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节

书名:琼珠碎圆续莲子花开+番外 作者:落熔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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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节

的声音传了过来:“不用关门!师兄,天色现已不早,我不打扰了,你也早些歇息吧!”

蒲歆深深地瞧了他一眼,缓缓道:“你连日奔波劳累,是该早些歇息!明日不用一起参加早课了!”

蔚绾笑道:“师兄恁地体贴了,果然将为人父者总归是不同的!”蒲歆淡淡一笑,不置可否,送他出门。

蔚绾回到自己以前居住的院子,瞧见这院子里并没有什么变化,知道师兄必定是经常让人打扫,心里颇有几分感动。想着大师兄早已故去;四师弟因了大师兄的过世郁郁不乐,常年在江湖上飘荡,找不着踪迹;自己身居朝堂要职,并无闲瑕回庄理事,如今真正为山庄操心的人只有蒲歆一个,不由微微喟叹。

院内有一个方方的石桌,四边摆了四张方方的石凳,蔚绾恍惚中竟似看到了那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撅着嘴对他埋怨:“这院子里真是简单,桌子圆得好难看,老师,我喜欢方桌子!”当时自己是怎么回答的?记忆中自己似是笑了笑,第二天便将圆桌子变成了方桌子,将圆凳变成了方凳,少年开心地大笑:“这样才好看!”

蔚绾忽觉心口绞痛,右手扶住身边的桂树,左手忍不住捂住了嘴,身体有些颤抖,隔了半晌,手掌离了嘴,月光下,鲜血缓缓划过掌心,蔚绾淡淡笑了笑,取了块丝帕擦掉血痕,又将嘴边残留的血迹擦拭干净,双掌微合,丝帕碎成粉末散落在地。

人单影只,桂树下,月影渐渐移转,已到了深夜。蔚绾缓缓走到石桌边,慢慢坐下:自己的身体还有几年?或许日后还要师兄将自己的骨骸接回来安葬,便如大师兄一般炫儿陛下,我已理不清自己的心思了,将你教成这般模样究竟是对还是错?我不怨你,自古来帝王皆无情,更何况如今的你是我一手调教出来的!只是我自己也不曾料到,你竟疑了我我还能在世上活几年,你何必把这份疑心放到我身上?

慢慢地扒在石桌上,身体真是不行了,只这一会儿便觉累得睁不开眼,若不是这身功力支撑着,怕是早已不在这世上了!炫儿水珠掉落尘埃发出沙沙声:原来自己竟有这许多眼泪!

蒲歆脚不点地地飘入房中,烛光下丝帐垂落地面,人影若隐若现,一个轻微的翻动,似有一丝细微的呻吟溢了出来。蒲歆皱眉,走到床前拂开丝帐,果然见到小徒弟满头满脸的密汗,眉头紧紧蹙了起来,殷红的朱唇微微开启,喘息有些急促。

蒲歆的眉头皱得更深,俯身将赵无咎半抱起来,靠在怀里,右掌抵住他的心口,真气缓缓运转而入。隔了片刻,无咎脸上的汗水渐渐收干,呼吸慢慢平稳均匀,蒲歆探手 m-o 了 m-o 他的里衣,冰冰的想是方才出了一身汗。起身走到柜子里取出一套里衣回到床边,将无咎拢在怀里,替他换上干净清爽的里衣。这一番摆弄,赵无咎迷迷糊糊有些醒了,喃喃道:“师父”

蒲歆亲了亲他的额头,让他平躺在床上,盖好被子,柔声道:“师父替你擦个脸,你睡吧!”无咎往里侧挪了挪,口齿不清:“师父也睡吧!”蒲歆的声音压得很低:“师父洗漱后便睡!”赵无咎闭着眼,许是太过疲惫又睡了过去。

蒲歆怔坐片刻,手指划过小徒弟细腻的脸庞,心里担忧不已:还不到四个月啊,无咎的身体似是有些承受不住了,这可怎么办才好?明天得到药库去瞧瞧

窗外传来三声清脆的鸟叫,蒲歆眉头微扬,起身走出房门,轻击三掌,一名黑衣人跃了出来:“庄主!”

蒲歆神色冷冷地:“可是有什么情况?”黑衣人垂着头:“钱离今日去了南凛峰,在水源处徘徊了一段时辰!”

