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求人如吞三尺剑
书名:知否:吾为盛纮,清流盛家 作者:阿海不吃鱼肉
第四十七章 求人如吞三尺剑
汴梁城的月,弯似银钩,透着几分清冷的白。
今日,盛纮刚接下了去国子监春闱处同样监考的差事,此时心思不免的多了些许沉重。
可偏偏是尚书范清风亲自托付于众人身前,盛纮自入吏部以来多受其善意,实在难以拒绝。
“希望那位胡侍郎不要太介意。”
盛纮轻声言语。
只是——
刚从这吏部衙门走出,那漫漫长夜,漆黑的街上迎来送往,一辆马车边带着数盏长明灯,几分晕黄的光亮,也隐隐将着四处的昏暗给冲散开来。
便在这吏部的衙门处,连吏部的那些小吏见了此人也是躬敬相迎,不敢半分呵斥。
在天子脚下,这可是个稀罕事。
盛纮闻声望去,见了这来人面目,方才的疑惑不禁化为道道苦笑。
原是齐国公。
想必这将入夜之际,来吏部之内,应是此前去往礼部落下了重要文书物件,眼下特地前来相取,也是能说得过去。
抱着此番心思,盛纮远远地拱手算是见过。
紧接着便也有意上了盛家的马车,乘着这一日下来的疲惫,回家好生歇息。
却在此时,齐国公一声清亮的大喊,硬生生把他给留了下来。
“盛兄,你我可是有数日未见了。眼下既然偶遇,不妨前去那广云台、樊楼处,好好再继续叙叙旧情。”
“不知盛兄意下如何?”
樊楼乃是饮酒作乐之所,而广云台便是这宋时官方的教坊司。
至少在明面上是不会有那般夜宿伺候贵客的行径,所以还是勉强能登得了大雅之台。
朝中不少官员前往此处者,可不在少数。
盛纮笑盈盈地看着对方:“齐兄,难道不怕被家中娘子知晓?国公夫人、郡主殿下的管家可是严苛得很。”
也是同齐国公混得相熟,知晓对方也是个平易近人的性情,所以盛纮也才调侃似的开起了玩笑。
齐国公面色几分尤豫,但很快消失不见。
望着盛纮的目光也都透出几分难得的火热来。
“若是同其他人前去,家中娘子自不会轻易放过。可同盛兄,便不用怕了。如今在这汴梁城,官员家的娘子们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盛兄对待女子,那可是如清风拂面,最为上心。
于那家中大娘子、王老太师的嫡女便也罢了,可是连家中几位妾室同样上心。
如今在这皇城之内官眷家娘子之间,盛兄的口碑,那可是众人皆知的。
便是去了广云台,我家娘子也决不会见怪。
此番也是,沾了盛兄的光才对。”
齐国公话已说到这份上,盛纮实在难以推脱。
吩咐了冬荣一句,让他派人先到家中说明事情:今日,他盛纮这位盛家主君会晚归一些。
冬荣离去,盛纮在极为热情的齐国公的招待下,便也只能上了他的这辆马车,前去那广云台这条“不归路”。
可一上了马车,好大的一番惊喜。
马车之内大变活人。
“齐兄,这位是?”
盛纮面露疑惑。
齐国公轻声解释:“宁远侯府的侯爷,在勋贵中可算是前列之人。与盛兄一般无二,皆为深受官家看重。
今日却是听闻我要同盛兄叙旧,便也有意结交一二。
盛兄应该不会见怪?”
齐国公一副吃定了盛纮的模样。
盛纮也的确不好拒绝。
人家正主当面,而且观其神情做派,明显是有事相求于他。
再加之盛纮对顾偃开此人观感还算不错。
虽说的确有几分大男子主义,而且对家中女眷并未太在意上心,可考虑到时代因素,以及他顾偃开的这身份尊位,其实在一众汴梁城的贵人门户之内。
他顾偃开这副脾性,已然算是标准水平线之上的。
汴梁城中,似盛家往日那宠妾灭妻这般鸡零狗碎、复杂的事宜,那可是从来不少。
海家的前尘旧往,还有那永昌侯府,包括白石潭贺家,这内宅里面的阴私,只是公关做得好、遮掩得好,外人不知。
但天下又岂会有不透风的墙?
