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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华兰:明兰,我也要一起吗?

书名:知否:吾为盛纮,清流盛家 作者:阿海不吃鱼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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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华兰:明兰,我也要一起吗?

“伍子胥?什么伍子胥?伍子胥在哪里?”

三连问如疾风骤雨般响起,明兰小小的身子,欢快的笑容,飞速奔来。

她平常可是最喜欢热闹了。

可到了院内,小脑袋朝四周扫视,除了爹爹,还有大姐姐之外,完全没有其他的陌生人,更没有那传说之中的伍子胥。

明兰小脑瓜素来机灵,更是聪明,腮帮子一鼓,顿也明白了,谁才是戏耍她的罪魁祸首。

“爹爹!”

明兰压低着小嗓子,憋着小脸,沉声说道。

盛纮轻声一笑,立刻往外推卸起了责任:“小明兰,方才可不是爹爹叫的声。”

“是大姐姐。可一定是爹爹撺掇的。”

小明兰可没那么轻易被忽悠住。

她年纪虽小,可小脑筋转起来那是飞快:“一定是爹爹忽悠大姐姐,然后才让大姐姐这么做的。爹爹好坏,明兰不理爹爹了。”

盛纮倒也不会跟小孩子置气,更何况今年明兰才八岁。

明兰这头还在生着闷气,华兰则看向盛纮。

盛纮微微一语,抬手便指向了小明兰去,洒然一笑,再道:“华儿,可曾见了我盛家之内的伍子胥?盛家之内,却是素来,再未曾有人比小明儿再胆大妄为、天不怕地不怕的了。”

华兰眨了眨眼,此前也的确听说过。

她这六妹妹在盛家做的许多孩童事,往日看来不过是童言无忌、嬉戏耍闹,可这份难得的活泛性,却是她还有如兰、墨兰身上都未曾有过的。

明兰一直都养在卫恕意膝下。

卫恕意虽教她良多,可明兰生性倔强,又不服输,所以效果实属一般。

再搭配上父亲言论,虽称不得那名副其实的伍子胥,但在盛家言笑上一句“小伍子胥”,或许还真能如了父亲的愿,让她日后也变得稍稍不守规矩些。

华兰隐隐明白了盛纮的用意。

她愣神之际。

小明兰已奔走到二人身前:“见过大姐姐,见过爹爹!”

小明兰还是守着礼数的,但很快嘴角一撇,便主动牵起来华兰的柔荑,然后朝远离盛纮的方向走上几步。

“就是要不理爹爹!大姐姐,我们一起玩好不好?最好的话,还是能够出去玩!”

“家里面现在没什么人。”

明兰心情再次变得低落了,紧接着那小眼睛时不时地偷偷看向盛纮。

想出去玩,离开盛家——

她们两个在这内宅的姑娘家家,可没那么容易,除非得到了盛纮的同意。

“六妹妹这是打算?”

华兰很快猜中了明兰的心思。

小明兰偷偷一笑,对着她嘘了一声,旋即便又负着手,作大人模样,阔步走到盛纮身前,一板一眼、一本正经地说话:“爹爹,我同大姐姐想出去玩。爹爹可都把大姐姐带来了,在盛家院子里玩,可实在是好无趣,外面可是有许多好玩东西。”

“现在,明儿想起来求爹爹了?”

盛纮同样撇过头去,半点也不搭理,更是故意做出生气模样来,挥了挥手,看上去一副气性很大的姿态:“不行!”

“外面现在捕蝗诏令,还有蝗灾即将来袭,真是乱得很呐。你们两个姑娘家家出去玩,要是遇上了什么事情,爹爹怎么向盛家的列祖列宗交代?”

他盛纮也是个很记仇的人。

“爹爹真会小题大做。”

小明兰心头低语。

但她这小家伙,真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主儿。

小小的俏脸一抬,便又再露出那满脸真诚的笑容来。

“爹爹最好了!爹爹一定不舍得明儿还有大姐姐不开心的,对不对?还有,我同大姐姐出去玩,会带好家中的护院。”

“更何况有着盛家的人,这扬州城的那些坏人们谁敢动?那不是打爹爹您这位扬州通判大人的脸吗?所以不会出事的。”

“好不好嘛?爹爹,爹爹。”

此时此刻,明兰撒娇卖萌,求饶不断。

她自己也便罢了,还非得拉扯着身边的大姐姐华兰一起,也同样揪到了盛纮跟前,还不停地朝她使着眼色。

一下子,华兰便茫然了:我也要一起吗?

