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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隐则生疑,疑则生变!

书名:大唐:我李承乾,请李二做太上皇 作者:八百里秦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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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隐则生疑,疑则生变!

从显德殿出来,杜楚客行走在宫中的廊道上。

神色并没有因为李承干之前的封官和许诺而兴奋,反倒有些心情沉重。

如今太子监国理政、执掌朝堂,投效太子,固然前途一片光明,且是眼下唯一保全家小、安身立命之法。

可若要教他背弃同僚、出卖朋友,做这等背信弃义、为人所不耻之事......

杜楚客垂著脑袋,煎熬焦灼地行走着,陡然却见眼帘中晃过几道鲜亮的裙彩。

抬头一看,只见数名宫人打扮的女婢,拥著一位端庄温婉、雅致素净的妙龄妇人从前面的廊道走来。

“见过太子妃!”

见到来人,杜楚客忙上前行上一礼,简单打了个照面,便匆匆避让离开。

他和太子妃并不相熟。

只是在太子大婚、皇嫡长孙诞宴以及年节宫中设宴的时候,远远见过几面。

只知道太子妃姓苏名婉,出自武功苏氏,是现任台州刺史苏亶之女。

也是和他同在魏王府效力的吏部侍郎兼魏王府司马驸马都尉苏勖的亲侄女。

“武功苏氏啊......”

杜楚客幽幽叹了口气,徐徐向着东宫大门方向走去。

也不知道此时此刻,苏勖是如何抉择的?

明明和东宫有姻亲,却选择了入幕魏府,支持魏王夺嫡篡位。

可如今魏王身死魂灭,太子却临朝监国,手握大权,他那位僚友只怕眼下的处境,比他更为艰难吧......

然而还未待他行至东宫大门处,杜楚客便猛然怔住了双眼,停驻了脚步。

在前面不远处的显福门下,那位被一众婢女环绕侍奉、雍容华贵的美妇,可不正是苏勖之妻,南昌长公主!

南昌长公主?她怎么会在这?

还有她边上那位!?

那不是苏亶之妻,太子妃的母亲!?

杜楚客瞪大双眼,紧紧注视著两人。

不过一会儿,便见一驾马车从显福门侧的马厩里驶出,停驻在了南昌长公主等人的身前。

望着那辆绝尘远去的车驾,回头猛地望看他方才曾遇到太子妃的方向,杜楚客顿时心惊肉跳,额前冷汗直冒。

想也不想,南昌长公主携太子妃母亲,此时此刻出现在东宫,必然是苏勖借着夫人路线,来向太子投诚示好的!

幸亏他刚才没有犹豫不决、当场便答应了太子殿下,要是被苏勖抢在了前头......

“原来这东宫的门,从来不是给犹豫的人开的......”

久久,杜楚客畅快地吐出一口浊气,心念通达再无半点抑郁,整个人神清气爽。

而另一边,和杜楚客匆匆一晤后,苏婉便来到了显德殿。

见李承干伏在案头,批阅奏疏,也没有打扰,只是沏了盏茶汤给李承干送了过去。

李承干接过茶盏,笑道:

“婉卿来了!坐!待孤批阅完这封奏疏。”

说间,李承干浅浅抿了一口,又继续浏览起奏疏来。

待将这封奏疏批阅好,将手中朱笔暂搁笔枕上。

李承乾方才端起苏婉沏来的茶汤,正式品茗起来,同时打量起在一旁坐榻上端坐的苏婉。

今日的苏婉著一袭月白高腰窄袖襦裙,上衬蜜合缠枝莲纹半臂,外搭件彩绣水绿披帛,瞧着温婉清丽,只是额前黛眉微蹙,似有些化不开的烦忧。

李承干瞧见她这般模样,心里顿时便有了眉目。

“怎么婉卿有心事?”

苏婉闻声,手指不由攥了攥手帕,缓缓开口道:

“殿下明鉴,适才南昌姑姑与母亲大人,携堂妹造访宫中。”

李承干闻声一笑,“孤还以为是什么事呢?”

“就这等事,如何值得婉卿忧心!”

“孤知道,孤刚才不还让冯诚去知会婉卿,‘孤忙于公务,不便迎接客人’,还差他送了些果子过去。

说间,李承干眉头一挑。

“怎么,是这奴婢阳奉阴违?”

“还是他,没有把孤的话带到?”

苏婉轻轻叹了口气,缓缓摇头。

李承干见状,眉头更蹙,关切道:

“莫不是南昌姑姑和孤那表妹,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冲撞了婉卿?”

见丈夫关心则乱,苏婉噗嗤一笑,连连摆手。

“干郎说笑了,如今干郎监国秉政,执掌朝权,南昌姑姑与堂妹巴结妾身还来不及,又怎会说些恶话,平白来恼妾身,不过是聊了些家常而已。”

“尽管如此,可南昌姑姑和母亲大人,专门进宫走这一遭,虽未明说些什么......”

