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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书名:不是,全家恶汉咋出状元了 作者:惜月成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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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老者走后的次日,等榜的日子愈发难熬。嗖餿暁说旺 首发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整个县城里的童生们已经开始集体陷入了一种焦躁不安的状态。有人天还没亮就从被窝里爬起来,顶着寒风跑去县衙门口蹲著,盯着那面青砖照壁不放,生怕错过了第一时间贴出来的告示。还有人则完全相反,整天闷在客栈狭小的房间里不敢出门,神经紧绷到了极点,生怕从外面听到半点关于自己考砸了的坏消息。

王大山也没好到哪去。这个平日里健壮如牛的大汉,这两天晚上竟像烙饼似的,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文昌庙破旧的草铺本就单薄,他那两百多斤的庞大身躯只要稍一动弹,底下的木板和干草就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昨晚熬了一宿没睡好,王大山那双大眼睛周围,熬出了两圈黑眼圈,配上他那张粗犷的脸,看着比平时更加憔悴。

深夜里,“嘎吱——嘎吱——”的动静再次响起。

小宝睡在旁边,被这连绵不绝的动静吵醒。他无奈地睁开眼,看着父亲又翻了个身,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问:“爹,你干啥呢?翻来翻去的。”

王大山被儿子抓了个正著,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后嗡声嗡气、结结巴巴地回道:“没没干啥,就是就是有点热。”

小宝听了,差点没气乐。这可是三月的夜里,文昌庙的破窗户直漏风,冷风嗖嗖往里灌。热个鬼。

清早,天刚蒙蒙亮。

王大虎偷偷摸摸地从地铺上爬起来,拉着还在打哈欠的王二虎,兄弟俩溜出了文昌庙,一路小跑去了城外的一座小庙。

这座庙不大,香火也不算旺。此刻,两个粗壮的大汉“扑通”一声跪在泥塑菩萨面前,粗糙的大手笨拙地合十,显得格外虔诚。比奇中闻旺 庚辛最全

王大虎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菩萨保佑俺弟中榜,保佑俺弟顺顺利利!只要俺弟中榜了,俺保证给您老人家重塑金身,刷最亮的金粉!”

旁边的王二虎觉得不够分量,赶紧大声补充道:“再加一对镇门的大石狮子!”

庙里的老和尚原本正在后堂扫地,听到前头有动静,便提着扫帚走出来。刚一挑开布帘,就看到这两个满脸横肉、青筋暴起的汉子跪在佛前,大声嚷嚷着什么金身石狮子。老和尚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念珠差点掉在地上。他双腿发软,还以为是山里的强人来庙里打劫了。

等战战兢兢地问清楚,才知道这两个煞星竟然是来给弟弟求科举签的,老和尚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哆哆嗦嗦地从供桌上递出签筒。

王大虎恭敬地接过签筒,用力摇晃了几下。“啪嗒”一声,一支竹签掉在地上。

老和尚凑过去一看,颤声说:“恭喜施主,是支上上签!”

“上上签?!”王大虎眼睛猛地一亮,高兴得忘乎所以,大巴掌“砰”的一声拍在身前的供桌上。

那张老旧的供桌被他这一巴掌拍得晃了晃。老和尚看得眼皮直跳,心疼不已,却只能勉强挤出一个干笑。

比起全家人的焦虑,小宝自己倒是稳得很。

他趁著等榜的空闲,安安静静地坐在院子的台阶上,拿出随身带着的那本周夫子借给他的《春秋左氏传注疏》,迎著晨光继续研读。

小宝心里很清楚,县试不过是科举长路的第一步,接下来的府试,竞争会成倍地激烈。到那时,他不仅要面对整个青州府各县最拔尖的读书人,还要应对更多像孟家那样底蕴深厚的世家子弟的倾轧。若是没有真才实学,光靠神童的虚名是撑不住的。

他读得极为专注,用自己削的细竹签做书签,在关键的章节上逐一标注。遇到那些见解独到、日后可以化用为策论论据的段落,他便用指甲在书页边缘轻轻掐出一个个不易察觉的小印记,以便随时翻阅。

隔壁铺位的杜童生端著一碗凉水走出来,看到这个六岁的孩童在如此煎熬的等榜期间,竟然还能静下心来啃这种生涩难懂的经义注疏,脚步不由得停住了。他看了看自己因为心烦意乱而扔在铺上的书卷,再看看神色如常的小宝,眼中愈发佩服,低声叹道:“定力如山,这才是做大事的心性啊。”

午后,王三虎满头大汗地从县城那家新开的卤味分店跑了回来。

他一进院子,连水都顾不上喝一口,就兴冲冲地凑到小宝跟前汇报:“小宝!你猜怎么著?这几天咱们店里的生意好得吓死个人!”

