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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四件底牌与放榜期

书名:不是,全家恶汉咋出状元了 作者:惜月成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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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四件底牌与放榜期

等榜的第四天。

王大山心里的那团火终于烧到了临界点。这几天他吃不好睡不香,只要一闭上眼,脑子里全是大红榜单的影子。

一大清早,他就一屁股蹲在了清源客栈的大门口。那铁塔般的身躯把大门堵去了一小半,门板被他靠得嘎吱作响。

他双眼熬得通红,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随着脸部肌肉一下一下地抽动着。只要看到路过的行人稍微放慢脚步,他立马扯开那破锣般的嗓门,像审问犯人一样大吼:“哎!问你个事!府衙啥时候放榜?”

这凶神恶煞的面孔,配上他那一脸急不可耐、近乎暴躁的神情,杀伤力简直惊人。

一个挎著菜篮子、正准备去集市摆摊的卖菜老太太刚走到街角。王大山猛地站起身,高壮的身板挡在了老太太面前。

“大娘!府衙那边有动静没?”王大山急切地往前跨了一步。

老太太浑身猛地一哆嗦,双眼猛地睁大。她死死盯着王大山那张横肉乱颤的脸,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遇上拦路打劫的悍匪了!

“我的亲娘咧!抢劫啊!”老太太吓了一跳,手里的菜篮子“吧嗒”一声掉在地上,连青菜都顾不上捡,慌慌张张地转身跑了。

王大山呆愣愣地站在原地,满脸无辜地抓了抓后脑勺。

客栈二楼,小宝听到动静赶紧跑下楼。看着满地狼藉和父亲那副模样,他简直哭笑不得。

他走上前,一把拉住父亲那粗壮的胳膊,用力往客栈里面拽。

“爹,你赶紧进来吧。你在门口这么蹲著,活像个占山为王的土匪。掌柜的客人都被你吓跑了,人家还要不要做生意了?”小宝苦笑着说道。

王大山委屈地缩了缩脖子,庞大的身躯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瘪了下来,任由儿子拉着往里走,嘴里还不服气地嘟囔著:“俺俺就是问问嘛,这府城的人胆子咋都这么小,连句话都听不得。”

到了午后,小宝独自离开客栈,去了一趟府城最大的书坊。

他不是去闲逛的。府试虽然还没放榜,但他已经在为接下来的院试做准备了。他今天来的目的十分明确,要托掌柜帮忙寻找一本关于青州府水文地理的旧志书。

学政陈大人主政青州多年,院试的考题必然更加侧重于本地的实务。小宝想在院试的备考中,加入更多本地化的实务素材。投其所好,才能在几千名童生中脱颖而出。

书坊掌柜正低头拨弄著算盘,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当他看清柜台前站着的又是前几日来过的那个六岁孩童时,先是愣了一下,手里的算盘都停住了。

“哎哟喂!您您不就是前几日来买书的、府试里那个六岁的神童考生吗?”掌柜激动得声音都直打颤,满脸堆著热情的笑容,赶紧从柜台后面绕了出来。

现在整个青州府城,谁不知道有个六岁就敢下场考府试的奇童?

“掌柜的客气了,神童不敢当。”小宝微微拱手,语气沉稳得完全不像个孩子,“我想寻一本详实记录青州府水文地理的旧志书,越详细越好,不知贵坊可有?”

掌柜连连点头,拍著胸脯打包票:“有!绝对有!公子您吩咐的事,哪怕翻遍整个旧书库,小人也一定给您找出来!您给我三天时间!”

小宝掏出一块碎银子放在柜台上作为定金,再次拱手道谢后转身离去。留下掌柜站在原地,看着他那不急不躁的背影,嘴里不住地啧啧称奇。

回到客栈,小宝刚跨进后院,就听到一阵喧闹声。

杜明义和沈青云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周围围着五六个同住这家客栈的其他童生。大家手里端著茶碗,话题自然绕不开刚刚结束的府试题目。

一个来自博兴县的童生连连摇头,苦着脸叹气:“完了完了,水利漕运那道策论,我算是彻底写砸了。我写了半天,净在那儿绕弯子,什么‘兴修水利以利万民’写了一大堆,就是写不出个具体所以然来。”

另一个临淄来的童生猛拍大腿,大声附和:“可不是嘛!我连那漕运到底是怎么个运作流程都说不清楚。考场上全靠死记硬背的几句圣人言往上凑,阅卷官一看就知道我是个草包!”

众人听了,纷纷面露苦涩,显然这道偏题把绝大多数人都难住了。

沈青云端著茶碗,看了一眼刚走过来的小宝,嘴角扬起一丝感激的笑容,接话道:“这事还真得亏了小宝兄弟。他之前在客栈里,曾经专门提醒过我们注意水利这个方向。我虽然没有重点准备,但好歹听进去了一些概念。考场上顺着那些概念往下写,总算没有交白卷。”

此话一出,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童生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集中在了小宝身上。那些目光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深深的敬佩。

一个六岁的娃娃,不仅自己能下场考试,竟然还能精准地押中这种冷门偏题的方向?这简直神了!

