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枕边风

第125章 枕边风夜幕降临，乾清宫的烛火次第亮起。

朱祁钰批完最后一摞奏章，伸了个懒腰，揉了揉发酸的肩膀。

在一旁侍候的兴安连忙上前，低声道：“陛下，晚膳已经备好了。皇贵妃娘娘今晚亲自下厨，做了几道小菜，请陛下移驾。”

朱祁钰微微一怔：“皇贵妃亲自下厨？”他笑了一下，“她倒是难得有这份闲情逸致。”

兴安陪着笑：“娘娘说，陛下这阵子操劳国事，人都瘦了一圈，想给陛下补补身子。”

朱祁钰没有多想，起身跟着兴安往后宫走去。穿过几道回廊，来到皇贵妃杭氏居住的翊坤宫。远远地就闻到了一股饭菜的香气，混著一点点药材的味道，似乎真的是煲了什么汤。

杭氏已经站在门口等他。她今晚穿着一身藕荷色的常服，头上只簪了一支白玉簪子，打扮得比平日里素净了许多，反而多了几分恬淡的温柔。看到朱祁钰走来，她盈盈下拜：“臣妾参见陛下。”

朱祁钰伸手扶起她：“今日怎么想起亲自下厨了？”

杭氏微微一笑，挽住他的手臂：“臣妾只是想和陛下一起吃顿安安静静的晚饭。陛下这阵子太忙了，臣妾想见陛下一面，都要托人去乾清宫问好几回。”

“是朕疏忽了。”朱祁钰拍了拍她的手背，“今晚朕就好好陪你吃顿饭。”

两人进了偏殿，一张小方桌上摆着几道精致的菜肴：一盘清蒸鲈鱼，一盘蒜蓉青菜，一碟酱牛肉，一碗热气腾腾的参鸡汤。菜色不多，但做得精致，显然是用了心的。

朱祁钰在桌边坐下，杭氏在他对面坐下，亲自替他盛了一碗参鸡汤：“陛下先喝碗汤暖暖胃。”

朱祁钰接过碗，喝了一口，汤鲜味醇，参味不浓不淡，恰到好处：“好汤。你的手艺还是这么好。”

杭氏笑了笑，自己也盛了一碗，低头慢慢喝着。两人一边吃一边聊些家常，朱祁钰听着，偶尔应几句，气氛倒也轻松。

吃到一半，杭氏放下筷子，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随口问了一句：“臣妾听说，陛下今日在朝会上给太子殿下安排了启蒙老师？”

朱祁钰夹菜的手没有停顿：“嗯，是翰林学士彭时。此人状元出身，学问不错。”

杭氏点了点头，又夹了一片鱼肉放到朱祁钰碗里，语气依然随意：“彭时确实是个人才，陛下选得好。不过——”她话锋一转，带着一丝似真似假的嗔怪，“陛下可真是偏心。”

朱祁钰放下筷子，看着她：“朕怎么偏心了？”

杭氏轻轻叹了口气，放下帕子，目光带着几分幽怨：“见济比太子殿下还大一岁呢，今年都四岁了。陛下给侄子找了老师，自己的儿子却还整天在宫里疯跑，连个正经启蒙的人都没有。臣妾这个当娘的，看着心里不免有些不是滋味。”

她说到这里，又笑了笑，语气放软了几分：“当然，臣妾也知道，太子殿下是国本，启蒙的事自然要先紧着他来。臣妾只是觉得，见济毕竟是陛下的亲生骨肉，总不能让他落后太多。将来太子殿下读书明理了，见济却还是个只知道掏鸟窝的浑小子，那岂不是给陛下丢脸？”

朱祁钰听懂了杭氏的意思，心中苦笑，果然是无事献殷勤，这顿饭还真不是那么好吃的。

杭氏这是在试探他，试探他到底有没有易储的打算。如果他对朱见济的教育上心，那就说明他有换太子的想法；如果他完全不管朱见济，那就说明他真的打算把皇位留给朱见深。

杭氏想知道答案。

但朱祁钰不想在这个时候给答案。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后缓缓放下，淡淡地说了一句：“见济的事，朕心里有数。等他满了六岁，朕自然会给他安排老师。你不用担心。”

杭氏的目光微微一闪：“六岁？那岂不是要比太子殿下晚好几年？”

“晚几年怕什么？见济又不是要考状元。他是皇子，读书是为了明理，不是为了跟人比进度。”

杭氏的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朱祁钰那副不咸不淡的表情，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她低下头，替他夹了一块牛肉，柔声道：“陛下说的是。臣妾多嘴了。”

