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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拜访与试探

书名:不是,全家恶汉咋出状元了 作者:惜月成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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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拜访与试探

清源客栈二楼的走廊里,传来一阵毫不掩饰的沉重脚步声。

管家走在前面引路,孙耀文紧随其后,手里把玩着两枚名贵的包浆核桃,脸上带着傲慢的神色。身后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家丁,手里捧著锦盒。前几日在城外茶棚被那个黑大汉瞪了一眼,孙耀文本就咽不下这口气。但刚才听管家禀报,得知那大汉护着的竟是这届的“六岁案首”,他立刻改变了主意。

一个乡下来的泥腿子神童,没见过世面,拿点重金砸下去,还怕他不乖乖给自己当枪使、做代笔?

“就是这间。”管家在前面指了指房门。

孙耀文毫不客气,连门都没敲,直接伸手猛地推开房门。

“吱呀——”

房门大开,孙耀文脸上的假笑还没完全展开,脚步顿在了门槛处。

第一眼看到的,根本不是什么六岁孩童。

而是像半截黑铁塔一样坐在门口小马扎上的王大山。

王大山手里正握著一把杀猪用的剔骨刀。那刀刃磨得极薄,寒光闪闪。他粗大的手指捏著一根细细的炭笔,剔骨刀在他手里翻来覆去,刀锋贴著炭条刮过。

“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轻响,一片黑色的炭屑掉落在地上。王大山抬起头,那张横肉堆积、满是凶煞之气的脸迎著门外的光线,铜铃般的大眼毫无波澜地盯着门口的不速之客。

孙耀文身后的两个家丁只觉得头皮发麻,本能地往后倒退了半步,连呼吸都停滞了。

孙耀文强行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结结巴巴地开口:“在、在下孙耀文,特来拜会王案首”

王大山连头都没抬,手里的剔骨刀再次贴上炭笔,瓮声瓮气地甩出一句:“俺家小宝在看书,别吵他。”

“嚓!”

又是一片炭屑落地。刀锋闪烁的寒芒刺得孙耀文眼睛生疼,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僵在原地尴尬至极。

就在这时,屋里的书桌后传来动静。

小宝放下手里的书卷,从椅子上站起身,笑眯眯地绕过书桌走到门口。

他仰起头,看着门外比自己高出一倍有余的孙耀文,稚嫩的脸上满是平静,声音清脆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稳重:“孙公子大驾光临,小弟有失远迎。不知孙公子有何贵干?”

孙耀文低头看着这个只到自己大腿高的孩童,心里却感到一股莫名的巨大压力。

这孩子的眼神太清亮、太沉稳了。那种平静,完全不像一个乡下孩童面对权贵时该有的诚惶诚恐,更不像一个该被门外这场面恐吓住的小孩。

孙耀文硬著头皮,干笑两声:“久闻王案首大名,如雷贯耳。今日特来交个朋友。”

说著,他转头示意。家丁赶紧走上前,孙耀文从锦盒中掏出一方面积颇大、雕工精美的上等端砚,递到小宝面前,语气中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施舍意味:“初次见面,一点小小心意。这可是极品端砚,配案首的身份正合适。”

小宝看了一眼那方端砚,没有伸手去接。

他静静地看着孙耀文,语气不卑不亢,十分平静:“无功不受禄。孙公子的好意,小弟心领了。科举大道,考场上各凭本事便是,贵重之物还请收回。”

这番话拒绝得干脆利落,滴水不漏。

孙耀文举著端砚的手僵在半空,碰了一鼻子灰,脸上顿时挂不住了,一阵青一阵白。他冷哼一声,将端砚重重扔回锦盒里:“王案首真是好大的架子!既然如此,那本公子就不打扰了!”

说完,他猛地转身,由于气急败坏,脚下一绊,差点被门槛直接绊倒在地,引得旁边的店小二侧目。

管家赶紧扶住他,待两人匆匆下楼后,管家压低声音建议道:“少爷息怒,这小子不知好歹。咱们不如去找苏文远那边试试,苏文远毕竟是老牌县案首,稳当些。”

孙耀文恶狠狠地回头瞪了一眼二楼的房门,咬牙切齿地在心里记下了这笔账:一个六岁毛孩子,竟敢如此不给本少爷面子,走着瞧!

房门关上,王大山把剔骨刀往桌上一拍,怒道:“什么狗屁公子,跑这儿来显摆!”

