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忠义军反叛

四月二十二日，庚寅。

赵昀驾临紫宸殿，宣蒙古使者葛葛不罕、郭德海、王珍觐见。

伴使官员引三人从南面丽正门进皇城，途经高大的左右列阙，百官待班阁子，过登闻鼓院，一行人进隔门，直至殿外石阶等待。

等到鸣鞭，阁门官高宣使者进殿。

阁门舍人遂引正使葛葛不罕上石阶手捧国书跪献，剩馀副使二人则站立阶下，面朝大殿躬敬立定。

随后阁使官员走下殿阶，郑重揖礼完，将笏板插腰间，接过国书仔细检查一遍，确认未被私启，携书进殿禀报封存完好，再转交给枢密院，由左丞相兼枢密使的史弥远当众读完国书。

赵昀端坐御椅，微微颔首。

阁门官立即上前承旨答：“宣蒙古正、副使进殿！”

阁门舍人带葛葛不罕、郭德海、王珍三人一齐升殿立在栏外，由正使趋前俯伏跪奏，陈明两国结盟通好之旨。

赵昀听罢，问了几句铁木真起居情况，还有其子嗣，窝阔台、拖雷等人。

葛葛不罕一一详细答复，说在怯绿连河吃得好，睡得好。

待行完请安大礼后，正使起身回到原位。

舍人宣读了赵官家赏赐旨意，正副使者跪地领赏，再拜舞蹈，行五拜礼仪。

葛葛不罕拜完从殿门西边出，接着副使领赏，行四拜礼也从西出。

因盟约条款尚有商议，右丞相宣缯与正副使在殿侧客省从容论对，议毕行礼再拜而去。

宣见蒙古使者一事，在辰时前忙完，赵昀就已不再管此事宜，剩下就交给右相宣缯去“反复”讨论。

赵官家退朝，宫人便忙碌了起来，找来梯子将宫殿的紫宸牌匾摘下，重新换上了垂拱匾。

接见外宾的紫宸殿，摇身一变又成了三日后早朝的垂拱殿。

皇城自平陆至山岗，随其上下为宫殿，禁中地方狭小，扩建不易，故物尽其用，常随事易名，随时易名。

诸事共用一座宫殿，遇事就更名为垂拱、大庆、文德、紫宸、祥曦、集英，以便朝堂处理政务、举行庆典、内朝议事及赐宴。

赵昀退回选德殿进膳，准备省阅天下章奏，却遇到从淮东发来的急速公事札子，外封上印有“急速”字样，通进银台司故先进呈。

打开一看，赵昀立时扬起眉毛，平缓的心跳也变得剧烈几分，怒急反笑道：“好狗胆！”

淮南制置使崔与之急奏，京东路镇抚副使李全的部将刘庆福于楚州兵变，称许国与崔与之勾结金国反叛朝廷。

杀了还在整理文书的许国幕僚章梦先，原淮东安抚制置使许国在逃跑中了一箭却没有死，骑马逃到扬州。

楚州城内情况不明，叛将率兵放火掳掠，驻扎在楚州的强勇军统制彭兴、淮西亲兵将领赵社、朱虎等人附叛。

忠义军统领王文信统八百部众意图偷袭扬州制置司，欲与将领刘全里应外合。

结果因消息走漏被扬州守军击破，顺势斩杀了刘全与王文信，两贼人头已经割下，正送往临安。

盱眙总管夏全，忠义军别部都统时青，听闻楚州忠义军乱，皆有异动。

总而言之，楚州附近乱成一团，先迁制置司到扬州的崔与之没事，只有走慢了的许国额头中箭。

“传我旨意，立即召左丞相史弥远，兵部侍郎曹彦约，殿前司都指挥使夏震，副都指挥使冯榯，主管步军司公事扈再兴，急速赴殿内议事！”

赵昀目光微沉，敛了眉峰，带着冷意下旨道。

“唯！”

几名内侍黄门听出了大家话里隐藏的怒火，立刻拱手奉命，“咚咚咚”快速趋步而出。

等到史弥远与兵部侍郎曹彦约赶到时，不由发现殿内已然站了不少人。

史弥远不动声色地打量在场众人，竟有殿帅，步帅，两位中书舍人，连同射殿讲武参军机的孟珙、赵葵亦在其中。

到底是出了何事？！

“卿等来得正好，就等你们了，看看扬州加急送来的札子吧！”

“李全麾下刘庆福反叛，还有各路兵马附逆，共计三万多人。”

“好得很，朕刚说过不怕军头跋扈，就有人以身试法，来真刀真枪的干。”

赵昀粗眉高扬，点着头道：

“此次楚州事变，无论有多少叛将叛臣参与，一律从严！”

“治军国之事不可不正军纪，不管南军还是北军，该怎么判就怎么判，凡是参与谋反及大逆者，皆斩，父子年十六以上皆绞，十五以下及母女、妻妾、祖孙、兄弟、姊妹若部曲，资财，田宅并没收官署，伯叔父、兄弟之子流放三千里。”

“枢密院与三省是要阻拦干涉，朕便以金字牌调军前去平叛。”

赵官家带有肃杀之气的话，听得史弥远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仔细浏览手中的札子，里面写着李全曾召集众将校宴饮，酒酣时道：“制置司合并两淮，先前仅淮东一司就压迫甚重，现在该如何是好？”

一名将校接言：“制置司防备我等，不如有官弃官，无官的回山东做百姓。”

立即有人反驳说：“舍弃武器战马，归还武器战马给制置司后回到山东，蒙古与金人杀来拿什么守城？”

有人拍案激愤，怂恿李全起兵反叛，李全厉声斥责此人。

数日后，就有刘庆福率部作乱。

史弥远一嗤，李全欲试探朝廷整顿江淮的决心，却做出了愚昧无知的决定———攻打楚州，擅杀制置使。

官家想恢复中原，以天下苍生为己任，李全拿作乱反叛来挟持朝廷，今番自是当死也。

李全啊，你以为赵官家集成两淮，只是朝堂斗争吗？

“官家！”史弥远理清了思绪，拱手问道：“宫中既然决定平定叛乱，枢密院与三省也必定支持，敢问官家准备调哪路兵马，助江淮制置司剿灭忠义军刘庆福、强勇军统制彭兴、淮西亲兵将领赵社、朱虎所部？”

“此外，一旦朝廷大动干戈，忠义军各部兔死狐悲，纷纷起兵反叛，也不得不防。”

“最好命沿江制置司也提前做好武备，使水军巡视江淮。”

史弥远上前建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