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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节

书名:吴钩+外传+番外 作者:沈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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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节

化练般的剑光直击沈白聿而来。

沈白聿向后一避,温惜花也已醒悟,左脚踏前顺手拉他至身后,右手食指中指反扣而放,一缕指劲似银针突飞,对上了剑气。那黑影黑衣罩面,一击不中,反攻为守,侧身卸去温惜花的灵犀指力。攀住屋檐的左手猛地一拉,脚下蹬壁,反身就要逃。温惜花冷哼一声,左手结印拍向那人后心,右手扶住窗棂,一式“翩若惊鸿”飞纵出去,便如轻烟似的,缀在了那人身后。

虽然才过手几招,却已惊动了旁边房里耳目灵便的叶飞儿。两人赶紧过来,推门一看,只见沈白聿负手站在窗边,上下打量着什么。

叶飞儿见那里脚印凌乱,柳眉微蹙,道:“跑了?”

沈白聿微一点头,又摇头,回身道:“故意引温惜花出去的。”

纪小棠大惊,道:“那温大哥会不会有事?!”她心头焦急,禁不住真情流露,也不像平常那样没大没笑地直呼其名了。

叶飞儿见沈白聿眼神从容,笑道:“温惜花叫做天下第一,自然不是白叫的,你不必担心。”

沈白聿道:“叶神捕说的没错,那人并无杀气,温惜花会追出去,心中也自有分寸。何为,需等温惜花回来了才见分晓。天色不早了,你们还是回去歇息吧。”

叶飞儿也知如今自己帮不上忙,敌人既是冲着温惜花而来,其他人聚在一起反而碍事,点头后就要回去。纪小棠虽有不甘,又不好反对,只能依依不舍地道:“沈大哥你也要小心,也许那贼人还会再来的,出了什么事你就大声叫我,我马上过来救你。”

沈白聿听的哭笑不得,知道她是真心为自己担忧,只好颔首示意明白,柔声道:“我没事的。反倒是叶神捕已经受伤了,你可要好好保护她。”纪小棠小脸放光,大力点头,只恨不能立字画押以表决心。她这样率真,惹得叶飞儿和沈白聿都心中忍笑,又觉甚是爱怜。

两人归去后,沈白聿想了想,干脆挑了灯默默坐在屋里。盏茶功夫过去,他始终一动不动,若不注意,便当这人就那么坐着睡了。

风声微动,细碎的脚步随窗户吱呀乱响,杀气如山雨狂风呼啸而来。沈白聿右手立刻一挥,不知何故眼前烛光爆涨。自窗口纵身甫至眼前的黑衣人也被火光耀得眼前一花,趁这片刻,沈白聿左手微抬,就有七只袖箭齐出。七箭力道不均,有快有慢,分打头部晴明、左肩中俞、心口 ru 中、小腹气海、侧腿环跳、膝下三里、足背冲阳,那人听箭声呼啸,隐含金玉之声,显见劲道非常,也不敢含糊,抱元守一。后抽身让过头部左肩两箭,再起手“桂树丛生”唰唰两刀砍断心口小腹。正准备躲过下腹三箭,眼前却灯火全灭,料想是沈白聿所为,生怕夜长梦多,黑暗中那人听风辨位踢破侧腿膝下两箭,要上前再战。忽觉沈白聿已不在眼前,最后一只袖箭竟也失去了声音,正在惊异,忽然灯火又亮,沈白聿却在自左方,那人转身,就觉方才避过的面门左肩两箭中夹杂啸声,竟又转回来了!