朱祁钰没有接话，继续吃饭。

餐桌上的气氛，微妙地冷了几分。

吃完饭，朱祁钰没有立刻走，留下来喝了一盏茶。但杭氏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热情，虽然面上依然带着恭顺的笑容，但眼底的那抹幽怨，怎么也藏不住。

朱祁钰装作没看见，喝完茶便起身离开了。

走出翊坤宫，夜风迎面吹来，带着花园里夜来香的淡淡气息。朱祁钰走在回乾清宫的路上，脚步不急不缓。

杭氏的心思自然好懂，她生了朱祁钰的唯一的儿子，自然希望自己的儿子将来能继承大统。

这无可厚非，换了任何一个母亲，都会有这样的想法。

但是对他而言，易储的性价比太低了，历史上的景泰皇帝为了达成易储的目标，付出的太多了。

不仅把一品官职像白菜一样批发出去，还让大臣们领两份俸禄，所以史书上说他是以贿赂文臣的方式来达成易储。

而易储之后，他也违反了礼法，他能够上位乃至在朱祁镇回来后不用让出皇位，依靠的就是礼法。

君以此兴，必以此亡，易储一事也让他大失人心。

虽然只要努努力，把精力都投入到易储上，也能取得成功，但耗费的实在太多，这也是他玄烨金匮之盟的原因。

而金匮之盟目前只有他和朱祁镇知道，连内阁都不知道，更不可能告诉后宫。

杭氏现在不理解，将来也许会恨他，但他也没办法。

他只能装作没有听懂她的试探，含糊地敷衍过去。

“兴安，”他忽然开口。

“奴婢在。”

“明日传旨，让内府司设监准备一套文房四宝，送到翊坤宫去。”朱祁钰说，“就说朕赏给世子的，让他先拿着玩。等过两年，朕再给他安排老师。”

兴安应道：“奴婢遵旨。”

给一套文房四宝，算是安抚。但有些事，终究是安抚不了的。

回到乾清宫，汪斌已经在值房候着了。他见皇帝回来，连忙起身行礼：“陛下。”

朱祁钰摆了摆手：“有什么事？”

汪斌从袖中取出一封折子，双手呈上：“太上皇托臣转呈一份名单给陛下。说是昨日与陛下商议之事，他考虑了一晚，拟了几个合用的人选，请陛下过目。”

朱祁钰接过折子，展开来，就著烛光看了起来。名单不长，只有三个名字：

第一个，曹吉祥。原司设监太监，正统年间曾监军福建，参与平定邓茂七之乱。土木堡后因王振一党被清算而闲置。朱祁镇在旁边标注：“可用，掌内务。”

第二个，刘永诚。原御马监太监，从东宫时就跟随朱祁镇，性格谨慎，办事细致。标注：“稳妥，掌府事。”

第三个，徐珵。

看到“徐珵”这个名字时，朱祁钰的眉梢微微一挑，随后继续往下看。朱祁镇在徐珵的名字旁边写了一行小字：“其人虽品行有瑕，然治水之能，当世罕有。江南河道淤塞，漕运不畅，若得此人梳理水道，必有成效。且此人目前闲置，无官无职，正可调用，不致惊动朝局。”

朱祁钰放下折子，开始思考。

曹吉祥和刘永诚这两个宦官，用就用了吧。都是闲置的人，翻不起什么大浪，而且伺候人是他们的本行，皇兄身边也需要几个用得顺手的老人。

倒是徐珵这个人，他有点拿不准。

徐珵后来改名叫徐有贞，在历史上也是个鼎鼎有名的人物，景泰年间治理黄河有功，夺门之变时参与了策划，事后被封为武功伯，入阁掌权。但这个人品性确实不怎么样，专权跋扈，排除异己，最后自己也栽在了权力斗争里。

不过，这些“未来”的事，朱祁钰不可能拿来当理由。摆在眼前的事实是，徐珵是个能臣，而且目前是个无官无职的闲人。

平江伯陈豫此时正驻扎在临清督理漕运，前不久还上书说河道淤塞严重，请求朝廷派人协助疏通。

这本来就是朝廷的当务之急。

如果用徐珵去治水，让他戴罪立功，等他把水治好，疏通了漕运，再让他官复原职，调给皇兄使用，倒也未尝不可。

第125章 枕边风夜幕降临，乾清宫的烛火次第亮起。

朱祁钰批完最后一摞奏章，伸了个懒腰，揉了揉发酸的肩膀。

在一旁侍候的兴安连忙上前，低声道：“陛下，晚膳已经备好了。皇贵妃娘娘今晚亲自下厨，做了几道小菜，请陛下移驾。”

