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节
书名:琼珠碎圆续莲子花开+番外 作者:落熔璧
第十六节
便十分嗜睡,用过晚膳,昏昏地觉得十分困倦,身体有些发软,不由自主靠在了蒲歆身上。蒲歆双手拢住他,似是故意要让他早些休息一般,轻轻地晃,无咎本来就有些迷糊,被他晃得更加糊里糊涂,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蔚绾好笑地瞧着他睡着后沈静的容颜:“这么一会儿就便睡得沈了,想不到男子受孕和女子也没什么不同啊!”
蒲歆皱皱眉:“并非如此,无咎的身体一向健康,况且从小又以琼露浸身,体质比起常人更胜一筹。可是自我知道他有了身孕后,便发现他的身体竟似每况愈下,十分容易疲惫,夜来常有盗汗,这才四个月都不到,我着实有些担心!”
蔚绾沈吟道:“据赵熙所言,当年秋子悟怀他时便很是吃力,想来以男儿之身逆天受孕,这苦楚原本便比女子要多了许多!师兄,你也不用过于担心,当年秋子悟那种情况下犹能救活,无咎身体底子好,不会有事的!”
蒲歆小心地将赵无咎抱了起来:“你且等我片刻,我送他回房歇息!”蔚绾点头。
蒲歆抱着无咎走进房内,替他解了外衣,小心地放在床上,拉了锦被细细盖好,放下床帐,方才回身走出了房门。
清冷的月光下,蔚绾静静地立在石桌前,一只手撑在石桌上,夜明珠已收了起来,那抹身影淡淡地,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孤单与寂寥。
蒲歆皱了皱眉头,悄悄走到他身后,缓缓开口:“师弟!”蔚绾回过头来,神情竟带了几分悲怆,苦苦一笑:“师兄,恭喜你!”
蒲歆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若是觉得疲惫,原本早就可以抛开他了!为何执迷不悟?”
蔚绾回身,抬头望向天上的圆月,声音淡若轻烟:“师兄,若是此时要你放开无咎,你愿意吗?”
蒲歆摇摇头:“你我情况不一样。无咎不是方炫,方炫从小生长在皇宫中,现下又是一国之主,心思深沈,机巧百变。师弟,你准备就这么一辈子为他所用吗?”
蔚绾默然半晌:“师兄,当年大师兄参与江湖纷争,你遵照祖制将他逐出师门,可后来却又亲自迎回他的骨骸!如今又与无咎两心相通,我以为你是懂的!”
蒲歆淡淡道:“若我不懂,你此时也早已不是云岫的弟子了。祖令有严规,凡云岫门下弟子不可参与江湖纷争,更不可投身朝堂!”他轻轻地叹了口气:“情之一字着实非同一般,师弟,你我从小一起长大,我不希望你与大师兄一般结局!”
蔚绾转身凝视着他,问了句奇怪的话:“原来你还是不懂,你只知大师兄步入江湖乃为一情字,可知大师兄这情字却是用在谁的身上?”
蒲歆诧道:“大师兄为师嫂家门之故,这情字当然是用在师嫂身上,你这话问得颇是奇怪!”
蔚绾摇了摇头,面上竟有几分怜惜之色:“原来你从未懂过,可怜大师兄一番深情,到死都不曾让你知道!师兄,你竟没有发觉大师嫂与你长得甚为相象吗?”
蒲歆大吃一惊:“师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蔚绾轻轻叹息:“你我同龄,从小一起长大,大师兄比我们年长六岁,便是有些功夫也是大师兄一手所授。可是你没有发现吗?从我们十四岁开始大师兄便有意回避”
蒲歆皱眉:“那时大师兄学艺正是紧张之时,故而回避,有什么好奇怪的?”
