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老朱被说动了

第57章 老朱被说动了“爹！！！”朱棣缓缓说道，“我是您的儿子！”

“我的身体里，流着您的血！”

“也是您从小教导我，兄弟之间要互相照顾。

“大哥身体不好，我们这些做弟弟的，便要多替大哥分忧。”

“弟弟妹妹年幼，我们这些做哥哥的，便要护着他们。”

“您将我们分封到各地，是让我们镇守边疆，拱卫朝廷。”

“不是让我们彼此仇杀。”

“这些话，我从来没有忘过。”

“历史上的我或许会做藩王，会做将军。”

“可能真的会被逼到绝路，被迫起兵。”

“甚至阴差阳错，坐上您坐过的位置。”

“我的身份会变，我的处境会变。”

“为了活下来，我用的手段也可能会变。”

“可这些变化，与您从朱重八变成朱元璋是一样的。”

“变的是外面的东西，心里的那根骨头，没有变！”

朱棣眼神坚定，“爹，我可以和朝廷打仗。”

“可以和那些想要我命的人拼个你死我活。”

“可我绝不会将屠刀对准自己的亲人。”

“因为我知道，我们朱家这一路走来有多不容易。”

“您和娘在乱世里吃了多少苦，才将我们几个孩子养大。”

“大哥从小便护着我们。”

“哪怕老二、老三犯了大错，大哥也一次次替他们向您求情。

“这样的家，我怎么可能亲手毁掉？”

朱标听到这里，眼眶逐渐红了。

朱棣转头看了一眼朱标，“就像刚才。”

“爹要打我，大哥明明知道拦不住，还是会挡在我的身前。”

“那一鞭子落下来，大哥疼得脸都白了。”

“可他还是没有让开。”

“这就是我们朱家兄弟之间的情义。”

“如果有朝一日，大哥的儿子真的想要我的命。”

“我或许会反抗，或许会夺走他的权力。”

“但我绝不会要他的命！”

朱棣一字一句道：“因为他是大哥的儿子。”

“是我的亲侄子，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

“我若真的亲手杀了他，日后到了地下，还有什么脸面见大哥？”

“又有什么脸面见娘？”

“更没有脸面，再叫您一声爹！”

殿内一片寂静。

朱棣最后说道：“爹，您没有因为做了皇帝，就忘记娘，忘记儿女，忘记天下百姓。”

“那我身为您的儿子，也不会因为坐上皇位，就忘记自己的兄长和侄子。”

“如果历史上的我真的造反了，我认，这是我的错。”

“可我朱棣绝不会杀朱允炆！”

“因为我跟您一样。”

“想要的一直都是一家人好好活着。

朱棣说完，像是耗尽了浑身所有力气。

身体轻轻晃了一下。

若不是朱标及时扶住他，他恐怕已经倒在了地上。

朱元璋依旧站在原地。

可他眼里的怒火，已经所剩无几。

他听进去了，不仅听进去了。

朱棣的每句话，都说在了他的心坎上。

朱元璋这辈子不怕死，不怕敌军，也不怕被天下人骂作暴君。

他真正害怕的，只有一件事。

怕自己守不住这个家，怕儿女离心，怕兄弟相残。

更怕曾经夺走自己亲人的饥荒，再一次夺走他现在拥有的一切。

所以即便群臣反对，他也要分封诸王。

他知道这么做有风险。

可在他的心里，儿子总比外人可信。

朱家的江山交给朱家人守，至少不会让他的孩子失去依靠。

这是一个父亲的私心。

或许称不上大义，甚至可能会为后世留下祸患。

可它确实真实。

真实到朱棣只是轻轻一碰，便让朱元璋再也维持不住刚才的暴怒。

朱元璋的思绪，仿佛一下回到了很多年前。

那时的他们还没有皇宫，没有数不尽的宫女太监，也没有堆积如山的奏疏。

有的只是一间简陋屋子，马秀英坐在灶前做饭。

年幼的朱标带着几个弟弟，在院子里追逐打闹。

他从军营回来，一推开门，几个孩子便围上来喊爹。

马秀英则会一边骂他不顾身体，一边替他解下身上的甲胄，查看有没有受伤。

那时日子很苦。

今日不知明日还能不能活着。

可一家人挤在一张桌子上，哪怕只有粗粮野菜，也吃得高兴。

朱元璋那时想得最多的便是，等天下平定了。

一定要让妹子和孩子们过上好日子。

一家人每天坐在一起吃饭。

看着孩子们平平安安地长大。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不必担心哪日又有乱军杀来。

也不必担心一场灾荒，便将一家人生生拆散。

可后来，他真的平定了天下。

所有人将他推上了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很多事情，却不再由他自己决定。

他不能只做马秀英的丈夫，不能只做几个孩子的父亲。

他还是皇帝，是满朝文武的君主，是天下人的天子。

每一个选择背后，都有无数人在看着，有无数双手推着他往前走。

他越来越少与孩子们坐在一起吃饭。

越来越少听见他们毫无顾忌地喊自己一声爹。

一家人看似住进了天下最尊贵的宫殿。

彼此之间，却似乎越来越远了。

朱元璋缓缓闭上眼。

心底忽然涌出一阵难以言说的疲惫。

朱标看见父皇站在那里出神，心里已经明白。

老四的话，终究说动了父皇。

这场打，应该结束了。

他没有再开口刺激朱元璋，只是弯下身，小心扶住朱棣。

“老四，起来。”

朱棣身上已经没了多少力气。

他将一条胳膊搭在朱标肩膀上，艰难站起。

每走一步，后背的伤口都会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可他没有再吭声。

朱标扶著朱棣，一步一步向殿外走去。

经过朱元璋身旁时，两人都停顿了一下。

朱标看了父皇一眼。

见朱元璋没有阻拦，这才继续向外走。

朱元璋始终站在原地，没有说让他们走，也没有叫他们回来。

只是静静望着兄弟二人的背影，慢慢消失在殿门外。

“陛下。”一旁的毛骧见状，小心翼翼地上前。

朱元璋没有回应。

毛骧又低声提醒了一句：“太子殿下已经带着燕王殿下走了。”

朱元璋这才回过神。

他望着空荡荡的殿门，许久之后，长长叹了口气。

“罢了。”他摆了摆手，神情黯然地坐回椅子上。

方才那股几乎要将一切焚尽的怒火，已经彻底散去。

只剩下一种说不出的沉重。

朱元璋低头看着掉在地上的鞭子。

沉默片刻，他忽然问道：“毛骧，秦掌柜真说了，历史上的老四杀了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