朱祁钰微微一怔：“皇贵妃亲自下厨？”他笑了一下，“她倒是难得有这份闲情逸致。”

兴安陪着笑：“娘娘说，陛下这阵子操劳国事，人都瘦了一圈，想给陛下补补身子。”

朱祁钰没有多想，起身跟着兴安往后宫走去。穿过几道回廊，来到皇贵妃杭氏居住的翊坤宫。远远地就闻到了一股饭菜的香气，混著一点点药材的味道，似乎真的是煲了什么汤。

杭氏已经站在门口等他。她今晚穿着一身藕荷色的常服，头上只簪了一支白玉簪子，打扮得比平日里素净了许多，反而多了几分恬淡的温柔。看到朱祁钰走来，她盈盈下拜：“臣妾参见陛下。”

朱祁钰伸手扶起她：“今日怎么想起亲自下厨了？”

杭氏微微一笑，挽住他的手臂：“臣妾只是想和陛下一起吃顿安安静静的晚饭。陛下这阵子太忙了，臣妾想见陛下一面，都要托人去乾清宫问好几回。”

“是朕疏忽了。”朱祁钰拍了拍她的手背，“今晚朕就好好陪你吃顿饭。”

两人进了偏殿，一张小方桌上摆着几道精致的菜肴：一盘清蒸鲈鱼，一盘蒜蓉青菜，一碟酱牛肉，一碗热气腾腾的参鸡汤。菜色不多，但做得精致，显然是用了心的。

朱祁钰在桌边坐下，杭氏在他对面坐下，亲自替他盛了一碗参鸡汤：“陛下先喝碗汤暖暖胃。”

朱祁钰接过碗，喝了一口，汤鲜味醇，参味不浓不淡，恰到好处：“好汤。你的手艺还是这么好。”

杭氏笑了笑，自己也盛了一碗，低头慢慢喝着。两人一边吃一边聊些家常，朱祁钰听着，偶尔应几句，气氛倒也轻松。

吃到一半，杭氏放下筷子，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随口问了一句：“臣妾听说，陛下今日在朝会上给太子殿下安排了启蒙老师？”

朱祁钰夹菜的手没有停顿：“嗯，是翰林学士彭时。此人状元出身，学问不错。”

杭氏点了点头，又夹了一片鱼肉放到朱祁钰碗里，语气依然随意：“彭时确实是个人才，陛下选得好。不过——”她话锋一转，带着一丝似真似假的嗔怪，“陛下可真是偏心。”

朱祁钰放下筷子，看着她：“朕怎么偏心了？”

杭氏轻轻叹了口气，放下帕子，目光带着几分幽怨：“见济比太子殿下还大一岁呢，今年都四岁了。陛下给侄子找了老师，自己的儿子却还整天在宫里疯跑，连个正经启蒙的人都没有。臣妾这个当娘的，看着心里不免有些不是滋味。”

她说到这里，又笑了笑，语气放软了几分：“当然，臣妾也知道，太子殿下是国本，启蒙的事自然要先紧着他来。臣妾只是觉得，见济毕竟是陛下的亲生骨肉，总不能让他落后太多。将来太子殿下读书明理了，见济却还是个只知道掏鸟窝的浑小子，那岂不是给陛下丢脸？”

朱祁钰听懂了杭氏的意思，心中苦笑，果然是无事献殷勤，这顿饭还真不是那么好吃的。

杭氏这是在试探他，试探他到底有没有易储的打算。如果他对朱见济的教育上心，那就说明他有换太子的想法；如果他完全不管朱见济，那就说明他真的打算把皇位留给朱见深。

杭氏想知道答案。

但朱祁钰不想在这个时候给答案。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后缓缓放下，淡淡地说了一句：“见济的事，朕心里有数。等他满了六岁，朕自然会给他安排老师。你不用担心。”

杭氏的目光微微一闪：“六岁？那岂不是要比太子殿下晚好几年？”

“晚几年怕什么？见济又不是要考状元。他是皇子，读书是为了明理，不是为了跟人比进度。”

杭氏的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朱祁钰那副不咸不淡的表情，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她低下头，替他夹了一块牛肉，柔声道：“陛下说的是。臣妾多嘴了。”

朱祁钰没有接话，继续吃饭。

第125章 枕边风夜幕降临，乾清宫的烛火次第亮起。

朱祁钰批完最后一摞奏章，伸了个懒腰，揉了揉发酸的肩膀。

在一旁侍候的兴安连忙上前，低声道：“陛下，晚膳已经备好了。皇贵妃娘娘今晚亲自下厨，做了几道小菜，请陛下移驾。”

