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魏王李泰,结党营私,阴谋造反!
书名:大唐:我李承乾,请李二做太上皇 作者:八百里秦川
第三章 魏王李泰,结党营私,阴谋造反!
东宫,金谷亭。
金谷亭坐落于东宫禁苑,依水池而筑。
宫内本无池沼,后引龙首渠入宫为池,植以花木,构亭榭以临之。
时维农历正月二十九,冬风解冻,春信初临。
金谷亭外,早春融雪潺潺而流,汇入池中,池边石上还凝著薄霜,朝阳洒下,折射出细碎的银光。
岸边的柳丝已抽新芽,嫩黄如染,垂在水岸,风过处拂起满岸轻烟,几尾细鳞摆尾而过,惊起阵阵涟漪。
坡上的山桃缀着花苞,粉白点点,似藏了一冬的暖意,正待绽放。
阶前的迎春开得最盛,金英满枝,顺着朱红栏干攀援,将寒意未消的亭台衬得添了几分生机。
空气里混著泥土的湿润、草木的清香,还有亭中焚著的沉香气息,清冽而雅致。
檐下风铃轻响,与远处枝头黄鹂的啼鸣相和,乍听是一派春日闲逸,却终为嘈杂刺耳的人声所打破。
“魏王殿下驾到!闲杂人等回避!”
一声清道唱喏,高亢嘹亮,声传数里,随即而来的便是那顶贞观天子李世民特赐李泰宫内出行的四抬青盖辇舆。
辇舆以江南楠木为骨,通体髹以黑漆,尽显沉敛端重,厢壁明面未作繁复雕刻,却以暗纹莲里缠枝,辇前谨以青色素绦垂挂两侧,帘幕却是上等蜀锦织就,看似循规蹈矩,暗中明目张扬。
辇前两名王府亲卫开道,身着绯裲,足踏皂靴,腰背笔挺,昂首阔步。
辇下四名力士皆著短打,腰束革带,步伐沉稳齐整,每一步落下,辇舆竟无半分颠簸。
辇侧两名王府典军扶辇,身着玄甲,目扫四方,威风凛凛,护卫左右,只可惜腰间佩刀初入东宫便被收缴。
后随宫女太监数人,分别捧著茶盏、巾帕、暖炉等物,亦步亦趋,随行伺候。
步辇停驻,魏王李泰在侍从的服侍下,从步辇上下来。
只见李泰头戴犀簪三梁进贤冠,身着重锦紫罗圆领宽袍,腰束和田羊脂玉镶金蹀躞带,左右更悬一对衔珠白玉佩,步履之间,玉金相击,虽腹圆体胖,步履稍难,其矜贵骄奢之态却自溢于形。
“儿臣拜见父王!”
“愚弟见过四哥!”
见李泰下辇,先到东宫刚闻李泰驾到就出亭相迎的李治与李欣纷纷上前行礼。
“九弟不必多礼,欣儿也起来吧。”
李泰呵呵一笑,摆了摆手,眉宇之间颇有几分自得,在两人的迎奉下,步入亭间。
此时太子李承干未到,这亭中之事,自由李泰主导。
只见他坐在席间,目光扫过李治,看似随意的说笑道:
“听闻近日九弟圣眷正浓,那帖王右军的《兰亭》,可是日日都摆在你的案头!”
“父皇刚得此帖时,我可是在父皇跟前不知道求了多少回,父皇都舍不得赐给我!”
“都说幼子是宝,还是九弟你,最得父皇宠爱!”
李治闻言,忙拱手谦笑道:“四哥说笑了!”
“论起父皇隆宠,放眼满朝,谁能及得上四哥?”
“父皇不但恩赐四哥宫中乘舆之权,还将前隋离宫整座芙蓉园都恩赐给了四哥,又特并一坊地在洛阳给四哥建宅凿池,如今又令四哥迁居武德殿!”
“这般殊遇,便是青史所载,亦属罕见!”
“愚弟不过侥幸沾了父皇舐犊之情,些许恩赏,何足挂齿!”
这番话捧得恰到好处,李泰胖嘟嘟的大脸上挤满了肉眼可见的笑容,眯起的眼睛里满是骄矜之色,连连摆手。
“九弟不必妄自菲薄,纵是舐犊之情,你也是本朝唯一一位由父皇亲自抚养长大的皇子!”
两人寒暄片刻,李泰瞥了眼还是虚位以待的主座,眉宇间渐生不满,语气也沉了几分:
“这太子怎么还没到?”
“孤这大老远的从武德殿都赶过来了,他这东宫之主却迟迟未到?”
转头,问看随侍在亭中的奴婢,喝道:
“你家太子呢?为何还不曾来?”
“这便是尔等东宫的待客之道?”
侍立一旁的宫婢被他目光一扫,顿时吓得脸色发白,垂首不敢作声。
李治见状,忙上前打圆场,“四哥息怒。”
“近来刚出年节,国事堆积繁多。”
“太子辅佐父皇处理朝政日久,前些时日又献雕版传文之法于御前,朝野上下一片称颂。”
“想来是公务繁忙,耽搁了些许,断不是有意失礼。”
说间,他提起案头的琉璃酒壶,亲自为李泰与自己各斟了一杯葡萄酿,举杯笑道:
“来,四哥,愚弟敬你一杯!”
