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节
书名:菊花古剑和酒 作者:猫合
第十三节
「抵了老子还会在这边吗?白痴!」古剑耳尖,已经听到外边传来嘈杂的声响,还有震天的锣鼓声。喜道:「开戏了吗?何潋唱戏了没?」
殷商握着他的手:「他是角儿,哪会那么早上台?」算了算时间,也是时候了。「不知道今年来提亲的人多不多?」他语音刚落,福伯连滚带爬,灰头土脸的冲进房里。
「大少爷!
古剑还记恨着他刚才替何潋说话的事儿, yi-n 阳怪气的哼哼:「怎么?是你的小潋儿被人抢了还是他吃了哑药倒了嗓子?」
「啊呸呸呸呸呸!」福伯跺脚,「小潋儿福寿双全!三公子呀,不好了啦!今年提亲的人已把咱家大门挤塌了呀!」
殷商面色沉着。古剑兴奋的捉耳挠腮,明知这回
「美女?」福伯的表情好像看到怪物,「帅哥倒是有不少!」
古剑双腿一抖豁。涎笑着拍拍殷商的肩:「大当家的!老子的事就交给你打理了。」突然哭丧着脸,「千万别给老子招个男人回来!我跟你没完!」
殷商牵着他往外走,低不可闻的笑道:「求之不得。」
殷家镇的人为了每年一度的比酒招亲,自发出钱在殷家外边建了幢楼搭了个台子。此时偌大的楼阁被千人万民围堵得水 xi-e 不通,蟑螂飞不过,蚂蚁爬不进。
古剑安置在高楼之上,翘着二郎腿嗑着鲜瓜子,一边大放厥词。
「福伯,那个男人的肚子是谁搞大的?」
福伯张眼看了半天:「还不就是三公子您嘛!」
古剑一个激灵,瓜子掉了一地。
「他叫皮酒杜。原是咱葡萄园的工人,后来为了能娶到您,下了苦心练酒量。肚子就是这么大起来的!」
「他来考了几次啦?」
「比酒招亲一共才办了三届,他是三朝元老的人物啰。只可惜他一连三回,文考都没能过就被淘汰出局!」
擂台上殷商悠然自得的坐在棚子底下边挥扇子边喝茶。
「先把李白的《将进酒》背一遍吧。」吹散茶里的热气,轻轻抿了口,殷商眼都不抬:皮酒杜书都没读过几年,诗词歌赋的题目最容易打发。
果然他站在那边发呆,嘴巴一张一合,没人听见他在说些啥。
冷不防一位白衣翩翩的公子上前朗声道:「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一句吟毕,朝着古剑所在之处微微一笑,随后对殷商深深一揖。
「在下柳明暗。江南人士。」柳公子言吐举止,潇洒风流。「今日有幸见过殷大当家的。」
古剑推推福伯:「喂,他是哪号人物?说上台就上台,比怡春院的姑娘还风骚!」
「柳明暗也算是江南的风流名士。」福伯见多识广,「就是自负过头。放心,这种货色福伯我都看不上眼,大少爷不会让他过的。」
殷商点点头,捧着茶盅淡淡的道:「皮酒杜出局。柳公子请听题。」微一沉吟,「柳公子,你可知国酒分几类?」
柳明暗脱口而出:「国酒大致可分白酒、黄酒、果酒、药酒四种。」
「好。」殷商面无表情,「白酒、黄酒、果酒、药酒,各用何种水酿造最佳?」
柳明暗一怔。
「这个么」
「白酒自是以泸州龙泉古井之水最佳。黄酒首推河南汝阳杜康泉。」清冷的声音飘飘荡荡传进古剑
「小潋儿!」福伯等了半日,就是在等待心中的偶像出场,笑得嘴也合不拢,「小潋儿出场,谁能比得过?」
何潋穿了身黑色的长衫,更令他仿似冷若冰霜不带一分热度的雪中莲。
「安徽亳州古井之水纯净味淡,酿果酒是上选。」何潋信手拈来,毫不费力,「做药酒,当然是湖南长沙白沙井水质最佳。」
台下一阵轰轰的叫好!
「看样子今年殷三公子终于能嫁出去了!」
「是呀是呀!」
「那年轻人长得也很好看!」
「和三公子真是绝配!」
何潋的眼角轻轻一起,风情万种。震得台下重又归于平静。
殷商放下茶盅,低声问:「潋,你真要与我作对?」
「此话怎讲?」何潋望了望趴在楼台边上的古剑,「何某人真心真意来提亲!请大当家的出题。」
殷商绷紧了嘴角笑:「好、好、好!」
古剑眼见形势紧张,难免胆颤心惊:「那小子真横!」
「柳明暗出局。何老板请听题。」殷商吸了口气,要论酒中之道,未必难得过何潋这只天生的酒虫,自己只好出些刁钻偏辟的题考他。「何老板可知道元人宋伯仁曾在他所著的《酒小史》中列出了一百余种国内名酒?」
古剑拍手:「周小史?这个老子知道!赵京华讲过,赞他是千古难得一见的美男子!」抓了抓头,「他也酿酒?」
福伯干笑两声:「是《酒小史》,不是周小史!」
何潋垂下眼帘,
「春秋椒浆酒、杭城秋露白、西京金浆胶、相州碑玉、蓟州意珏仁酒、金华府金华酒、高邮五加皮酒、长安新丰市酒、汀州谢家红、南唐脑酒、处州金盘露、广南香蛇酒、黄州茅柴酒、燕京内法酒、汉时桐马酒、关中桑落酒、平阳襄陵酒、山西蒲州酒、山西太原酒、郎孙郎筒酒、淮安苦蒿酒、云安曲米酒」
他才背了二十来个酒名,台下的喝采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殷商已知道这一题难不倒何潋。嘴角不禁轻轻一扯:「何老板过关。」
古剑暴跳如雷:「没用的东西!亏他还是殷家大当家的!连个戏子都搞不定!我靠!我靠靠靠!」扭头一见福伯得意洋洋的脸,忍不住出口讽刺,「福伯,我瞧你笑起来一张老脸比菊花还菊花!不如老子帮你改个名字,以后就叫『菊花伯伯』吧!」
福伯知道自己惹恼了古剑,唯唯诺诺的板起脸孔再也不敢笑。
!美人、美人哪!」
福伯嘿的一声:「怎么可能?」凑上去一看,揉揉眼睛,惊叫,「真的是个美人哪!」
就连殷商,也为眼前女子的美色小震了一会儿。
「奴家姓红名酥。」美人文文弱弱,眉收目敛,进退有道。「杭州人氏。见过大当家的。」
「红酥?」古剑的骨头都酥了,「好名字,人如其名人如其名!」手里握了只核桃,捏准了朝殷商的头上砸了过去。
殷商听到耳后风声,折扇轻轻一挥一收,夹住了核桃,心底有点无奈:见了美女就忘了自己是谁的笨贼!
红酥的名字让人想入非非绮念漫天,但她的衣着打扮却是非常得体甚至可以讲是保守的。除了一张娇艳若花的脸庞,浑身上下全裹在鲜红的风衣里点滴不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