说到此处,苏婉不由顿了顿声,注目著李承干的神情,面带窘色,为难的说道:

“但依妾身愚见,只怕是为我那伯父说项来的......”

见苏婉坦然地和他说起苏勖的事,李承干的脸上非但没有不满的情绪,反倒还有些认可。

“那依婉卿之见,孤当如何?”

夫妻之间最忌讳的,不是挑开对方为难之事,而是隐瞒。

为难之事,说开了,也就不为难了。

可隐,会生疑,疑,则生变!

苏婉拱手答道:“禀殿下,母后曾言‘牝鸡之晨,惟家之索。妾以妇人,岂敢豫闻政事’?”

李承干轻笑摇头,“母后虽不豫闻政事,然商略古事,因而献替,调和直谅,庶事相启沃,于父皇极有利益。”

“况此事名为国事,实为家事,你我夫妻一体,婉卿无需多虑,但说无妨!”

见丈夫这般坦荡,苏婉这才放开心扉,壮著胆子言道:

“苏氏为殿下姻亲,本当与殿下同心同德。”

“然伯父却背弃东宫,依附魏王,此绝非人情之道、更非人臣之道!”

“然宗亲血脉犹在,非妾所能割舍,故妾斗胆进言!”

“若伯父有违国法,以罪当死,还请殿下看在妾身薄面,饶他一命,以观后效!”

说完,苏婉从榻上起身伏地,向着李承干稽首长拜一礼。

她知道不是丈夫对不住苏家,而是她苏家对不住太子!

在家从父、出嫁从夫,作为妻子,看到自家丈夫被魏王逼得走投无路、向死求生,而始作俑者竟是自家伯父!

她也是满心愧疚,无地自容!

今日,若非大伯母是拖着母亲前来,且大伯母不仅仅是她的大伯母,还是当朝长公主,殿下的亲姑姑!

否则,单单只论伯母这层关系,今日,她是断断不会让大伯母踏进东宫的大门的!

可也正因为这解不开、理还乱的关系,教她在此刻不得不开这个口!

“婉卿这是何意!”

见这傻丫头竟因此事给自己行稽首大礼,李承干哪里还坐得住,连忙起身将苏婉一把扶起,摇头轻叹道:

“孰轻孰重,孤还是分得清的!”

“便不是看在婉卿颜面,就看皇祖父的面子还有他苏勖为大唐江山立功的份上,酌情处理的!”

不用苏婉提醒,李承乾心里其实也清楚,苏勖不好杀。

因为苏勖不仅仅是世家,还是宗室,更是秦王府十八学士,大唐的开国功臣。

见李承干如是说,苏婉心头的石头便落了地,刚被扶起,又欠身下去。

“妾身代苏氏,谢过殿下恩典!”

却被李承干一把抓住,“你呀!咱们是夫妻,哪来这么多虚礼!”

“而且,就是真要谢,也当是为夫我谢你!”

“既是要劝谏为夫,又何必要拐弯抹角,直接和魏师一样,面君直谏便是。”

“只要是为孤好,孤又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哪来那么多弯弯绕绕!”

李承干牵着苏婉到榻上坐上,握着她的手,语气温和的说道。

迎对丈夫宠溺的眸光,苏婉扑哧扑哧眨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羞赧地垂下了眉宇。

“妾身知错了......”

“这便好!”

李承干微笑着点了点头,随手轻轻地拨开苏婉额前垂乱的秀发,继续说道:

“至于苏氏,你不必担心。”

“你是孤的太子妃,是未来的皇后,你的娘家,便是孤的外亲,亦是厥儿的母族,只要他们奉公守法,孤自然不会苛待他们!”

苏婉抬起螓首,认真地点头。

“妾身明白,妾身今后一定会严格约束他们!”

“对了,夫君,既然夫君要妾身明言,妾身也确实还有件事,要面谏夫君!”

“不知夫君早朝之后,可曾去光大殿探视父皇?”

“我华夏历来以孝治天下,陛下纵有千错万错,也终归是殿下的父亲,望殿下慎思,晨昏定省,切莫省得!”

苏婉两眼巴巴地注目著李承干,语重心长地劝慰道。

她深知自家夫君对自家阿翁,纠葛颇多、怨念甚深。

可她相信夫君连自家大伯的事都能拎得清,自然在关乎朝纲的问题上,更加知道孰轻孰重!

身为太子,华夏历来以孝治天下的道理,李承干自然比谁都清楚。

可他今日之所以到现在都没去给李世民请安,其实并非是他不想去,而是他还没来得及。

天还没亮就要起来早朝,早朝刚一回来就招杜楚客过来问话了,正准备出门就看到苏婉找过来了......

看到苏婉转头就拿自己刚才说过的话来堵自己,李承干一时不禁噎住,有些哭笑不得。

“孤知道了,孤谨记夫人教诲!孤这就去给他请安!”

苏婉见状,花颜欢绽,兴冲冲地直点头,“妾身和殿下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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