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节
书名:吴钩+外传+番外 作者:沈纯
第一百零六节
鱼。
无忧公子展开了那笺纸细细观看,这边几人目力都不错,见上面写的是龙飞凤舞几行鬼画符,下面还有个鲜红的印记。字迹看不大懂,印记倒是清楚,就是双合攒的拳头。无忧公子过目已知,笺纸反折,微笑道:“关捕头好费心,居然能取得了‘玲珑翟’的亲笔做证。可惜我倒不明白了,你口口声声说我那套玉器是贼赃,请问失主却在何处?”
这句话问出,别说关晟面色变了一变,饶是沈白聿和温惜花也禁不住同时心中叫绝。不愧是老江湖,一语边道破天机。从开始关晟便含糊其辞,只字未提失主,口舌如刀,一心想激得对方先出手,谁料无忧公子并不上当,反将一军。
此话一出,关晟便落入了下风。他始终咄咄逼人的气势一泻,出手决心便缓了三分,跟无忧公子这样的高手对招,少了这三分理直气壮,不免有些英雄气短。那边无忧公子背后的四个女子已脸现怒容,青衣的晴儿道:“没有失主怎可信口开河,便是天下哪一家拿出一套玉器,关捕头都要说它是贼赃不成?”
无忧公子手轻轻一摆,阻住侍女们的话头,坐回楼边,斟了杯酒在手,却道:“关捕头,今日之事可大可小,我敬重你为人耿直功夫了得,方才的事,便当没有发生过。若是大捕头你什么时候寻了苦主,再来拿我,在下定束手相待。”
纪小棠咋舌,咕哝道:“这才叫好大的架子,要关晟去请失主,这不是为难人么。难道能叫皇帝老子亲自跑来说‘那个装模作样的乌有公子,东西是我丢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还不快快给我下跪受死,把赃物交出来’。”
温惜花被她惟妙惟肖的口气逗得低笑了起来,道:“他这么说,也是想法儿给关晟台阶下,就看小关喝不喝这碗迷魂汤了。”
纪小棠侧了头去看温惜花,见他是凑近沈白聿说的,倒像大半个身子赖在后者身上。眉目间有股说不出来的从容惬意,仿佛天下间没有他解决不了的事,叫人又是恨的牙痒,又觉得心跳。她和温惜花两日未见,这么细细打量,心中一动,想到:从前没有注意,其实温惜花倒真是个半点也不让人讨厌的男人,去做花花公子,比那无忧公子倒称头得多。不像有人,虽然长得不错,看起来一脸聪明相,却木头木脑,笨得要死。
纪小棠恍然一惊,才醒过来脑海中浮现的黑色身影是何人,脸庞霎时乍红乍紫,自己想想停停,却有些痴了。
不说这边小儿女心思,那边关晟已经苦笑,摇头道:“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关某职责在身,哪怕今日霸道一次,也只得如此了。还请无忧公子拨冗,往定阳衙门与苦主一见。”
话已至此,即是好话说尽,动手已避无可避。四剑侍齐齐娇喝,无忧公子也终于动了无明真火。他身份尊荣,向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哪里遇到过这样不识抬举的乡下小捕快。成名兵器“明雨扇”一展,上面一首如梦小令宛然,无忧公子面色沉冷,道:“我今日便不去,你又待如何!”
关晟拔剑在手,深吸口气,道:“那就只能不才请公子去了,得罪!”
话音才落,双方已然发难。电光火石间,十二名捕快同时亮出兵器,关晟甩镫提气,右脚往马背一借力,揉身直上。同一时刻,四名侍女则拔剑翻栏纵身而下,见关晟之势。,有如绵绵细雨般的剑招就接连不断地递了出去。
沈白聿咦了声,赞道:“这姑娘剑法不错,假以时日,怕可与关晟单打独斗一较长短。”
温惜花也是初次见到四剑侍出手,皱眉道:“我居然认不出这是哪一家哪一派的剑法, yi-n 柔狠辣,最宜女子修练,若是无忧公子所创,倒真叫人佩服。”
沈白聿摇头,道:“不是。”
他只说了这么一句,没有说究竟“不是”适合
女子修炼,还是“不是”无忧公子独创,后面再也没有了下文,反而抿紧双唇,凝神细看。也不追问,重又将注意力放在动手的几人身上。
纪小棠目力不及他们,又在胡思乱想,这才反应过来已然开打,赶忙定睛望去,这一看,差点忍不住想大叫精彩。
关晟也显是吃了一惊,没料到只是无忧公子手下侍女,已有如此武功。但他临敌经验比小快不知高出多少,虽有些讶异,却也不慌不忙,也是中途变势。调整身体微后仰,竟然硬生生在空中逼出个铁板桥,堪堪避过了剑锋去。上之势易尽,下之势难收,就这么错落之间,四剑侍已失去了最好的出手机会。关晟避得惊险,却也代价不菲,他本已将力尽,这么后挫间,几乎又要掉回去。后仰中关晟早有后着,他左手往腰上一探,将缠于此间的官服红带解了开来,再重重甩出去缠上栏杆。手中使力,已如云梯直纵般,翻身上了二楼。左手再收,带子又返力绑回了腰间。
从从容容照样打结系好腰带,关晟这才将手中二十两银子的精钢剑一指,道:“无忧公子,请。”
与此同时,下方传来兵刃相接的叮当之声,夹杂女子的娇喝与马鸣蹄响,脚步纷乱,已先一步动上了手。
无忧公子看着眼前的小捕快,发觉自己有些笑不出来了。这年轻人脸庞上还有稚气未脱,却有了已如一柄
忽而一笑,无忧公子推开酒杯,长身而起,点头吟道:“好,君既赠我青锋剑,何以报之明雨扇。今日以武会友,真正人生一大快事,关兄请了!”
见他言词洒脱,语气平和,关晟的表情反而愈发严峻。无忧公子纵横江湖,自不仅持利齿家财;他擅长拳掌暗器,手中明雨扇下,亡魂不计其数,绝不是可以轻敌的对手。是以关晟分毫不敢大意,打定主意抢先出手,无忧公子说完折扇一合间,他已剑至眼前。
先发制人,后发而制于人。
情知今日不可善了,是以两人前一刻尚在笑脸盈盈好言好语,下一刻却已似是生死相搏之势。关晟出手狠辣抢占先机,无忧公子也不慌张,左脚后踏,向左只是侧了侧身似的,右手一背,人影晃动间衣袖飘飘,动作煞是潇洒好看。就这样一踏一侧,居然就险险地让出了身去。
温惜花目光闪动,忽然失笑,凑近沈白聿道:“无忧公子的身法倒很高明。”
他出身天下间武学的大家,纯论轻功也算江湖排名有数,临战经验又比旁人多了一倍也不止,这话却并非一句无端称赞。沈白聿不答话,只微微蹙起了眉头,容色沉冷,便与初见四剑侍出手之时一般模样。纪小棠方才见无忧公子避得惊险,亦避得精彩,心中不免多了分敬重,耳中听温惜花这样说,即刻打点了十二分精神,看的津津有味。
无忧公子顺水退舟,就着关晟的剑势便以明雨扇以攻代守,一招峰回路转直指关晟右手虎口。刚刚无忧公子高明之极的身法虽让关晟小吃一惊,却并不慌乱,知晓近身战对己不利,他立刻中途变招,撤刺为劈,连攻出三剑。他的剑快,无忧公子反应也不慢,或有余力般一笑,无忧公子手中扇轻抖成面格档,又折扇成棍还手。也亏明雨扇扇面乃是金丝火浣纱制成,柄骨则用的是玄铁,否则换了普通扇子,与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