朱祁钰微微一怔：“皇贵妃亲自下厨？”他笑了一下，“她倒是难得有这份闲情逸致。”

兴安陪着笑：“娘娘说，陛下这阵子操劳国事，人都瘦了一圈，想给陛下补补身子。”

朱祁钰没有多想，起身跟着兴安往后宫走去。穿过几道回廊，来到皇贵妃杭氏居住的翊坤宫。远远地就闻到了一股饭菜的香气，混著一点点药材的味道，似乎真的是煲了什么汤。

杭氏已经站在门口等他。她今晚穿着一身藕荷色的常服，头上只簪了一支白玉簪子，打扮得比平日里素净了许多，反而多了几分恬淡的温柔。看到朱祁钰走来，她盈盈下拜：“臣妾参见陛下。”

朱祁钰伸手扶起她：“今日怎么想起亲自下厨了？”

杭氏微微一笑，挽住他的手臂：“臣妾只是想和陛下一起吃顿安安静静的晚饭。陛下这阵子太忙了，臣妾想见陛下一面，都要托人去乾清宫问好几回。”

“是朕疏忽了。”朱祁钰拍了拍她的手背，“今晚朕就好好陪你吃顿饭。”

两人进了偏殿，一张小方桌上摆着几道精致的菜肴：一盘清蒸鲈鱼，一盘蒜蓉青菜，一碟酱牛肉，一碗热气腾腾的参鸡汤。菜色不多，但做得精致，显然是用了心的。

朱祁钰在桌边坐下，杭氏在他对面坐下，亲自替他盛了一碗参鸡汤：“陛下先喝碗汤暖暖胃。”

朱祁钰接过碗，喝了一口，汤鲜味醇，参味不浓不淡，恰到好处：“好汤。你的手艺还是这么好。”

杭氏笑了笑，自己也盛了一碗，低头慢慢喝着。两人一边吃一边聊些家常，朱祁钰听着，偶尔应几句，气氛倒也轻松。

吃到一半，杭氏放下筷子，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随口问了一句：“臣妾听说，陛下今日在朝会上给太子殿下安排了启蒙老师？”

朱祁钰夹菜的手没有停顿：“嗯，是翰林学士彭时。此人状元出身，学问不错。”

杭氏点了点头，又夹了一片鱼肉放到朱祁钰碗里，语气依然随意：“彭时确实是个人才，陛下选得好。不过——”她话锋一转，带着一丝似真似假的嗔怪，“陛下可真是偏心。”

朱祁钰放下筷子，看着她：“朕怎么偏心了？”

杭氏轻轻叹了口气，放下帕子，目光带着几分幽怨：“见济比太子殿下还大一岁呢，今年都四岁了。陛下给侄子找了老师，自己的儿子却还整天在宫里疯跑，连个正经启蒙的人都没有。臣妾这个当娘的，看着心里不免有些不是滋味。”

她说到这里，又笑了笑，语气放软了几分：“当然，臣妾也知道，太子殿下是国本，启蒙的事自然要先紧着他来。臣妾只是觉得，见济毕竟是陛下的亲生骨肉，总不能让他落后太多。将来太子殿下读书明理了，见济却还是个只知道掏鸟窝的浑小子，那岂不是给陛下丢脸？”

朱祁钰听懂了杭氏的意思，心中苦笑，果然是无事献殷勤，这顿饭还真不是那么好吃的。

杭氏这是在试探他，试探他到底有没有易储的打算。如果他对朱见济的教育上心，那就说明他有换太子的想法；如果他完全不管朱见济，那就说明他真的打算把皇位留给朱见深。

杭氏想知道答案。

但朱祁钰不想在这个时候给答案。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后缓缓放下，淡淡地说了一句：“见济的事，朕心里有数。等他满了六岁，朕自然会给他安排老师。你不用担心。”

杭氏的目光微微一闪：“六岁？那岂不是要比太子殿下晚好几年？”

“晚几年怕什么？见济又不是要考状元。他是皇子，读书是为了明理，不是为了跟人比进度。”

杭氏的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朱祁钰那副不咸不淡的表情，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她低下头，替他夹了一块牛肉，柔声道：“陛下说的是。臣妾多嘴了。”

朱祁钰没有接话，继续吃饭。

第125章 枕边风夜幕降临，乾清宫的烛火次第亮起。

朱祁钰批完最后一摞奏章，伸了个懒腰，揉了揉发酸的肩膀。

在一旁侍候的兴安连忙上前，低声道：“陛下，晚膳已经备好了。皇贵妃娘娘今晚亲自下厨，做了几道小菜，请陛下移驾。”

