京城,将成血火炼狱,亦将成我大明浴火重生之地!朕,将与此城共存亡,与尔等共生死!望诸公不负朕望,不负江山,不负黎民!戮力同心,击退强虏,则功在社稷,名垂青史!若有贰心,临阵畏缩,则国法森严,绝不姑息!”

他站起身,冕旒轻响,龙袍微动。

“散朝之后,各归其位,各司其职!于谦、陈懋、石亨留下,随朕至文华殿,详议战守方略。退朝!”

“臣等谨遵圣谕!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再起,声震殿瓦。

朱祁钰在兴安、金英的簇拥下,离开御座,从侧门走出奉天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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