蒲歆眼中精光微闪:“继续盯着他,你去将涟漪喊过来,本座有话要吩咐她!”黑衣人应了一声,却仍旧跪着。

蒲歆见他身形不动,问道:“还有什么事吗?”那黑衣人不敢抬头,隔了半晌方道:“属下方才途经云舒院,瞧见了蔚先生。”

蒲歆挑眉:“怎么了?”黑

衣人沈吟片刻:“庄主,蔚先生似乎生了重病,方才属下见他吐了血!蔚先生功夫高深,属下便在院口瞧着,他竟不曾发觉!”

蒲歆暗暗吃惊:难怪总觉得他此次回来气色不佳,我只道他与皇帝有了争执,却不知他竟然染了重疾!缓缓吁了口气:师弟,你这是何苦呢?脸上神色不动,淡淡道:“本座知道了,多谢你有心!你调派两人去三师弟的院子,若有什么情况即刻通知我!”黑衣人应声行礼,转瞬消失在夜色中。

蒲歆静立不动,心中忽地涌上一层悲凉之意,大师兄死得早,这些事情他已看不见了。自己掌管云岫山庄,庄内庄外事务繁杂,如今无咎有了身孕,更加添了一份心思,现下蔚师弟又染上了病症。唉,师弟啊师弟,难道你也要象大师兄一般,让我去接回你的尸骨么?

涟漪轻轻地推门,悄悄走进院子,主人俊挺的身影立在廊下,这片刻,竟有几分苍然,不由微怔,缓步上前:“庄主!”

蒲歆回眸瞧了她一眼,缓缓道:“钱离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前去南凛峰,你带人到北峰采集雪水,置于窖中,这段时日庄中用水不可再取活水!”

涟漪低低地应声,方要离去,蒲歆忽地喊住她:“涟漪,且不忙走,你替我留在这里,无咎睡得不好!”

涟漪抬起头来,疑惑道:“庄主要去哪里?”蒲歆微一沈吟:“我去瞧瞧蔚师弟!方才离风说他似是染了重疾。”

涟漪吃了一惊:“蔚先生怎么了?”蒲歆轻轻叹息:“现下我也不清楚,你且守在这儿,我去去就回!”涟漪福身应诺,走进屋中。蒲歆回头瞧了瞧屋中烛火微晃,方才走出院门。

蔚绾兀自伏在桌上,身体微微蜷了起来,似是感觉到几分冷意,恍惚中,有人披了件衣服在他身上,接着一只手被拉了出去,扣住了脉博。

蔚绾忽地一惊,腰未直起,空着的手已横劈过去,那人轻轻巧巧地接住,声音竟是熟悉的:“师弟,是我!”

蔚绾彻底清醒了过来,怔怔地瞅着面前的蒲歆:“师兄”

蒲歆眉头深皱,眼光有些严厉,手指犹扣在蔚绾的脉搏上,缓缓开口:“病得这么重,为什么不告诉我?”

蔚绾苦笑:“心脉俱损,乃是过劳所致,这等病症,谁能救得了?告诉了你,让你担心么?”

蒲歆眼中隐有怒气:“你想和大师兄一样,此次离开后,再见面便是一具冰冷的尸骸么?”

蔚绾垂下眼睫,语气有些涩然:“师兄,这么多年我热衷于朝堂争斗,云岫山庄全凭你一人支撑,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师门!”

蒲歆忽地站起身,来回走了几步,似是颇感烦燥,忽地厉声道:“此次回庄便不许再去京城,你给我好好留在这儿养病!”

蔚绾目中隐隐泛起水光,缓缓摇头:“师兄,我放不下他,若能不去京城,早几年我便应放手了!”

蒲歆忽然觉得有些忍耐不住,挥起一掌,一个方凳应声裂成碎石,喝道:“师弟,你自小聪明过人,怎地如此参不透?他或是对你有情,可是他对你的情比不上他对这个万里江山的情,你在他身边劳心劳力,他可曾感念半分?”

蔚绾怔怔地坐着,眼睛瞧着那堆碎石,一字一句道:“我将他教大,不曾想过要他感念,师兄,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

蒲歆怒极:“你这副模样,怎像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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