朱祁钰微微一怔：“皇贵妃亲自下厨？”他笑了一下，“她倒是难得有这份闲情逸致。”

兴安陪着笑：“娘娘说，陛下这阵子操劳国事，人都瘦了一圈，想给陛下补补身子。”

朱祁钰没有多想，起身跟着兴安往后宫走去。穿过几道回廊，来到皇贵妃杭氏居住的翊坤宫。远远地就闻到了一股饭菜的香气，混著一点点药材的味道，似乎真的是煲了什么汤。

杭氏已经站在门口等他。她今晚穿着一身藕荷色的常服，头上只簪了一支白玉簪子，打扮得比平日里素净了许多，反而多了几分恬淡的温柔。看到朱祁钰走来，她盈盈下拜：“臣妾参见陛下。”

朱祁钰伸手扶起她：“今日怎么想起亲自下厨了？”

杭氏微微一笑，挽住他的手臂：“臣妾只是想和陛下一起吃顿安安静静的晚饭。陛下这阵子太忙了，臣妾想见陛下一面，都要托人去乾清宫问好几回。”

“是朕疏忽了。”朱祁钰拍了拍她的手背，“今晚朕就好好陪你吃顿饭。”

两人进了偏殿，一张小方桌上摆着几道精致的菜肴：一盘清蒸鲈鱼，一盘蒜蓉青菜，一碟酱牛肉，一碗热气腾腾的参鸡汤。菜色不多，但做得精致，显然是用了心的。

朱祁钰在桌边坐下，杭氏在他对面坐下，亲自替他盛了一碗参鸡汤：“陛下先喝碗汤暖暖胃。”

朱祁钰接过碗，喝了一口，汤鲜味醇，参味不浓不淡，恰到好处：“好汤。你的手艺还是这么好。”

杭氏笑了笑，自己也盛了一碗，低头慢慢喝着。两人一边吃一边聊些家常，朱祁钰听着，偶尔应几句，气氛倒也轻松。

吃到一半，杭氏放下筷子，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随口问了一句：“臣妾听说，陛下今日在朝会上给太子殿下安排了启蒙老师？”

朱祁钰夹菜的手没有停顿：“嗯，是翰林学士彭时。此人状元出身，学问不错。”

杭氏点了点头，又夹了一片鱼肉放到朱祁钰碗里，语气依然随意：“彭时确实是个人才，陛下选得好。不过——”她话锋一转，带着一丝似真似假的嗔怪，“陛下可真是偏心。”

朱祁钰放下筷子，看着她：“朕怎么偏心了？”

杭氏轻轻叹了口气，放下帕子，目光带着几分幽怨：“见济比太子殿下还大一岁呢，今年都四岁了。陛下给侄子找了老师，自己的儿子却还整天在宫里疯跑，连个正经启蒙的人都没有。臣妾这个当娘的，看着心里不免有些不是滋味。”

她说到这里，又笑了笑，语气放软了几分：“当然，臣妾也知道，太子殿下是国本，启蒙的事自然要先紧着他来。臣妾只是觉得，见济毕竟是陛下的亲生骨肉，总不能让他落后太多。将来太子殿下读书明理了，见济却还是个只知道掏鸟窝的浑小子，那岂不是给陛下丢脸？”

朱祁钰听懂了杭氏的意思，心中苦笑，果然是无事献殷勤，这顿饭还真不是那么好吃的。

杭氏这是在试探他，试探他到底有没有易储的打算。如果他对朱见济的教育上心，那就说明他有换太子的想法；如果他完全不管朱见济，那就说明他真的打算把皇位留给朱见深。

杭氏想知道答案。

但朱祁钰不想在这个时候给答案。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后缓缓放下，淡淡地说了一句：“见济的事，朕心里有数。等他满了六岁，朕自然会给他安排老师。你不用担心。”

杭氏的目光微微一闪：“六岁？那岂不是要比太子殿下晚好几年？”

“晚几年怕什么？见济又不是要考状元。他是皇子，读书是为了明理，不是为了跟人比进度。”

杭氏的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朱祁钰那副不咸不淡的表情，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她低下头，替他夹了一块牛肉，柔声道：“陛下说的是。臣妾多嘴了。”