“自四哥出藩以来,你我兄弟可难得如此小聚!”
“如今四哥迁居武德殿,与大内、东宫近在咫尺,往后你我兄弟定能常相聚首,手足相亲!”
“愚弟先干为敬!为四哥贺!”
“承九弟吉言!”
李泰见李治姿态谦和,哪能落了李治面子,也笑着举起了银杯,同李治共饮。
只是眼底的阴霾,却因李治这番看似解围实则添火的话,反而变得愈发浓重。
他虽深得父皇宠爱,屡有封赐,可终究不过一王爵,且今年以来并无建树。
反倒是李承干,借着太子之尊,不但判尚书省不服之事,还数次监国,代行皇权,如今更因雕版传文之法名声大噪,贤名远播。
这等光景,如何不教他心急如焚?
一杯酒饮下,扫过李泰眼底的阴郁,李治又笑着说道:
“要说母后诞祭之事,还得是四哥去岁为母亲准备的祭礼最为厚重!”
“去岁母亲窀穸(zhun xi)之期,四哥为母亲在伊阙龙门山宾阳洞造立佛龛,其规模宏大,蔚为壮观!”
“落成之日,父皇亲幸伊阙,大阅三军,一时传为美谈!”
“当时盛况,直至今日,愚弟都记忆犹新!”
“如今母后诞祭在即,想来今年,又该是四哥为母亲准备的祭礼最为隆重周全!”
听到李治提及宾阳洞佛龛,李泰脸上笑意再起,满是得意之色。
毫无疑问,这番话又说到了李泰的心坎上。
这宾阳洞佛龛,可是他费尽心力的得意之作!
就连父皇都曾率领文武百官,亲自驾幸,大阅于伊阙,对此大加赞赏,喟叹不已。
只见他眉飞色舞,拍著胸脯道:“那是自然!”
“本王得母亲抚育呵护长大成人,为子侍亲至孝,自当竭心奉礼,以慰母后在天之灵!”
以宾阳洞佛龛为依托,李泰瞬时斗志激昂,心心念念要与李承干在此番祭礼上,一争高低。
他正琢磨著今年要如何操办祭礼,方能压过李承干的风头,忽闻亭外传来一声高亢唱喏,刺破亭中喧嚣:
“太子殿下驾到!”
随着东宫导从官高亢清亮的唱喏,一声叠过一声,一驾比之前李泰还要华丽盛大的六抬朱盖辇舆仪仗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辇舆同样以江南楠木为骨,却是以朱漆髹身,厢壁明雕著缠枝莲纹描金绘彩,缀著细碎的珍珠流苏,四周边角嵌鎏金小釭,帘幕是上等朱底蜀锦织就,绣以金线凤纹饰。
辇前四名东宫千牛开道,身着明光铠,腰佩横刀,分列前后,护卫辇舆。
辇下六名亲卫皆著玄甲,腰束宝剑,六人分作两列,步伐起落如一。
辇侧四名东宫属官同样佩剑扶辇,随侍左右,分扶辇舆两侧木柄,防止辇身颠簸倾侧,随时听候太子差遣。
至于辇舆后随驾的,更非寻常巾帕、暖炉的宫女太监,而是一排排虎背熊腰,目光如电的东宫侍卫。
他们身着玄甲,手持长枪,腰佩横刀,铿锵的步伐,踏碎了阶前单薄的霜雪,甲叶的相撞,惊飞了亭檐嬉戏的鸟雀。
“拜见太子殿下!”
迎著辇驾,亭内宫婢僚属见状,忙不迭敛衽躬身,行礼大拜。
凝望那仅次于圣驾之下,最为盛大隆重象征储君威仪的辇舆仪仗,李泰炙热的眸光中,饱含着艳羡,隐藏在锦袍之下的手臂,拳头紧攥。
彼可取而代之!
李治亦起身相迎,脸上笑意依旧温煦,只是眼底深处,同样飞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野望。
大丈夫当如是乎!
只是瞥见廊下那列如刀林、铁甲森森的东宫侍卫,又扫过李承干身后佩刀肃立、威风凛凛的千牛备身,李治的心头不禁咯噔一跳。
这可不像是寻常宴会的阵仗!
李治不禁缩了缩脚步,退在了李泰的身后。
而此刻心头满是野火的李泰,哪有李治这般敏锐和谨慎,瞥了眼李承干姗姗来迟的跛足,肥嘟嘟的肉脸上堆满了笑容迎上前去,语气里满是揶揄。
“大哥可算来了,教愚弟好等!”
李承干面色如常,扫过亭前众人,淡然一笑。
“方才处理了些琐事,不过现在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只差收尾了。”
李泰闻言,佯沉冷色,挑眉诘问:
“可无论是公事还是私事,总不会有什么事,比母后诞祭之事还要紧吧?”
“当然有!”
李承干脸上的笑意倏然敛去,周身气息骤寒,他抬手按在腰间佩剑剑柄上,指腹摩挲著剑鞘纹路,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魏王李泰,结党营私,阴谋造反!”
“???”
李泰两眼发懵,整个人僵在原地,满脸错愕,不知所云。
锵!
一声龙吟清亮!眼前寒芒骤现!
李泰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心口猛地绞痛无比,骤然回神下望。
此刻,一柄锐利的长剑,已经稳稳插在了他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