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名为平调,实为流放!
书名:大唐:我李承乾,请李二做太上皇 作者:八百里秦川
第二十五章 名为平调,实为流放!
“太子妃呢?”
散朝之后,李承干回到东宫,却不见太子妃苏婉相迎,便问及宫中内官。
内官答道:“禀殿下,有客自宫外来访,太子妃在宜秋宫招待客人。”
“噢?是何贵客?”
李承干眉梢微挑,不禁泛起几分疑窦。
贫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他这东宫,自李泰得势后,便门可罗雀,除了他的那些个肱骨心腹可久不见外臣来访,更乏闻是和太子妃亲近的客人。
内官又道:“回殿下,是南昌长公主和太子妃母家太夫人。”
南昌长公主,即是唐高祖李渊的第十女,当今天子李世民的亲妹妹,也就是李承干的亲姑姑。
而她的所嫁之人,也不是别人,正是太子妃苏婉的亲伯父,吏部侍郎兼魏王府司马驸马都尉苏勖。
姑姑嫁给伯父,侄儿娶了侄女,亲上加亲。
李承干闻声,唇边悄悄划过一抹极淡的冷诮之色。
呵,还真是穷人在十字街头耍十把钢钩,钩不到亲人骨肉;富人在深山老林舞刀枪棍棒,打不散无义的亲朋。
老郭这话说得不错,半点也做不得假!
这趋炎附势,尤其是在这些世家大族身上,体现得是淋漓尽致!
想当初李泰刚一得宠,苏勖便迫不及待拜入王府,鞍前马后为李泰招贤纳士,编书纂志,费尽心思帮李泰攫名取利,争权夺嫡,全然将东宫这门亲事抛诸脑后。
不曾想如今这李泰一死,他这才刚刚接手朝政,这闻著腥味的猫,便撒腿就跑了过来!
到底是武功苏氏,绵延数百年的大族,身段可是柔软!
“孤知道了,来者是客,冯诚,你去告诉太子妃,说孤有国事在身不便招待贵客,请太子妃妥善款待,顺便让典膳送些上好的果子蜜饯过去,莫失了我东宫礼数。
李承干吩咐一声,转身便向着显德殿走去。
待行至殿前,只见他骤然驻足,扭头看向身侧随侍的宫人,冷声吩咐道:
“来人呐,去把工部尚书杜楚客给孤叫来!”
既然武功苏氏动了身段,他总不能让人白忙活一场,平白失了东宫礼数,总得让人落个好去处,才不枉这份深厚情谊。
“唯!”
皇城,工部官署,尚书官房。
自太极宫出来之后,杜楚客便回到了官署,屏退左右,独自一人静坐在官房中。
若是往常散朝,他断然不会这么早回到官署,而该是随着魏王前往魏王府复盘早朝事宜,因势绸缪一番。
可如今,魏王死了!魏王府也没了!
短短数日之间,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这个王府长史,魏王座上宾,往昔人人赴附的红人,如今却也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瘟神!
当然,也并非人人皆对他避之若浼。
散朝之后,不少王府旧臣,皆欲寻他商议对策。
然而此刻,魏王刚死,太子初秉国政。
他这个王府长史,阖门待死都还来不及,又哪里会嫌自己命长,敢在这个敏感时期,和他们暗下串联。
虽然刚才在朝堂上,太子殿下下了大赦天下的诏书,对他们这些‘自余徒党,一无所问’。
可终归一朝天子一朝臣!
他这旧王残党,又如何坐得住这新朝尚书的位子!
他这工部尚书,迟早得退位让贤!
就在杜楚客暗叹这时运艰难之际,只见属吏自屋外来报:
“部堂,东宫中使到访,奉殿下口谕,宣堂尊东宫见驾!”
杜楚客猛地心头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袭遍全身。
东宫,显德殿。
偌大的大殿,只有李承干端坐在丹墀之上,肃穆而压抑。
“臣工部尚书杜楚客拜见太子殿下!”