朱祁钰没有接话，继续吃饭。

第125章 枕边风夜幕降临，乾清宫的烛火次第亮起。

朱祁钰批完最后一摞奏章，伸了个懒腰，揉了揉发酸的肩膀。

在一旁侍候的兴安连忙上前，低声道：“陛下，晚膳已经备好了。皇贵妃娘娘今晚亲自下厨，做了几道小菜，请陛下移驾。”

朱祁钰微微一怔：“皇贵妃亲自下厨？”他笑了一下，“她倒是难得有这份闲情逸致。”

兴安陪着笑：“娘娘说，陛下这阵子操劳国事，人都瘦了一圈，想给陛下补补身子。”

朱祁钰没有多想，起身跟着兴安往后宫走去。穿过几道回廊，来到皇贵妃杭氏居住的翊坤宫。远远地就闻到了一股饭菜的香气，混著一点点药材的味道，似乎真的是煲了什么汤。

杭氏已经站在门口等他。她今晚穿着一身藕荷色的常服，头上只簪了一支白玉簪子，打扮得比平日里素净了许多，反而多了几分恬淡的温柔。看到朱祁钰走来，她盈盈下拜：“臣妾参见陛下。”

朱祁钰伸手扶起她：“今日怎么想起亲自下厨了？”

杭氏微微一笑，挽住他的手臂：“臣妾只是想和陛下一起吃顿安安静静的晚饭。陛下这阵子太忙了，臣妾想见陛下一面，都要托人去乾清宫问好几回。”

“是朕疏忽了。”朱祁钰拍了拍她的手背，“今晚朕就好好陪你吃顿饭。”

两人进了偏殿，一张小方桌上摆着几道精致的菜肴：一盘清蒸鲈鱼，一盘蒜蓉青菜，一碟酱牛肉，一碗热气腾腾的参鸡汤。菜色不多，但做得精致，显然是用了心的。

朱祁钰在桌边坐下，杭氏在他对面坐下，亲自替他盛了一碗参鸡汤：“陛下先喝碗汤暖暖胃。”

朱祁钰接过碗，喝了一口，汤鲜味醇，参味不浓不淡，恰到好处：“好汤。你的手艺还是这么好。”

杭氏笑了笑，自己也盛了一碗，低头慢慢喝着。两人一边吃一边聊些家常，朱祁钰听着，偶尔应几句，气氛倒也轻松。

吃到一半，杭氏放下筷子，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随口问了一句：“臣妾听说，陛下今日在朝会上给太子殿下安排了启蒙老师？”

朱祁钰夹菜的手没有停顿：“嗯，是翰林学士彭时。此人状元出身，学问不错。”

杭氏点了点头，又夹了一片鱼肉放到朱祁钰碗里，语气依然随意：“彭时确实是个人才，陛下选得好。不过——”她话锋一转，带着一丝似真似假的嗔怪，“陛下可真是偏心。”

朱祁钰放下筷子，看着她：“朕怎么偏心了？”

杭氏轻轻叹了口气，放下帕子，目光带着几分幽怨：“见济比太子殿下还大一岁呢，今年都四岁了。陛下给侄子找了老师，自己的儿子却还整天在宫里疯跑，连个正经启蒙的人都没有。臣妾这个当娘的，看着心里不免有些不是滋味。”

她说到这里，又笑了笑，语气放软了几分：“当然，臣妾也知道，太子殿下是国本，启蒙的事自然要先紧着他来。臣妾只是觉得，见济毕竟是陛下的亲生骨肉，总不能让他落后太多。将来太子殿下读书明理了，见济却还是个只知道掏鸟窝的浑小子，那岂不是给陛下丢脸？”

朱祁钰听懂了杭氏的意思，心中苦笑，果然是无事献殷勤，这顿饭还真不是那么好吃的。

杭氏这是在试探他，试探他到底有没有易储的打算。如果他对朱见济的教育上心，那就说明他有换太子的想法；如果他完全不管朱见济，那就说明他真的打算把皇位留给朱见深。

杭氏想知道答案。

但朱祁钰不想在这个时候给答案。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后缓缓放下，淡淡地说了一句：“见济的事，朕心里有数。等他满了六岁，朕自然会给他安排老师。你不用担心。”

杭氏的目光微微一闪：“六岁？那岂不是要比太子殿下晚好几年？”

“晚几年怕什么？见济又不是要考状元。他是皇子，读书是为了明理，不是为了跟人比进度。”

杭氏的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朱祁钰那副不咸不淡的表情，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她低下头，替他夹了一块牛肉，柔声道：“陛下说的是。臣妾多嘴了。”