蔚绾摇头:“并非如此,大师兄却与四师弟走得甚近!以致于庄中人都认为我们师兄弟之间并不和睦!其实,待大师兄过世后,你亲自迎回他的骨骸葬到孤鹫峰。那晚,四师弟到我房中饮酒,痛哭失声,只说大师兄终于得偿所愿,这辈子与你亲近了这么一回!”低低地叹了口气:“四师弟借酒发疯,把大师兄的一些事情统统说了出来,我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大师兄刻意回避,他要避开只是你一人罢了,他把这份感情深埋在心里,郁郁不得发 xi-e ,便找了一个与你长得甚是相像的江湖女子”
蒲歆怔然不语,蔚绾垂下头,一滴
清泪落在地面上,转瞬渗进泥土里,复又抬起头来,脸上竟带了几分微笑:“难怪大师兄成亲时,我们就觉得新娘子很眼熟,师兄,记不记得你曾跟我说,这新娘子怎么恁得觉着熟悉?我还笑话你,问你是不是看着大师兄娶了漂亮嫂子,心里嫉妒,却讲酸话!唉,我们两个都不曾看懂过大师兄的心或许大师兄过世时心里是开心的,终不用再受这种单恋之苦了!他一意步入江湖,也是不愿日日面对你,兀自挣扎”
蒲歆喃喃道:“这些话是四师弟告诉你的吗?”
蔚绾微微点头:“四师弟还说,大师兄过世时他赶了过去,见着了大师兄最后一面,大师兄不愿与师嫂合葬,却求四师弟将他带回云岫山庄,便是不能带回骨骸,将他化成灰洒在云岫山庄的泥土中也是甘愿的,他不能做云岫的弟子,来世愿做云岫的仆役”他忽然笑了笑,笑容带了几分凄清之意:“幸好你不顾师叔们的阻拦,执意将大师兄迎回山庄,葬进了孤鹫峰,大师兄在天之灵必定能够安息了!”
第十二章
蒲歆默然而立,似是想起了什么,又似什么也没有想起,忽然眼光一闪,缓缓开了口:“你与我说了这么多,可是担心我此次会对钱离痛下杀手?”
蔚绾眼中有一丝雾气,隔了片刻方道:“师兄,这么多年,你虽然武功旷古绝今。只是,此次无咎有了身孕,你为了他不受损伤,想是已经动了杀念”
蒲歆负手转过身,声音有些冷:“便是我已经动了杀念,你又能拦得住吗?”
蔚绾低声道:“师兄,你当真要让钱离去找大师兄吗?不端,却自小聪明,大师兄在世时是最看重他的!”
蒲歆沉默,半晌忽又开口:“此次北峰雪莲时隔三十年终于开花,无咎孕后身体不佳,我便采了来想给他补补身!可惜那花只用了几片花瓣,有人将毒下在了冰水之中,连着雪莲一并带上毒素,若不是我早些发现,此时无咎会如何,实不敢想象!”
蔚绾骇了一跳:“云岫山庄从不涉及毒术,唯一懂毒的便是钱离”
蒲歆微微叹息:“他若一意害我,我原本不愿理睬,也不想对他动手,可是此次,他竟然将矛头指向了无咎!师弟,无咎现下这种身体受不得半点伤害
蔚绾怔然,半晌喃喃道:“或许我们有别的办法,可尽到两全其美”
蒲歆抬首向天:“但愿能想到好的办法,断了他的邪念!”
蔚绾随着他的视线向上望去,几点星光若隐若现,暗暗叹息:大师兄啊大师兄,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但愿你的在天之灵能够点化钱离唉,我真是糊涂了,竟然希翼起鬼神之事来!
两人一时尽皆沉默,院门吱呀一声,涟漪走了进来,瞧见这两人静静地立在院中,惊讶道:“庄主,蔚先生小少爷歇下了吗?”
蒲歆点点头,涟漪瞧了瞧手中端着的面盆,笑道:“还不曾洗漱呢,这”
蒲歆接过她手中盛着热水的面盆,吩咐道:“不要紧,一会儿我洗漱时替他擦一下便行,你先下去吧!”涟漪敛衽为礼,亭亭摆摆地走了出去,刚要带上院门,便听见蔚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