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落差

“契约？转让？我叔父把袁家女眷”

“不错。”

“白纸黑字，你叔父亲手把你们袁家所有女眷都抵给了我。”

“是你逼他的！一定是你逼他的！我叔父怎么可能”

刘湛打断袁基，“你叔父是什么样的人，你心里没数吗？”

“他连自己的正妻都能拿来换命，连自己的女儿都能拿来抵债，何况是你的夫人？在他眼里，你们这些侄子侄媳不过是随时可以拿来交易的筹码。”

袁基浑身剧烈颤抖，无力反驳。

“袁基兄，不过话说回来，你方才不也亲手写了你夫人被袁绍觊觎、企图玷污吗？你为了保自己的命，连你夫人的名声都能拿来当筹码。哈哈哈，你们袁家，真是一个德行！”

“你你”

袁基的手指指著刘湛。

“我怎么？”

“天色不早了，今日奔波了一天，也乏了。今夜便在你袁家的府上歇息，哦对了，让你夫人在后院等著。你要是想听二人转，本君侯可以好心让你在外头听听，但是只能听，毕竟非礼勿视！”

袁基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刘湛！你说话不算话！你说只要我写了，你就放过袁家！你出尔反尔！你不得好死！”

刘湛看着袁基的表情，哈哈大笑起来。

“是又怎样？”

“你的命在我手上！”

“我就是说话不算话，你能拿我怎样？袁基，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袁家大公子？你以为你还有资格跟我谈条件？你们袁家的男丁全在我手里，你能拿我怎样？”

“我要你们袁家后悔与我作对！”

“把袁大公子请到后院去，好生看管，本君侯今晚的动静，保管比你几年听过的都精彩。”

刘湛整了整衣冠，朝袁术的偏院走去。

偏院里，袁术正坐立不安地在房中来回踱步。

方才袁基那声嘶吼他也隐约听见了，心里更是七上八下。

房门被推开的一瞬间，袁术条件反射般地站直了身子，“刘侯！你可算来了！”

“公路兄不必拘礼。你我之间，用不着这些。”

“公路兄。如今的情况你也看到了。说实话，这件事本侯也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

袁术连连点头，“是是是！公路明白！”

“公路兄果然通情达理。”

“如今袁家虽然倒了，但汝南的根基还在，咱们的丹药生意还要继续做。还指望公路兄多多费心。”

袁术听到这话，心头的大石终于落了地，“刘侯不，君侯！君侯如此厚爱，公路便是肝脑涂地，也难报万一！”

刘湛话锋一转，“眼下有一桩事，若不处理好，你我怕是不安稳。”

“君侯说的是什么事？”

“袁绍。”

刘湛缓缓吐出两个字，目光落在袁术脸上，“袁绍跑了。此人向来野心勃勃，必然不甘心。以他的声望，也是最大的威胁，毕竟公路兄你如今站在我这边，袁绍若是翻了身，第一个不会放过的人，恐怕就是你我。”

“君侯说得对！”

“君侯有什么办法？”

“公路兄果然是明白人。眼下，我需要你帮一个忙。”

“君侯请讲！”

“我要你公开指认袁绍的罪行。”刘湛从袖中取出袁基方才签下的那份帛书，展开来放在袁术面前，

“你兄长袁基已经签了供词，指认袁绍蛊惑袁隗私藏军械、事发后弃全家于不顾独自逃走、以及曾对你嫂嫂有不轨之举。”

袁术瞪大了眼睛，没想到袁基会写这份帛书，死道友不死贫道，至于那些罪名是真是假，根本不在乎。

“袁绍这个畜生！”

“我早就看出他不是好东西！蛊惑叔父，害死父亲，连嫂嫂都不放过！简直禽兽不如！君侯放心，这件事公路一定出面！当着天下人的面，我袁术第一个指认袁绍！”

“好！”

“公路兄果然深明大义！请公路写下帛书，明日朝会，便由你亲自呈给陛下。”

解决完这些后，刘湛脚步轻快的向后院而去。

来到袁基夫人的庭院。

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妾身王姝，见过君侯。”

刘湛打量着眼前这个女子。

王姝约莫二十出头，正是女子最好的年纪，腰肢纤细，胸前的弧度虽不夸张却也玲珑有致，浑身上下透著一股大族嫡女特有的矜贵与端庄。

“夫人不必多礼。”

王姝小心翼翼不敢直视刘湛，却又忍不住偷偷抬眼打量这个掌握了袁家所有人生死大权的男人。

如今袁家已经倒了，男丁全部收押，她也知道自己的命运从今天起便不再由自己做主。

刘湛开门见山地说道，“夫人，我件事你需要知道！”

“你叔父袁隗亲手签了一份契约，把你和袁家所有女眷都抵给了我。”

“夫人，你可知道你的丈夫袁基，现在在做什么？”

“君侯可是见了妾身的夫君？他他可安好？”

“他安好得很。”

刘湛从袖中缓缓取出袁基方才签下的那份帛书，展开来放在王姝面前。

“他不只安好，还为了保自己的命，亲手写了一份这个。夫人不妨看看，看看你丈夫是怎么说你的。”

王姝接过帛书，手剧烈颤抖起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狠狠剜在她心上。

她的夫君，竟然为了保自己的命，亲手把她的名节写在了污蔑别人的供词上。这比袁隗把她卖掉，更让她心寒百倍。

“这这是他写的？”

“亲笔所写。”

“他怎么能他怎么能这样！妾身与他夫妻数年，从未做过半点对不起他的事！他为了活命，竟然诬陷妾身与袁绍有染？他他不要脸！”

说到最后，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地滚落下来，顺着白皙的面颊往下淌，

王姝，自幼娇纵金贵，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她的丈夫，那个曾经对她信誓旦旦说“此生不相负”的男人，竟然在生死关头连她的名节都可以拿来当筹码。这比杀了她更让她难受。

短短一天之间，她的世界便彻底崩塌。叔父把她卖了，丈夫把她的名节拿去换了活命的机会。

信以为真的夫妻情分，以为坚不可摧的家族荣耀，全都是假的。

她不过是袁家男人手中一个可以随意处置的工具，一个在危急关头第一个被牺牲的棋子。

“妾身明白了。妾身在袁家，从来不是什么夫人，只是一件东西。一件随时可以拿来换命的东西。”

刘湛看着这个被彻底击垮的女人，知道火候已经差不多了。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王姝的肩膀，便转身走出了房门。

门外，两名亲卫押著袁基。袁基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刘湛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袁基兄，你夫人就在里面。不过她的情绪不太好，方才看了你签的那份帛书，哭了好一阵。夫妻一场，本君侯不是不通情理的人。有什么话，当面说清楚。”

刘湛听着屋内传来的声音，先是王姝压抑的啜泣，然后是袁基急切而慌乱的辩解，接着是王姝尖锐而愤怒的质问。

刘湛微微一笑，转身返回袁隗的府邸。

毕竟袁华、袁琳还等著自己去看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