隔壁的杜明义和沈青云听到动静,赶紧开门走了过来。沈青云忧心忡忡地皱着眉头:“王贤弟,这孙家在青州府城势力极大,黑白两道都有关系,你直接驳了他的面子,得小心他暗中使绊子啊。”

小宝转头看向杜明义和沈青云,面色淡然:“此人来头不小,又是个爱记仇的性子。但他再有势力,手也伸不进贡院里。考完试之前,不必理会他,专心备考。”

顿了顿,小宝冷笑一声,声音虽然稚嫩却掷地有声:“但考完之后,若他真要找麻烦,咱们也不怕他。”

杜明义看着小宝那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模样,心中的慌乱奇迹般地平息下来,重重点了点头。

距离府试还有两天,小宝决定去贡院周围再走一圈。熟悉考场环境,是前世逢考必做的基本功。

他带着杜明义和沈青云离开客栈,一路步行。小宝走得很慢,仔细观察著四周,将从客栈到贡院的每个路口、每座桥梁、每条可能抄近道的捷径,全都精确地记录在脑海中。

走到贡院正门时,人头攒动。

巨大的照壁上,新贴了一张盖著学政大印的告示。

小宝挤到前排,逐字研读。这是青州府学政陈大人亲笔写的《府试告谕》。告示的前半段严词申明了考场纪律,防作弊、防替考的手段十分严苛。

而当小宝的目光扫到告示最后一行时,脚步定住了。

上面用朱砂红笔重重地写着一句话:“本科取士不论出身门第,惟才是举!”

看着这八个大字,小宝嘴角微微上扬。这句话在这个时代敢公开贴在贡院门口,说明这位主考官不仅有胆识,更有一颗拔擢寒门的心。至少从明面上看,这位学政大人是个公正严明的主考,这就足够了。

踩完点回来的路上,三人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

刚走到巷口,小宝的脚步突然一顿。

前方,一个牵着枣红马的魁梧汉子正迎面走来。那汉子穿着一身不起眼的布衣,但走路时双肩平稳,步幅一致,带着强烈的行伍痕迹。

小宝一眼就认出了此人——当初在青牛县文昌庙借住时,跟在那位神秘老者身边、本能摸腰找刀的随从!

那随从余光扫到小宝,脚步也是微微一顿。他转过头,凌厉的目光在小宝脸上停留了一瞬。

两人目光交汇。

随从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冲著小宝点了点头,随即便牵着枣红马,不动声色地转身消失在巷子转角处。

小宝站在原地,心中猛地一动,掀起一阵波澜。

那位老者此刻竟然也在青州府城?

一个能在县试期间让县衙上下噤若寒蝉,让考官把自己的卷子单独封存,如今又出现在府城重地的人。他的身份,恐怕比自己之前猜测的还要高得离谱。

回到客栈后,小宝将房门关严。

他坐在桌前,将今天的见闻在脑中迅速整理了一遍。随后,他伸手探入怀中,贴身取出了老者临别前赠送的那枚温润玉佩。

在昏黄的烛光下,小宝将玉佩放在掌心仔细端详。

玉佩的材质是极品和田白玉,触手生温,雕工十分精细,隐隐透著一股威严之气。他翻过玉佩,背面用古朴的篆体刻着一个字——“陆”。

当初在文昌庙他拿到玉佩时就注意到了这个字,但当时忙于县试,一直没有深想。

如今身在青州府城重地,种种线索在脑海中飞速串联。小宝突然回想起临行前,赵教谕曾经随口提到过一句话:“咱们青州府的知府大人,姓陆。”

“砰、砰、砰。”

小宝的心跳不可遏制地加快了节奏。

陆?青州知府?

如果那位在破庙里和自己彻夜长谈、探讨赈灾之策的老者,真的是手握生杀大权的青州知府,那这块玉佩的分量,远比他此前估计的要重上十倍百倍!

小宝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震惊。他立刻将玉佩重新用红布包好,贴身收起,没有对杜明义、沈青云,甚至没有对父亲提起半个字。这种通天的人脉,在没有绝对实力匹配之前,绝不能轻易暴露。

入夜,客栈里安静下来。

小宝将书桌清理干净,开始了考前的一次物料整理。

文具——周夫子赠的软毫笔三支,新买的极品徽墨一块,最普通的素面砚台一方,备用宣纸两张。

衣物——周元宝派人送来的轻薄棉衣一套,软底布靴一双。

食物——母亲李翠花亲手磨制的红糖姜粉一包。

证件——案首凭证、座号签、互结文书。

他将所有物品,完全按照考场入场搜检的流程要求,逐一清点、分类、摆放,确保没有任何违禁物品,甚至连一片带字的碎纸屑都没有。

最后,他将怀里的东西全掏了出来:父亲私刻的“王修”铜印、老者送的“陆”字玉佩,以及叶灵儿送的麒麟玉牌。

小宝把这些东西全部推到王大山面前:“爹,这些东西考场规矩严,带不进去,交给你保管。”

王大山看着桌上这几样价值连城的宝贝,咽了口唾沫。他找来一块最厚实的粗布,小心翼翼地把这几样东西包了整整三层。

包好后,王大山解开衣襟,把布包揣进了怀里最贴身的位置,隔着衣服重重地拍了拍自己宽阔厚实的胸膛,铜铃大眼一瞪,咬牙保证道:“宝啊你放心!只要爹还有一口气在,这些东西谁来抢,俺就跟谁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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