朱祁钰没有接话，继续吃饭。

第125章 枕边风夜幕降临，乾清宫的烛火次第亮起。

朱祁钰批完最后一摞奏章，伸了个懒腰，揉了揉发酸的肩膀。

在一旁侍候的兴安连忙上前，低声道：“陛下，晚膳已经备好了。皇贵妃娘娘今晚亲自下厨，做了几道小菜，请陛下移驾。”

朱祁钰微微一怔：“皇贵妃亲自下厨？”他笑了一下，“她倒是难得有这份闲情逸致。”

兴安陪着笑：“娘娘说，陛下这阵子操劳国事，人都瘦了一圈，想给陛下补补身子。”

朱祁钰没有多想，起身跟着兴安往后宫走去。穿过几道回廊，来到皇贵妃杭氏居住的翊坤宫。远远地就闻到了一股饭菜的香气，混著一点点药材的味道，似乎真的是煲了什么汤。

杭氏已经站在门口等他。她今晚穿着一身藕荷色的常服，头上只簪了一支白玉簪子，打扮得比平日里素净了许多，反而多了几分恬淡的温柔。看到朱祁钰走来，她盈盈下拜：“臣妾参见陛下。”

朱祁钰伸手扶起她：“今日怎么想起亲自下厨了？”

杭氏微微一笑，挽住他的手臂：“臣妾只是想和陛下一起吃顿安安静静的晚饭。陛下这阵子太忙了，臣妾想见陛下一面，都要托人去乾清宫问好几回。”

“是朕疏忽了。”朱祁钰拍了拍她的手背，“今晚朕就好好陪你吃顿饭。”

两人进了偏殿，一张小方桌上摆着几道精致的菜肴：一盘清蒸鲈鱼，一盘蒜蓉青菜，一碟酱牛肉，一碗热气腾腾的参鸡汤。菜色不多，但做得精致，显然是用了心的。

朱祁钰在桌边坐下，杭氏在他对面坐下，亲自替他盛了一碗参鸡汤：“陛下先喝碗汤暖暖胃。”

朱祁钰接过碗，喝了一口，汤鲜味醇，参味不浓不淡，恰到好处：“好汤。你的手艺还是这么好。”

杭氏笑了笑，自己也盛了一碗，低头慢慢喝着。两人一边吃一边聊些家常，朱祁钰听着，偶尔应几句，气氛倒也轻松。

吃到一半，杭氏放下筷子，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随口问了一句：“臣妾听说，陛下今日在朝会上给太子殿下安排了启蒙老师？”

朱祁钰夹菜的手没有停顿：“嗯，是翰林学士彭时。此人状元出身，学问不错。”

杭氏点了点头，又夹了一片鱼肉放到朱祁钰碗里，语气依然随意：“彭时确实是个人才，陛下选得好。不过——”她话锋一转，带着一丝似真似假的嗔怪，“陛下可真是偏心。”

朱祁钰放下筷子，看着她：“朕怎么偏心了？”

杭氏轻轻叹了口气，放下帕子，目光带着几分幽怨：“见济比太子殿下还大一岁呢，今年都四岁了。陛下给侄子找了老师，自己的儿子却还整天在宫里疯跑，连个正经启蒙的人都没有。臣妾这个当娘的，看着心里不免有些不是滋味。”

她说到这里，又笑了笑，语气放软了几分：“当然，臣妾也知道，太子殿下是国本，启蒙的事自然要先紧着他来。臣妾只是觉得，见济毕竟是陛下的亲生骨肉，总不能让他落后太多。将来太子殿下读书明理了，见济却还是个只知道掏鸟窝的浑小子，那岂不是给陛下丢脸？”

朱祁钰听懂了杭氏的意思，心中苦笑，果然是无事献殷勤，这顿饭还真不是那么好吃的。

杭氏这是在试探他，试探他到底有没有易储的打算。如果他对朱见济的教育上心，那就说明他有换太子的想法；如果他完全不管朱见济，那就说明他真的打算把皇位留给朱见深。

杭氏想知道答案。

但朱祁钰不想在这个时候给答案。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后缓缓放下，淡淡地说了一句：“见济的事，朕心里有数。等他满了六岁，朕自然会给他安排老师。你不用担心。”

杭氏的目光微微一闪：“六岁？那岂不是要比太子殿下晚好几年？”

“晚几年怕什么？见济又不是要考状元。他是皇子，读书是为了明理，不是为了跟人比进度。”

杭氏的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朱祁钰那副不咸不淡的表情，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她低下头，替他夹了一块牛肉，柔声道：“陛下说的是。臣妾多嘴了。”