沈白聿手中持灯,也不怕暴露位置,目光烁烁地盯着那偷袭自己的黑衣人的眼睛。这时两人忽听得远远有声闷响,然后便是脚步由远及近,不知是何人。那人心道大势已去,今日再难讨好,变招“山气嵯峨”,虚中带实地退身连下五刀,回身“云虚飞渡”,侧翻就要跳窗。沈白聿无力追击,本已抬起了手要出箭,看见月光下那黑衣人的身形轮廓,心中猛然一片雪亮,收起了手,以极低的声音道:“我认得你是谁。”

黑衣人身形蓦地微错,却不敢有丝毫迟疑,纵上楼边一棵老樟,逃之夭夭了。云敝月来,消失的身影逐渐与夜色混成一体,再也分辨不出。

房顶上被人轻点几下,沈白聿挥手灭了灯火,退至窗背屋角,手心暗扣了三只飞刀,嘴唇紧抿。

突然,一只手如鬼魅般从窗口伸进来,迅雷不及掩耳地抓住了他的左手,还未及反应,便被熟悉的气息抱了满怀。有人低声道:“小白,有

没有受伤?”

沈白聿松了口气,收回右手的飞刀,道:“你被无忧公子身边哪位美人伤了?”

“唉?”温惜花愕然松手,沈白聿顺势脱身,点起了手里的油灯,淡淡地道:“香味。你身上都是白日里无忧公子侍女点的沉香。”

温惜花苦笑起来,道:“我追出去在大街上和那黑衣人对了十几招,他忽然跑了。正要再追,却半路杀出个蒙面人责我莫要贪晚,我就乖乖回来睡觉了,你信不信?”

沈白聿望着他,摇头道:“我不信。”

温惜花叹道:“你实在应该相信的。人家对我真是温柔体贴极了,怕我不肯回来,左手拿着剑,右手还拿着霹雳弹。”

沈白聿这才注意到温惜花下摆的衣角有些烧卷了,念及方才那阵响动,板着脸正待说话。却瞧见这人一副可怜兮兮紧张无比的模样,心中一软,终忍不住笑出声来。

温惜花心情大好,笑眯眯地接过油灯,拉他至桌边坐下,嘿嘿笑道:“无忧公子看起来聪明,却居然教出这么笨的徒弟,满身的香气熏得死人,生怕旁人不知道似的。”

沈白聿道:“这或许她们的师傅从来不需妄作宵小罢,须知也有句话,叫做:积习难改。”他说完,见温惜花装聋作哑满脸天下太平,不禁一笑,摇头叹道:“无忧公子剑法究竟如何?”

温惜花现在学乖了,绝不胡乱接口,正正经经道:“非常之不错。比小关的确硬手,却比从前的你差,临敌经验略逊,内力也不够沉实;而且,这人显然不懂得拼命。”他笑笑,又道:“不懂得拼命,剑法再高也同虚设。以这样若要试出我的真功夫,未免太小瞧人了罢。”

沈白聿今次居然没有反对,道:“我白天看他侍女的剑法,很是耐人寻味,快、准、狠且不说,难得的是剑法虽不开阔,却威力惊人,最宜室内施展。”

温惜花回想了一会儿,点头道:“你这样说我倒真。这么说,倒不能小看了他。小关曾言及

沈白聿声音冷澈,淡淡地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温惜花微微一笑道:“这倒是有趣得很,我们在怀疑他,他也在怀疑我们。但他既然只是来试试我,又为何要对你下毒手呢?莫非前者后者不是一伙”

沈白聿右手食指敲着桌面,道:“我也不知道。但是——我认得那个人。”温惜花诧异地看他轻笑起来,悠然续道:“是你见过,我也见过的人,有一双刀一般的毒眼。”

温惜花略一回想,诧道:“竟是她?”

哐啷一声门被踢开了,循声望去,却是纪小棠纪大小姐提着柳叶刀流光雄纠纠气昂昂地站在门口,豪气干云地断喝道:“沈大哥别怕,我来救你!”

折腾大半晚,第二日大家起身都已天光大亮。昨夜纪小棠又是踢门又是大喊,差不多把半个凤凰镇人都吓醒过来,客栈中一片鸡飞狗跳。楼下一对做生意的夫妇拎着裤带抱了包袱便要逃命,掌柜的哆哆嗦嗦拿了个铜盆子护住心口,抄上门闩来抓贼。别的不说,只看今早上,大半夜没消停的伙计边拿着茶壶沏茶,还边呵欠连天。

纪大小姐难得自觉闯了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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