面对众人那火热的注视,小宝只是微笑着摆了摆手,走到石桌旁坐下,并没有多说一句话。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在策论上的优势有多大,那份结合了现代扶贫水利经验的答卷,绝对能对这些古代童生形成碾压之势。但在此时此地,炫耀毫无意义,只会给自己招来不必要的嫉妒。

黄昏时分。

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清源客栈的大门口。

那是一名身着便服的中年男子。他步态沉稳扎实,每一步落地都悄无声息,目光锐利。虽然腰间并没有佩刀,但他身上那股隐隐散发出来的行伍杀伐之气,依然让客栈大堂里的人纷纷避让。

他没有理会掌柜的招呼,径直走上二楼,停在了小宝的房门前。

“咚、咚、咚。”三声很有规律的敲门声响起。

小宝打开门,看到来人的那一刻,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立刻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这人正是当初在青牛县城文昌庙里,和他们同住一晚的那个气度不凡的老者身边的随从!

随从看着眼前这个只有六岁的孩童,微微抱拳,压低声音说道:“王公子,我家大人让我来看看你这几日考得如何。在这府城之中,可有需要照应之处?”

小宝心中猛地一动。

那位老者在这个敏感的等榜节骨眼上,专门派人来探望,这份关照绝非寻常。

小宝立刻侧身让开半步,恭敬地拱手回礼,声音不卑不亢:“多谢大人挂念。三场大考皆已顺利完成,小子一切安好,实在不敢劳烦大人费心。”

随从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废话。他的目光在小宝那张稚嫩却异常沉静的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暗暗评估著这个让自家大人如此看重的孩童,究竟有何过人之处。

几息之后,随从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

看着随从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小宝退回房间,轻轻关上了房门。

他独自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陷入了深思。

那个老者,结合种种线索,已经可以完全确定就是这青州府的知府陆大人。堂堂一府的最高长官,在府试期间专门派贴身随从来客栈探望一个六岁的考生,这个信号意味深远得让人心惊。

再结合当初在县试结束时,老者直接嘱咐县衙“盯紧小宝三场卷子,不许出半分差池”的霸气举动。这位知府大人对自己的关注程度,早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官员对后辈的爱才之心。

小宝伸手入怀,攥了攥贴身存放的那枚雕刻着“陆”字的温润玉佩。

玉佩入手生温,但他却觉得这东西沉甸甸的。这枚玉佩背后的分量,以及那位知府大人所能调动的人脉和资源,可能比他此前估计的还要庞大得多。

但他松开了手,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他依然坚持自己两世为人的底线原则——考场上的功名,必须靠自己的真才实学去拼杀。考场外的人脉和背景,只用于抵御那些下三滥的暗算和正当的保护,绝不用于投机取巧。

这,是他立身的根本。

等榜第五天的傍晚。

一声响亮的锣声在府衙门前的广场上敲响。两名差役捧著一张告示,张贴在了照壁上。

“三日后辰时,府衙放榜!”

这个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府城的每一个角落,也传进了清源客栈。

客栈里瞬间炸开了锅。考生们的反应千姿百态:有的激动得大声欢呼,仿佛已经高中;有的垂头丧气,连连叹息;还有的直接面如土色,双腿发软瘫坐在椅子上。

杜明义听到消息的那一刻,原本就有些苍白的脸色瞬间又白了几个度,毫无血色。

沈青云坐在床沿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右手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在膝盖上“哒哒哒”地不停叩击著,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而最让人意外的,是王大山。

这个连日来焦躁得恨不得把客栈大门拆了的汉子,在真正听到放榜确切日期的这一刻,反而出奇地安静了下来。

他独自一个人坐在客栈后院那个偏僻角落的石凳上。他不发一言,粗糙的大手在怀里不停地摩挲著那个他亲手雕刻的、歪歪扭扭的木头兔子。他抬起头,那双铜铃般的大眼睛死死地盯着天上那几朵被夕阳染得通红的云彩,就像是一尊定格的铁塔雕塑。

小宝手里拿着那本《赋役通考》,走到父亲身边,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他翻开书页,安静地看着上面的文字。他没有去问父亲在想什么,也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

父子俩就这么静静地坐在这个角落里,耳边是前院其他考生的喧哗声,而这里却有一种奇异的宁静。

直到天边的最后一抹晚霞彻底褪去,暮色四合,将整个院子笼罩在黑暗之中。

深夜。

小宝躺在床上,侧过头,看着枕边并排摆放著的四样东西。

第一件,是父亲攒下私房钱,托人专门为他定制的那方粗糙的“王修”铜印。

第二件,是那位知府老者,在文昌庙临别时赠予他的温润玉佩。

第三件,是青牛县衙颁发的那份盖著鲜红大印的县试案首凭证。

第四件,是北境守将叶重之女叶灵儿送来的那枚代表着军方背景的麒麟玉牌。

这四样东西,每一件背后都代表着一份厚重如山的期望,也代表着他来到这个世界后,一步一个脚印结下的一段重要的人脉。

小宝伸出手,将这四件足以改变无数人命运的底牌,一件一件地拿起来,仔细端详了片刻。然后,他将它们统统收入了书袋最里层的夹层中,仔细扣好。

他翻了个身,扯过薄被盖在身上,平静地闭上了眼睛。

无论三日后的放榜结果如何,他已经在这场战斗中拼尽了全力,没有留下任何遗憾。

但在他即将进入梦乡的那一刻,他那经过两世淬炼的直觉无比清晰地告诉他——那篇结合了现代水利工程思维、直击大干朝政痛点的策论,绝对足以让他在那三百多份考卷中脱颖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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