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节
书名:痴奴儿 作者:香品紫狐
第六节
也轮不到他头上。
每次在茅寮经过,看着孩子们在认真地练字,贺三郎就无比羡慕,那时候他偷偷跟着学了几个字,他到现在还记得。
贺三郎喂完鸡之后,拿着一根树枝在泥地上写字。他还把在乌核镇里看到的一些店铺招牌上的字写下来,虽然不知道这些字怎么读,也不知道意思,不过写出来就是觉得高兴。
他入神地蹲在地上写写划划,连阿犁从屋里出来了也没发现。阿犁走到他身后,看到他在干什么之后,他轻声唤道:「三郎」
贺三郎吓了一跳,连忙丢下树枝,用脚把字抹掉。
「什么事?」
「我要出去一下,麻烦你看家了,好吗?」阿犁手里拿着一个小包袱,贺三郎闻到阵阵酥饼的香味从包袱内传来,那是阿犁今天一大早起床做的,他还以为对方要留着当午饭呢。
「哦知道了。」贺三郎点头。
他用包袱装着酥饼难道是打算自己偷偷吃掉?贺三郎不满地想着。
「午饭我已经做好了,就放在厨房的灶台上,你饿了就自己先吃吧。」阿犁吩咐完,戴上那顶破烂的纱帽,跟他挥挥手,出门去了。
阿犁出去了大半天,一直到快傍晚的时候才回来。回家的时候,他手里的包袱还是鼓鼓的,他在桌面上打开,原来里面装着一卷麻纸。
阿犁回来之后就立即坐在桌前裁纸,接着用阵线把纸张缝成书本。贺三郎在一旁看着,心中的疑问越发扩大——他到底在干什么?
阿犁弄好两本书之后,才把剩下的麻纸收拾好,小心翼翼地放进柜子里。
他跟三郎面对面坐下,道:「三郎,我要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贺三郎紧张得全身紧绷。
阿犁笑眯眯地宣布:「你从明天开始,就可以到乌核镇的私塾去读书了。」
贺三郎瞠目结舌,如遭雷击般傻住。他愣了大半晌,才颤抖着发出声音:「你你说真的?」
「嗯。」阿犁颔首道:「我今天去见那里的教书先生了,他说可以让你去念书,你要乖乖的,多学一点东西哦。」
「嗯!」贺三郎感激地用力点头,原来阿犁是为了让他念书,把酥饼拿去送给先生当礼物,自己还以为他要独吞,真是太坏心眼了。他不忘问道:「你只是送他酥饼他就答应让我念书了吗?」
「不是」阿犁淡淡笑道:「要交学费的,不过也不是很多啦」
「学费」贺三郎问:「咱家哪来的钱交学费?」
「你不用担心这个,安心念书就好了。」阿犁一语带过,他把自己订好的书本交给他,道:「不过我没办法帮你付书本的钱,所以只能自己做给你」
「不要紧的。」能让他去念书他已经很满足了,贺三郎高兴地收下书本。
「那就好了。一笑,他将几天前做好的新衣服跟新鞋子也给了贺三郎。「你明天就穿着新的衣鞋去上学吧。」
「谢」贺三郎刚要接过,他的手突然定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怎么了?」阿犁不解地看着他。
贺三郎慢慢垂下手,他瞄着阿犁手里的新衣服,终于明白了一些事情。
「三郎?你怎么了?」阿犁见他眼圈渐渐红起来,不由得担心地问。
「你」贺三郎哽咽着问:「你就是为了让我去念书所以把买布的钱都留下了是吗?
「嗯」阿犁柔声道:「不要紧阿,反正我还有一些旧衣服。」
「可是你却给我做了新衣服」贺三郎用力擦着快渗出来的泪水,阿犁 m-o m-o 他的头。
「你要去念书啊,当然要穿的体面一点,我反正都是待在家里的,穿什么衣服都不打紧。」
「阿犁你对我真好」贺三郎靠在他肩上低泣,
长久以来的感激之情终于在这个时候爆发出来。
阿犁继续安抚地拍着他,贺三郎抹去眼泪,发誓般到:「阿犁,我日后一定会赚很多钱,然后好好报答你的。」
「谢谢三郎,你只要认真读书就行了。」阿犁轻笑。
贺三郎破涕为笑,难得撒娇地搂着他道:「嗯,我要认真读书,长大之后就去当状元,然后让你住在大屋里,让你每天都能吃上鸡腿。」
十几年前,何家庄里有一户人家出了一个状元,他们可是村里最有钱最风光的,贺三郎一直觉得能当状元的就是最厉害的人。
「谢谢三郎,不过我不用住大屋,也不用每天都吃鸡腿,只要三郎不嫌弃我,还愿意留在我身边就好了。」阿犁用袖子擦试着他的泪痕道,宠溺地笑道。虽然个头已经长得跟自己差不多了,可三郎毕竟还是个只有十岁的孩子。
「我一定会在你身边的。」贺三郎大声宣布:「我要一直跟阿犁在一起,永远也不分开!」
蒸笼里摆满了热气腾腾的粉白包子,阿犁盖上笼盖,同时将灶里正在燃烧的木柴抽出,让火势减弱。
一只土黄色的狗儿蹲在他脚边,伸长舌头期待地看着锅里的蒸笼。
阿犁冲它一笑,道:「小宝,你饿了吗?」
小宝 t-ian 了 t-ian 嘴,仿佛在回答他。阿犁拍拍它的脑袋,笑道:「还要等一下哦,等三郎回来了我们就能吃了。」
他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心想,三郎应该也快下课了吧
翠竹围绕的书斋内,夫子摇头晃脑地念着诸葛亮的「出师表」的其中几段,底下的学生无不认真聆听,坐在其中的贺三郎不但仔细听着,还不时在纸上记录。
夫子念完后,。先帝不以臣卑鄙,猥自枉屈,三顾臣于草庐之中,咨臣以当世之事,由是感激,遂许先帝以驱驰。这两句是何意?谁能说说?」
学生们眉头深锁,一些生怕夫子点中自己的赶紧把头低下去。夫子环视全场,见只有贺三郎笔挺地坐着,便道:「贺郎,你来说。」
「是。」贺三郎站起来,拿起自己做的笔录,朗声念道:「此两句的意思是我本是一介平民,在南。先帝不因我身世卑微、见识短浅。反而降低自己的身份,三次到草庐里来访问我,向我征询对当今天下大事的意见,我因此十分感激,于是答应先帝愿为他奔走效劳。」
他的解译一气呵成,没有一丝误差,夫子捋着胡须点头。
「很好,说得好。」他不忘勉励其他学生:「贺郎是你们之中最晚来读书的,他才学习了一年多的时间,就有如此成绩,大家可要向贺郎看齐了。」
「是,夫子」学生们应着。
贺三郎坐下后,好几个同窗都对他投以佩服的目光。夫子布置完今天的功课,便宣布下课了。贺三郎正收拾着物品,几名同窗跑来他身旁,赞叹着:
「三郎,你可真厉害,这么长的句子你都能记住。」
「对啊,我连夫子念了什么都没听清楚,更别说要我译了。」
「三郎,咱们学堂里最聪明的就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