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最后冲刺
书名:不是,全家恶汉咋出状元了 作者:惜月成尘
第八十六章 最后冲刺
客栈的房间里静悄悄的。距离府试只剩下最后三天,这是最关键的冲刺阶段。
冲刺备考的第一天,小宝按照自己制定的周密计划,进行最后一次模拟答题。
他将新买的宣纸平铺在桌面上,点燃了一根用来计时的线香。他拿出周夫子赠送的那支极品软毫笔,蘸满新磨的徽墨,深吸一口气,开始答题。
在规定的四个时辰内,他要完成一套极难的经义默写和一篇完整的策论。
这一次的模拟,比在靠山屯家里时要顺畅得多。这一个多月来,他天天在手腕上绑着沙袋练习悬腕,手腕的力道已经练出来了。此刻取下沙袋,手腕不仅没有发飘,反而稳如泰山。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小宝手底下的笔锋行云流水。两个时辰高强度的书写下来,字迹始终端正饱满,骨架稳固,没有出现一丝一毫手抖和力竭的迹象。
线香燃尽时,小宝正好落下了最后一笔。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看着卷面上整洁有力的字体,心中的底气又足了几分。这份答卷,拿去考场,绝对不会在卷面分上吃亏。
午后,房门被轻轻敲响。
周元宝派来的伙计小刘满头大汗地站在门外,手里捧著一封信和一个大大的包裹。
“小宝少爷,这是周少东家命小的加急送来的!”
小宝接过信件拆开。信是周元宝亲笔写的,字迹龙飞凤舞,透著一股掩饰不住的兴奋。大意是他安排伙计在府城东市已经成功盘下了一个地段极佳的临街铺面,目前正在紧锣密鼓地装修,准备作为醉仙楼的府城分号。信的末尾,周元宝特意交代,请小宝考完试后务必去新铺子看看,指点一二。
看完信,小宝打开那个包裹。
里面整整齐齐地叠著两套崭新的细棉衣衫,料子极其柔软透气,还有一双千层底的软底布靴。
衣服上夹着一张纸条:“考场里穿衣服最重要的是舒服。你身上的衣衫虽然合身,但料子可能太厚太闷。府试连考一整天,穿那个写到一半非得热出汗不可,一旦出汗心浮气躁,必定影响发挥。穿这个去考!”
小宝看着那两套合身的衣衫,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这个周大哥,做起生意来精明到了骨头里,照顾起人来,也是细致入微,连考场上出汗这种细节都替他想到了。
傍晚时分,客栈的小院里凉风习习。
小宝将杜明义和沈青云叫到了院子里的石桌旁,三人围坐在一起,进行考前最后一次,也是最重要的一次策论方向研讨。
“两位兄长,根据我对历年府试考题的梳理,今年极大概率会在这三个方向出题。”小宝眼神明亮,声音压得很低,但条理十分清晰。
“第一,是农桑赋税。这是常规题,但想要拿高分,绝对不能写那些空洞的‘轻徭薄赋’。必须从‘清丈田亩、防止隐匿’的实际操作切入。”
“第二,是水利漕运。这是陈学政三年必出一次的偏题。如果考这个,我们就写‘疏通渠道与以工代赈相结合’。”
“第三,是教化民风。这比较冷门,但陈学政偶有涉猎。”
小宝没有任何藏私,将这三个方向的破题思路、关键论据,甚至是可以引用的经典古籍原文,逐条逐句地掰碎了讲给两人听。
杜明义和沈青云听得如痴如醉,手里的炭笔在草纸上飞速记录,生怕漏掉一个字。三人时而低声交流,时而提出反驳,在激烈的切磋中,思路越来越清晰。
一个时辰后,讨论结束。杜明义心满意足地拿着笔记回房复习。
沈青云却独自留了下来。他站在石桌旁,犹豫了半晌,喉结滚了滚,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王贤弟你把这么核心的破题思路全盘托出,甚至连论据都告诉了我们。你你就不怕我们在考场上,抢了你的名次?”
小宝坐在石凳上,看着沈青云,忽然轻轻笑了起来。
他反问道:“沈兄觉得,就算破题方向完全一致,你能写出和我一模一样的文章吗?你能拥有和我完全一样的阅历和行文气势吗?”