所以大家不过半斤八两,基本上大差不差。
大哥不笑二哥,五十步不笑百步。
“盛大人!”
顾偃开端庄如山,稳重做派,拱手抱拳,瓮声瓮气地沉稳开口。
盛纮也轻轻还礼。
好在顾偃开只是在家中面对家庭关系之时情商不高,但在这官场,还有着外面的人情往来、迎来送往之内,做的却是超出了盛纮的意料之外。
一路上,盛纮同齐国公以及顾偃开三人很快便谈得热火朝天。
等到达广云台处,便已然是打成了一片,三人之间可谓一见如故,情意甚佳。
“盛大人既然有意学武强身健体,改日便到宁远侯府之内,届时,我这军中老将亲自教授,定然能让盛大人尽兴而归。”
下了马车,顾偃开亲自开口承应结交。
一旁的齐国公只是笑盈盈地看着,也有意拉近顾偃开同盛纮之间的此等私交。
齐国公府同宁远侯府,双方皆为勋贵,而且两家之间也勉强算得上是世交,还有些亲戚关系。
所以肥水当然不流外人田,否则齐国公今日为何不带旁人,单单带上他顾偃开?
现如今在这汴梁城中,想同盛纮这朝堂新贵结交相识的人,那可绝对不在少数的,但不是每一个都有比较好的机会。
“那可多谢顾侯了。”
盛纮再次抱拳,神情同样真挚。
他念叨着学武也不是一两日。
此前在扬州城里便有意跟那王举人学习一二,只是单单府衙之处接交备案的各种事物,还有升迁之前在扬州地方所做的多番准备,包括盛家在扬州此地的产业,还有一应下人的安置,大大小小各种各样的事宜,实在是令他抽不开身,以至于不知不觉间推迟到了现在。
见他两人相谈甚欢,齐国公唇边笑意更盛,旋即拉扯着二人直直地奔往这广云台里面而去。
“好了,顾兄,还有盛兄,可莫要在这广云台前继续站着。
这广云台内不仅美人垂帘,小曲一绝,还有这里面的饭食,那也是江南大厨所做,味道绝佳,可得好好地尝上一尝。”
当朝吏部右侍郎、齐国公,还有宁远侯,三人基本都是朝廷重臣,而且和皇家之间的关系极为亲近。
所以似他们这般的官身,可实在不便同寻常客人都在这一楼大堂众乐乐,而是早已在二楼处订好了包厢。
敞开的窗户依然能看得见外面的那般热闹烟火,若是觉得过于嘈杂,门窗一关,包厢内自然又是一片安谧的岁月静好。
酒过三巡,顾偃开、齐国公两人对视一眼,也心知该是时候说出今日的正事了。
齐国公使了眼色。
顾偃开一张老脸轻颤,随即心中念起家中那个不孝子,巍然一叹,便也彻底拉下了脸皮,主动开口。
“盛兄。”
顾偃开强行拉着两人之间的关系,一张老脸顿时不由得有些窘迫尴尬。
所谓求人如吞三尺剑。
更何况,还是他顾偃开这般大男子主义过强的人。
要不是因为家中孩子的事,想让他这般低人三分,那可不容易。
“今日实是有事央求盛兄一二。”
此话一出,盛纮立刻放下了手中食块,惊异的目光看向顾偃开去,连连摆手回道:“顾兄,何必说一个‘求’字?