王三虎兴奋得手舞足蹈:“好多人来买卤味的时候,都指名道姓地要买那个‘状元卤味套餐’!周少爷今天在店里盘账,乐得嘴都合不拢,他说这个月的流水,硬是比上个月整整多了三成!”

小宝放下手里的书,笑着点了点头。前世他做产业扶贫的时候,就深谙借名气带动生意的道理。如今全县都在议论他这个六岁下场的神童,这股风潮自然会带火王氏卤味的生意。

他想了想,转头对三虎认真地嘱咐道:“三哥,等过几天放了榜,不管结果好坏,你都去跟周元宝说一声,让他在店里最显眼的地方,挂上一块‘青云书院推荐’的牌子。做读书人的生意,最讲究的就是个体面。有了书院的名头,那些原本嫌弃下水腌臜的秀才老爷们,也就能光明正大地掏钱了。”

王三虎挠了挠后脑勺,虽然没太听懂什么名人效应、体面之类的大道理,但他照例老老实实地把弟弟的话一字不落地记在心里,用力点了点头。

黄昏时分,夕阳将文昌庙破旧的屋檐染成了一片金黄。

就在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突然出现在了文昌庙的门口——竟然是周夫子。

他是专程从青牛镇的青云书院一路赶来县城的。老夫子身上穿着那件半旧的青衫,因为赶路太急,长途跋涉,花白的胡子上还沾著一路的灰白风尘,脚下的布鞋也沾满了泥土。

周夫子一迈进院门,就焦急地东张西望,嘴里念叨著找小宝。当他转过头,看到小宝正端端正正地坐在石阶上,借着夕阳的余晖安静读书时,老夫子那股紧绷了一路的焦灼神情,这才彻底松懈下来。

“你这孩子!”周夫子快步走过去,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嗔怪,“考完试也不懂得托人捎个口信回书院报平安!你知不知道,为师这几天在镇上,担心得觉都睡不好,生怕你在考场里受了凉,或者被人欺负了!”

虽然嘴里在责怪,可周夫子的目光上上下下把小宝打量了好几遍,确认他没瘦也没病,这才长长地叹了口气。

小宝见状,赶紧放下书本,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然后,他伸出小手,双手搀扶著周夫子在旁边的木椅上坐下,亲自去灶台前倒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茶水,双手递到老夫子面前。

周夫子接过茶碗,喝了一口润了润干涩的嗓子。气息喘匀后,他立刻迫不及待地仔细询问起三场的考题,以及小宝在考场上的作答思路。

小宝也不隐瞒,将第一场的帖经、第二场的策问,条分缕析地给恩师复述了一遍。

当听到第二场策问,那篇名为“县乡积弊”的破题方式,以及小宝提出的清丈田亩、核实丁口、常平备仓等实务对策时,周夫子端著茶碗的双手,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碗里的茶水洒出了些许。

他教了三十年书,太清楚科举的门道了。这种从实务出发、直指要害的文章,对想选拔干吏的主考官来说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好好啊”周夫子连连点头,反复念叨了好几遍,眼中满是欣慰。

过了片刻,他平复了一下情绪,伸手从袖中摸出一个缝得严严实实的小布包,递到小宝手里。

“拿着。”周夫子看着小宝,“这是为师平日里省吃俭用攒下的一点银子。本想着等你中榜之后,给你做套体面的新衣裳,好风风光光地去拜见县令大人。你先拿着备用。”

小宝摸著那沉甸甸的布包,知道这是老夫子的心血。他没有虚伪地推辞,而是郑重其事地将其收入怀中,随后后退一步,撩起青衫下摆,躬身深深一拜。

当晚,周夫子便在文昌庙里歇下了。

王大山对这位儿子的恩师尊敬到了极点,热情地让出了庙里最避风、干草垫得最厚的那个好铺位。不仅如此,他还偷偷去灶房找了两块烤热的砖头,用厚布包著,悄悄塞在周夫子的被窝底下,用来取暖。

深夜里,寒风在庙外呼啸。周夫子躺在舒适的铺位上,却翻来覆去也睡不着。

不是因为对放榜的紧张,而是因为隔壁王大山翻来覆去压得木板“嘎吱”作响的动静。

两百多斤的身躯每翻一次身,那声响就像在耳边敲鼓。周夫子苦笑着坐起身,用手指塞住耳朵,心想这一家人什么都好,就是王大山块头太大。

他转头看向另一边。在那连绵不绝的嘎吱声中,小宝却安然酣睡,呼吸绵长,脸上带着浅笑——家人都在身边,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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