沈青云愣了一下。他脑海中回想起这几日交流时小宝展现出的那份惊人的大局观和深邃的思想,那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随即,沈青云释然地笑了。确实,思路可以共享,但文章的深度、论据的取舍、行文的功力,这些是无论如何也抄不走的。眼前这个六岁的孩童,有着远超同侪的实力和自信。
沈青云后退一步,神色极其庄重地向小宝深深一拱手,由衷地说道:“受教了。”
深夜,整个清源客栈都陷入了安静,只有偶尔的打更声从街头传来。
王大山照例在小宝房间的门口打了个地铺守夜。小宝心疼父亲,晚上连着劝了三次让他去隔壁空房睡床,可王大山倔得像头牛,死活不肯,嘴里直念叨:“府城人多眼杂,坏人多,俺必须得寸步不离地守着你才踏实。”
王大山躺在硬邦邦的地铺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他小心翼翼地从贴身的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红布包。打开层层包裹,里面是一根红绳系著的一枚普通的铜钱。
这是出发前,李翠花瞒着所有人,偷偷跑去城隍庙求来的平安符。
王大山将那枚铜钱紧紧攥在粗糙的掌心里,闭上那双平日里凶神恶煞的眼睛。在黑暗中,他厚厚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像是在和某个看不见的神明虔诚地祈祷:
“老天爷,城隍爷保佑俺家小宝,这次考试顺顺利利的,考个好成绩。这孩子懂事,吃了那么多苦,千万别让他在考场上受委屈”
第二天一早,天刚大亮。
小宝还在睡梦中,就被楼下一阵十分嚣张的喧哗声吵醒。
他皱了皱眉,披上衣服推开窗户往下看。
只见清源客栈的大门口,浩浩荡荡地停了三辆装饰十分华丽的马车。十几个穿着统一青色锦衫、趾高气昂的仆从,正从车上搬卸著大大小小的名贵红木箱子。
为首的是一个留着八字胡、穿着绸缎管家服的中年男人。他正站在客栈门口,手里拿着一根马鞭,对着客栈掌柜颐指气使地大声叫骂:“你长没长耳朵?我家少爷是青州城盐商孙家的公子,孙耀文!我家少爷嫌楼下吵,要包下你们二楼整层清净清净!”
掌柜急得满头大汗,连连作揖:“管家老爷,二楼的几间上房,前天就已经住满了赶考的童生了啊”
“住满了?”管家冷笑一声,嚣张地将一锭银子砸在柜台上,“住满了就让他们滚蛋搬走!不就是几个穷酸书生吗?把他们赶出去,双倍退他们房钱便是!若是得罪了我家少爷,信不信砸了你这破店!”
小宝在楼上听得清清楚楚,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来的竟然是那天在茶棚遇到的那个跋扈的盐商之子孙耀文。
不一会儿,客栈掌柜满脸为难地爬上二楼,硬著头皮来敲小宝的房门。
门刚一开,掌柜吞吞吐吐地刚想说明情况:“王公子,您看这楼下”
话音未落,早就被吵醒的王大山猛地站了起来。
他那黑铁塔一样庞大的身躯直接堵在了门口,浑身的肌肉贲起,一双铜铃大眼死死盯着掌柜,瓮声瓮气、杀气腾腾地挤出一句话:“谁?要在考试前赶俺家小宝走?”
这一声低吼吓了掌柜一跳。掌柜本就心虚,被王大山这一喝,吓得双腿打颤。
小宝赶紧伸手拉住即将暴走的王大山。
他从王大山身后走出来,神色冷静得可怕,目光直视著掌柜,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掌柜的。我们住进来时,可是白纸黑字签了住店契约,并且付清了足额房钱的。大乾律《户律》中有明文规定:‘店主既受钱财,不得无故逐客,违者杖四十’。你今日若是为了贪图孙家的权势,违约强行赶我们走,我不介意现在就拿着契约,去青州府衙门找通判大人好好说道说道!”
掌柜一听“大乾律”和“府衙”几个字,脸色瞬间大变。他本以为只是几个没有背景的乡下童生,随便给点钱就能打发,没想到这六岁的娃娃竟然精通大乾律法,一开口就拿住了他的死穴!盐商固然惹不起,但这要是闹到府衙公堂上,自己这客栈的名声可就彻底臭了!
“王公子息怒!小人这就下去回绝!绝对不让公子搬走!”掌柜吓得冷汗直流,连连作揖,转身快步下了楼。
不多时,楼下便传来了管家气急败坏的怒骂声和掌柜低声下气的赔笑声。那管家虽然嚣张,但也知道临近府试,若真把事情闹大惊动了官府,对孙家少爷的名声也不好,只能暂且作罢。他眼珠一转,打听到里面住的竟是那个传得沸沸扬扬的“六岁案首”,立刻跑去门外的马车旁向孙耀文禀报。
杜明义站在隔壁房门口,听完全程,心有余悸地擦了擦汗。
小宝却面色平静地关上窗户,淡淡地对杜明义说了一句:“盐商之子,仗势欺人,不足为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