记忆之中。

她上一次向爹爹撒娇,那可都是很早以前的事情了。

现在,她可都是个大姑娘了,怎么还能做这种小孩子的事情?

明兰便是小孩子,所以她此时才想不到这些,更不管这些。

见她一人的本事不够,便推着华兰直直到了盛纮的正前方。

然后……

明兰继续趁热打铁,机灵笑道:“爹爹,可不只是明兰贪玩,还有大姐姐的。大姐姐也想去外面看看?”

“大姐姐,你说是不是啊?”

明兰悄悄拉拽着华兰的下摆衣襟。

此刻华兰算是被逼上梁山了,不答应也都不成。

她面露难色,面目再闪过一丝难以启齿的绯红,紧接着才是努力地尝试撒起娇来:“爹爹,便应了华儿的心思。华儿也想同六妹妹一起出去吹吹风,踏踏青。”

“求求爹爹了!”

“爹爹是好爹爹,一定会答应华儿的,对不对?”

“还有明兰,还有小明兰,爹爹好不好嘛。”

小明兰的年纪在撒娇这块儿有着天然的杀伤力。

华兰照猫画虎,也只是学了个三四成。

但此时,盛纮眼睁睁瞧着两个唇红齿白的小闺女,一左一右地拉着他的衣襟、牵起他的左右手,摆出一副可怜兮兮又萌萌可爱的小俏皮模样来,心头实在是感受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幸福感。

最终,便是再如何硬的心肠,怕也是只能同意下来。

“好好好!!!我家明儿还有华儿都这么说了,爹爹要是再不答应,怕不然,明儿、华儿可都不理爹爹了。”

“那就多带几个护院。还有,在天黑之前必须回家,不可在外再多逗留,小贩摊子收了,你们也就该往回走了。知道了不?”

盛纮操着老父亲的心,叨叨不断地嘱咐道。

“都听爹爹的。”

小明兰欢欢喜喜地应下。

华兰同样点了点头。

“届时,一定会跟着六妹妹归家的。”

最后,盛纮还是不放心,亲自挑了许多护院,再套上马车,然后到盛家正门,看着小明兰还有华兰两人逐渐远去,才算稳妥。

只是盛纮刚目送两个孩子身影远去,准备返回家院时。

那莲花庄的范老,携带家仆一行人的身影却也刚好抵达,刚好见到盛纮在这儿盛家正门之处相迎。

他心头顿时一震,步伐猛地加快,须臾间已是来到盛纮面前。

“实在未曾敢想,通判大人居然会亲自相迎?如今通判大人忙于应对当下蝗灾,居然还能抽出闲遐时辰来亲自接待老夫。”

“可实在是令范某人汗颜!”

范老一开始还为盛家未递拜帖便直接邀约心生不满,但此刻,那些情绪全数荡然无存。

细细想来,眼下乃是特殊时刻,反倒是他身为这扬州城的名士,实属不该这般拘于礼数了,着实该向面前的这位通判大人多多学习才是。

盛纮眉目间闪过一抹惊愕,但很快恢复如常。

心头虽明白这是一个误会,但那也是一个美好的误会。

他眼神平静,躬身轻轻拜了一拜:“眼下蝗灾一事波及甚大,牵连甚广。当下之时,我扬州城若无范老,还不知要生出多少事端来。”

“所以今日我区区盛纮一人,若能让范老心满意,让我扬州城安然度过这一劫难,便是理当如此了,我受些委屈不算什么的。””

闻言,范老再次大受震动:“盛通判实在高义!”

范老同样躬身一礼,面目郑重,礼节端庄。

二人并肩在这盛家门前久待,只是片刻,便已到了盛家前厅。

下人斟上茶。

轻轻啜饮一口,范老并不卖关子,也是知晓事情之重,继而身体前倾,眼神一凝。

“通判大人,今日请老朽前来,集结我扬州文人士子,破除这蝗神之意,还有最好将那些庙宇之处也都严厉打击。”

“此事乃是功德一件,我范某人定当全力以赴。”

“范某人虽为儒生,为如通判入仕为民做事,却也愿以自身才名,积些名声,立些功德。只不过……通判大人是想单单救一个扬州,还是连同这偌大的江淮地区也同样的救上一救?”