朱祁钰没有接话，继续吃饭。

第125章 枕边风夜幕降临，乾清宫的烛火次第亮起。

朱祁钰批完最后一摞奏章，伸了个懒腰，揉了揉发酸的肩膀。

在一旁侍候的兴安连忙上前，低声道：“陛下，晚膳已经备好了。皇贵妃娘娘今晚亲自下厨，做了几道小菜，请陛下移驾。”

朱祁钰微微一怔：“皇贵妃亲自下厨？”他笑了一下，“她倒是难得有这份闲情逸致。”

兴安陪着笑：“娘娘说，陛下这阵子操劳国事，人都瘦了一圈，想给陛下补补身子。”

朱祁钰没有多想，起身跟着兴安往后宫走去。穿过几道回廊，来到皇贵妃杭氏居住的翊坤宫。远远地就闻到了一股饭菜的香气，混著一点点药材的味道，似乎真的是煲了什么汤。

杭氏已经站在门口等他。她今晚穿着一身藕荷色的常服，头上只簪了一支白玉簪子，打扮得比平日里素净了许多，反而多了几分恬淡的温柔。看到朱祁钰走来，她盈盈下拜：“臣妾参见陛下。”

朱祁钰伸手扶起她：“今日怎么想起亲自下厨了？”

杭氏微微一笑，挽住他的手臂：“臣妾只是想和陛下一起吃顿安安静静的晚饭。陛下这阵子太忙了，臣妾想见陛下一面，都要托人去乾清宫问好几回。”

“是朕疏忽了。”朱祁钰拍了拍她的手背，“今晚朕就好好陪你吃顿饭。”

两人进了偏殿，一张小方桌上摆着几道精致的菜肴：一盘清蒸鲈鱼，一盘蒜蓉青菜，一碟酱牛肉，一碗热气腾腾的参鸡汤。菜色不多，但做得精致，显然是用了心的。

朱祁钰在桌边坐下，杭氏在他对面坐下，亲自替他盛了一碗参鸡汤：“陛下先喝碗汤暖暖胃。”

朱祁钰接过碗，喝了一口，汤鲜味醇，参味不浓不淡，恰到好处：“好汤。你的手艺还是这么好。”

杭氏笑了笑，自己也盛了一碗，低头慢慢喝着。两人一边吃一边聊些家常，朱祁钰听着，偶尔应几句，气氛倒也轻松。

吃到一半，杭氏放下筷子，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随口问了一句：“臣妾听说，陛下今日在朝会上给太子殿下安排了启蒙老师？”

朱祁钰夹菜的手没有停顿：“嗯，是翰林学士彭时。此人状元出身，学问不错。”

杭氏点了点头，又夹了一片鱼肉放到朱祁钰碗里，语气依然随意：“彭时确实是个人才，陛下选得好。不过——”她话锋一转，带着一丝似真似假的嗔怪，“陛下可真是偏心。”

朱祁钰放下筷子，看着她：“朕怎么偏心了？”

杭氏轻轻叹了口气，放下帕子，目光带着几分幽怨：“见济比太子殿下还大一岁呢，今年都四岁了。陛下给侄子找了老师，自己的儿子却还整天在宫里疯跑，连个正经启蒙的人都没有。臣妾这个当娘的，看着心里不免有些不是滋味。”

她说到这里，又笑了笑，语气放软了几分：“当然，臣妾也知道，太子殿下是国本，启蒙的事自然要先紧着他来。臣妾只是觉得，见济毕竟是陛下的亲生骨肉，总不能让他落后太多。将来太子殿下读书明理了，见济却还是个只知道掏鸟窝的浑小子，那岂不是给陛下丢脸？”

朱祁钰听懂了杭氏的意思，心中苦笑，果然是无事献殷勤，这顿饭还真不是那么好吃的。

杭氏这是在试探他，试探他到底有没有易储的打算。如果他对朱见济的教育上心，那就说明他有换太子的想法；如果他完全不管朱见济，那就说明他真的打算把皇位留给朱见深。

杭氏想知道答案。

但朱祁钰不想在这个时候给答案。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后缓缓放下，淡淡地说了一句：“见济的事，朕心里有数。等他满了六岁，朕自然会给他安排老师。你不用担心。”

杭氏的目光微微一闪：“六岁？那岂不是要比太子殿下晚好几年？”

“晚几年怕什么？见济又不是要考状元。他是皇子，读书是为了明理，不是为了跟人比进度。”

杭氏的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朱祁钰那副不咸不淡的表情，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她低下头，替他夹了一块牛肉，柔声道：“陛下说的是。臣妾多嘴了。”

朱祁钰没有接话，继续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