杜楚客大气也不敢喘,谨小慎微地朝拜在阶下,神色无比恭敬。
“尚书请起!”
见杜楚客这般作态,李承干有些觉得好笑,轻轻抬手。
“此间孤请尚书过来,是有一件要事,要与尚书相商。”
杜楚客刚一起身又再度恭谨欠下,“请殿下示下!”
只见李承干缓缓开口道:“交州安南屏障,国之重镇,不容有失。”
“今杜正伦还朝任事天官,朝廷宜另遣大臣镇守交州,安抚岭南,不知杜卿以为,此等大任,谁可当之?”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
杜楚客闻声心头直颤,旋即拱手,惴惴不安。
“臣惶恐!朝中三品以上重臣皆受册授,自当殿下与陛下权衡,微臣岂敢僭越妄言!”
他既非当朝宰相,又非吏部堂官,更非太子心腹。
交州都督贵为正三品大员,一方封疆大吏,太子又如何会贸贸然寻他商议!
赫然是想让他来填这个坑啊!
李承干袖手微扬,不以为意,“这便惶恐了?”
“你杜楚客厚赂朝臣、暗结党羽的事情都敢做,区区进荐,便不敢僭越妄言了?”
李承干脸上笑如春风,可杜楚客此刻却是堕入冰窟,吓得是心惊胆寒,噗通一声,便跪倒在地。
“臣死罪!”
“你这是何意?!”
李承干不解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杜楚客,剑眉微挑。
“此前朝会之时,宫中便有明旨昭告天下,凶逆之事,止在魏、晋两王,‘自余徒党,其被诖误,一无所问,各从旷荡’!”
“汝这般作态,是要陷孤、陷陛下、陷朝廷失信于天下吗!”
太子殿下这是硬逼着他去交州赴任啊!
这声责问喝下,杜楚客更是冷汗涔涔,满心酸楚,旋即猛扑在地,叩首不止。
“臣惶恐!臣不敢!臣殿前失仪、胡言乱语,请殿下责罚!”
交州都督和工部尚书,虽然同为正三品职事官,看似平级调动。
可工部尚书,贵为司空,班列朝堂,掌天下百工、屯田、山泽之政令。
交州都督看似一方封疆,执掌数州军政,实则远离中枢,隔绝权柄。
且交州远在岭南,不毛之地,瘴气弥天,蛮夷遍地,稍有不慎,便有性命之忧。
太子让他接替杜正伦,调任交州都督,虽无贬谪之名,行的却是流放之举!
这是想让他死在交州啊!
看着诚惶诚恐的杜楚客,李承干直直摇头,缓步走到他的身前,轻抬双手将其扶起,好生宽慰道:
“为国举贤,是为臣本分,你若诚心奉国,孤又如何会责罚于你?”
见李承干举止虽然温和,可眸中光景却是锋芒毕露、不容置喙,杜楚客端是心乱如麻、不寒而栗,咬牙一横,退却两步,稽首大拜。
“交州远镇安南,非朝中重臣不可托!”
“若殿下信赖,臣愿请旨外任,远赴交州,卫国南疆!”
太子含枪带棒、连削带打,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要是再不识趣,便是自绝于此了。
交州虽然瘴气弥漫,水土不服,可也未必就是必死之境。
杜正伦不就好好的,从交州活着回来了嘛。
可若是他不答应,只怕能不能活着出东宫,都还是个问题。
冯长命的前车之鉴,可就发生在今天早朝!
李承干笑着将杜楚客扶起,朗声赞叹:
“孤果真没有看错人,爱卿果然实心用事,忠贞体国!”
“只是这交州都督之任,并非燃眉之急,倒是另一桩任事,方是肘腋之患!”
“冯长命,窃位素餐,枉顾皇恩,今日早朝已被孤革了检校御史大夫之职,然御史台乃国家刑宪之所在,不可一日无执!”
“爱卿既有报国之心,孤意予卿以本官检校御史大夫之职,执掌邦宪,整肃朝纲,替孤好好涤荡这乌烟瘴气的朝堂!”
“不知爱卿,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