你我二人今日相识,也算是一场缘分。
只要不伤天害理,不违反这朝廷律法的,我盛纮自是能帮则帮,绝不推脱。”
盛纮说话也是极为畅快。
遇到顾偃开这么一个爽利也还算忠厚能干之人,可不单单只是对方想同盛纮相识。
盛家如今在这汴梁城,也的的确确是需要和几个勋贵打好关系的。
至于文武众臣走得太近会惹来官家忌惮这一点,至少当下才任职吏部右侍郎不久的盛纮,是不用太过在意的。
朝堂上的大相公那般之多。
他盛纮虽能称得上一句朝堂重臣,但距离手握实权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实在是不用太过杞人忧天。
更何况结交的这两位勋贵,基本上都是和皇室绑得死死的,绝对是官家亲信之中的亲信,嫡系之中的嫡系。
可没那么容易被人策反。
见盛纮这番作态,顾偃开心中顿松了好大的一口长气。
方才在那长袖下遮掩攥着的拳头也悄然松开。
“说来也不怕盛兄笑话。想必盛兄到了汴梁城已有了一段时日,也应当听说了我家中那个逆子的荒唐琐事。”
“整日里不学无术,净知道给家里惹祸。”
顾偃开当着盛纮、齐国公二人的面毫不留情一顿评击。
可这天下虽有不称职的父母,但顾偃开作为一个父亲,或许不是完美,但绝对合格。
至少对子女的事情还是上心,并且乐意为其扶持帮衬的。
而他方才的话,在盛纮的眼中无非便是欲扬先抑。
顾偃开又是叹了口气,但此时却已然话锋一转:“幸好这逆子虽尽爱胡闹,做些少年人的蠢事,不过还算是有几分天赋。
在这读书一道上面也算是小有才名,此前在那白鹿洞书院求学之时,便已被夫子称赞过,来日或可登堂入室,做盛兄这般的清流官员。
又听说近几日盛家来了一位学究大儒,所以便有意将我家这小子给送到盛家之内求学。”
“还望盛兄成全。”
话到尾声之时,顾偃开又恢复了以前那般沉稳而又凝重的面庞,更是起身对着盛纮微微鞠了一礼。
这可着实将盛纮给吓得不轻,连忙躲了开来,然后又是还礼。
紧接着,又是齐国公在旁边连拉带劝,然后才让这顾偃开堂堂一位汴梁城之中的勋贵侯爷终于落座。
可顾偃开即便坐了下来,那一双期盼的目光依旧直直盯来。
盛纮则轻笑了一声,连忙缓解着对方的焦虑:“原是此事。既是贤侄有意求学、求时上进,我这做长辈的又怎会拒绝?”
盛纮轻声开口,话里话外都是应允下来的意思。
不过盛纮并没有打保票,所以又再补充了一句:“此事还是要先问一下庄学究的。不过俗语说得好,牵一只羊是牵,牵一群羊也是牵。
想必学究不会拒绝。
不过学究收学生,尤其还是这来日要科举上场的学子,恐怕也是要经过学究的亲自考校方才可成。
此事唯学究一人决断。
齐兄、顾兄,对此,在下可便爱莫能助了。”
盛纮将他一片心声全数和盘托出,更是将齐国公的那些心思也直接点明了。
一事不烦二主,也不用再说两遍。
顾偃开来意已然表明。
他齐国公又何尝不是如此?
也省得再继续拉扯,显得麻烦。
“那是,那是。”
顾偃开连连应声。
盛纮能够同意,其实已经让他颇为意料之外了。
毕竟他家那小子在这汴梁城的名声简直就是一个混世太岁,去了哪家的学堂都得让人头疼。
所以顾偃开其实隐隐间已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现如今能有这么一个结果,已然是意料之外了,所以他自是倍感欢喜,十分感激。
齐国公莞尔一笑,面上却佯装起了无辜模样,对着盛纮便道:“盛兄,我可什么也没说。”
盛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直接收回方才的话:“既如此!那顾兄,改日便让令郎、让贤侄他到我盛家一趟即可。
至于齐兄家中的那位衡哥儿便也就算了。
想必齐家这偌大的国公府,定然是有着更好的去处的。”
“也罢,也罢!”
盛纮似是直接把这话给说死了一般。
这下,齐国公可慌了,可不敢再继续托大,赶忙往回找补,自罚三杯薄酒,最终这才是让盛纮放了他一马。
事情谈妥,三个大男人心情大好,一个个又继续谈天说地,从民生聊到军国大事,样样都有。
而这其间自然也是喝了不少的酒。
到了最后——
他们一个比一个醉意上头。
即便是盛纮觉得这薄酒的度数不高,掺杂的水分太多,可架不住量大,所以最后脑袋一歪也差不多直接断片了去。
而等到一觉醒来……
已是到了次日,清晨时分,
窗棂外面的金光落下,稍一睁眼,少女般白嫩透雪般的肌肤顿时映入眼帘。
感受着怀里柔软,盛纮脑瓜子嗡嗡的。
这是什么情况?
他盛纮堂堂吏部右侍郎,昨晚这是酒后乱性了?他是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