话题忽然间变得沉重起来。

盛纮眉头一皱,苦笑一声:“范老实在是高看于我了。”

“如今能救一救这扬州城便已是竭尽全力,偌大的江淮地区、江南东路,还有那十六州之多,又岂是我一小小通判之身能够谋求好的?实在不敢作此等念想。”

听了这话,范老并未失望,反而微不可及地轻轻点头。

整个江淮地区足足十六州之多,当下天灾降临,蝗虫过境,若有谁敢言有解救之法能保下这黎民众生,定是大放厥词无疑。

反而象盛纮这般,才更有说服力,恭正实务。

“通判大人不必自谦。”

“当下扬州城内这般应对,其实已经是在救这黎民众生了。而且通判大人不已然是将扬州城此法快马加鞭、十万火急传唤其他州府之处?”

“虽说目前未得到其他州府回应,但单单此举便可见通判大人并非只在于这一隅之事,而是心忧我大宋天下百姓的。”

“终是无能为力罢了。”

盛纮苦笑摇头。

“可若是能请出那人,局势便会当不一样,江淮地区或许更多的州府,那些当地主官定会严肃考虑盛通判之事,而不敢再做出刻意隐瞒或消极抗灾一事。”

忽而,范老语出惊人之言。

盛纮身子不由坐正,眸中也同样多出三分凝重之意。

“何人?”

“庄学究!”

范老淡淡一言,神情却显得无比得意。

而盛纮方才紧绷的心弦却忽地一松,却也能理解眼前的范老为何这般。

宋时的“学究”跟后世的老学究可不是一回事。

当今天下,官场间最讲究的便是“满朝朱紫贵,尽是读书人”,而能被这文人圈子里公认喊一声“学究”的,绝非泛泛之辈。

那是对于屹立在这圈子顶端的读书人的一声尊称。

好比宋时初年的大教育家胡瑗,相关宋史有记载,礼部录取的进士。

他的弟子能占到足足四五成,而足以可见,似这般学究之名、号召力之强。

毫无疑问,庄学究便是这种级别的大牛,因此才能在盛家入了汴梁后,连那宁远侯府还有齐国公府也都齐齐送家中子弟前来求学。

而一般情况下,像庄学究这种级别的大牛,是绝不可能和不起眼的盛家有所关系,可偏偏盛纮当年曾经在一场冤狱里救过庄学究的母亲,当下称之为老安人。

而对于古时的士大夫来说,一牵扯到至亲性命的救命恩情,那是比天都还要大的事,任何钱财都还不来,所以才有了后续之事。

而文教之事,素来都是古时之重。

自科举以来,尤其在宋时,宋太宗时期便推行糊名法,科举公平再进三分。

所谓糊名法,便是考生交卷后,名字籍贯全被封存,考官只能对着编号打分。

后来宋真宗又加了誊录制,糊名后还要让人把卷子重新抄写一遍,连笔迹也都认不出来,想走后门都没门路。

于是,家世再如何显赫,在这套天子所制定的规则面前也不好使。

想做高官,入仕途,改变家族命运,光耀门楣,便须有这文章水平、真材实料。

因此历朝以来。

到当下,这进士功名的含金量被年年增添。

进士科甚至还被好事者称为“宰相科”,非进士出身,根本当不了美官。

最明显的例子便是他盛纮的大舅兄。

王家嫡子,眼下一小小知县的王衍,对方便是荫封的官,而荫封的官本朝规矩,从九品开始做起,可见非进士出身,仕途之难。

因此可见文人、士大夫在本朝之重,实在清贵得很。

不过——

想要请出这位庄学究,对其他人或许的确千难万难,但恰恰好,对他盛纮、对盛家,当真是天公作美,一切恰到好处。

不过盛纮面上不显,而是依旧尊敬,送行范老之时,亦表明他会竭尽全力。

事以密成罢了!

当范老离开,盛纮回到书房,第一时间便开始铺平宣纸,在上面誊写起来,这一封请庄学究出山的信函。

“今淮东路上游,蝗灾漫天,百姓苦不堪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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