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我这应该不算渣吧
书名:红楼:寒门崛起,从黛玉伴读开始 作者:九岁歌
第一百零二章 我这应该不算渣吧
夜风微凉,拂过院中枣树沙沙作响。
星光下,薛宝钗身披那件月白色薄绸披风,侧身坐着,面庞在夜色中如白玉雕琢,水杏眼沉静地望着宋骞,唇边挂着那抹惯常的温婉笑意,灼灼的看向宋骞。
宋骞心头猛地一跳,已经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怎么有种现女友追问前女友的味道在里面。
其实薛宝钗子在风月宝鉴中完整的经历过一世,怎么可能不了解林黛玉,大饼脸就是从对方手里夺来的,虽然后半生都在后悔。
也正是因为对林黛玉太过了解,所以她特别想知道眼前人对那位的看法,这里面更多的可能是一种好奇吧。
当然敌意也肯定占主要。
而此时宋骞抬眼看向宝钗,见她神色如常,心中却警铃微动,对方为何忽然问起黛玉,若说只是寻常好奇,以宝钗素日沉稳的性子,不该在如此静谧的私语时刻突兀提起。
电光石火间,宋骞忽然想起原着中那些绵里藏针的机锋、那些于无声处听惊雷的言语往来,宝钗与黛玉之间,看似钗黛和解,实则始终隔着家族立场、性情差异乃至……宝玉那一重心照不宣的纠葛
宋骞心念急转,面上却不敢露半分异样。
他垂下眼,借整理袖口掩饰瞬息间的思量,宝钗这一问,轻飘飘却直指要害,若他答得过于热络,难免坐实“青梅竹马”的猜测,恐引宝钗多心,若答得过于冷淡,又显虚伪,且可能伤了黛玉清誉。
再者,宝钗何等聪慧,任何刻意的掩饰恐怕都逃不过她的眼睛,最好的方式,便是避实就虚,将话题引向自己在扬州的经历,只说事实,不谈情愫,甚至要刻意淡化与黛玉的交集,如此方能既保全黛玉,也不至令宝钗难堪。
思及此,宋骞抬起眼,目光投向远处朦胧的田野夜色,语气平和如常,仿佛只是陷入一段寻常回忆:“林师妹……她是老师独女,自幼身子弱,多数时候在闺阁中将养。”
他略顿一顿,斟酌词句,“我在扬州时,虽常去老师府上请教功课,但与林师妹见面的时候其实不多,她住在后院,我多在书房或前厅,偶在园中遇见,也不过遥遥一礼。”
宝钗静静听着,目光未曾离开宋骞的脸。
她见他说得平淡,神色间并无追忆往昔的温柔或怅惘,心中那面“风月宝鉴”却仿佛映出另一幅画面——那个在贾府中泪光点点、娇喘微微的黛玉,与眼前宋骞口中这个“多数时候在闺阁中将养”的模糊身影,渐渐重叠。
她知道黛玉的才情与性情,绝非寻常闺阁女子,宋骞这番描述,未免太过简略,甚至……有意淡化了些什么。
“不知这位林姑娘才情如何?”宝钗轻声接话,语气依旧平稳,却将话题更推进一步,“表兄在扬州时,可曾见过她的笔墨?”
宋骞心中一凛,知她在试探黛玉在他心中的才女形象,是否留有深刻印记。
他摇头,语气更显疏淡:“老师家教严谨,林师妹的笔墨从不轻易示人,我虽偶然听老师提过她偶作小诗,却未曾亲见。”瞎话张口就来,而且宋骞还丝毫没有压力,毕竟确实没见过,两人现在也只是相互写信而已。
宝钗眼波微动,又问道:“那表兄在扬州,平日除了读书,可常与林家往来走动,林姑娘……可曾问过表兄的功课?”
宋骞暗叹宝钗心思之细密,面上却露出几分回忆之色,语气愈发务实:“老师公务繁忙,我虽常去请安,但多是与老师论学,林师妹……”他顿了顿,仿佛在努力回想。
“偶尔在老师考较功课时会在屏风后听着,有时老师会让她出来见礼,但也只是寻常问候,不曾多谈,至于功课……她一个闺阁女儿,怎会轻易问及外男学业,老师家风清正,断无此例。”
这番话可就真正是睁着眼说瞎话了,但是宋骞没办法,毕竟一个为了一个谎言的达成,往往就需要无数个谎言来帮着完善。
而这番回答,几乎将黛玉与他之间任何可能的私交都撇得干干净净,只馀下最规矩的师生家礼。
宝钗听在耳中,指尖轻轻摩挲着披风柔软的边缘,她其实已经听出宋骞话中的回避与淡化,若真只是如此疏淡的往来,他此刻又何必如此谨慎地撇清?
然而宝钗并未追问。
她只是静静看了宋骞片刻,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了然,随即唇角微弯,勾起一抹清浅的弧度,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她轻轻转开视线,望向夜空中的星河,声音低柔,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轻叹:
“原来如此,看来林姑娘在扬州时,倒是清静得很,不似我等在金陵,终日纷扰,难得有这般专心读书的福气。”
这话说得平淡,却隐隐透出一股微妙的意味——仿佛在说,黛玉在扬州能得一方清净,专心诗书,不必如她这般早早卷入家族事务、人情往来,是一种令人羡慕的“福气”。
而那句“不似我等在金陵”,更将她自己与宋骞拉到了一处,无形中勾勒出一种“同处纷扰、相知相惜”的亲近感,与远处那位“清静”的黛玉形成了微妙的对照。
宋骞听出了话中那丝极淡的醋意与茶味,心头微微一紧,却只作未觉,顺势接道:“表妹打理家中事务,沉稳周全,才是真正难得,林师妹不过因体弱静养,各人有各人的缘法罢了。”
宝钗不再多言,只轻轻“恩”了一声,站起身来,月白披风在夜风中轻轻拂动,她抬眼看了看天色,道:“夜深了,表兄也早些歇息吧,明日还要忙田里的事。”
宋骞亦起身,拱手道:“表妹慢走。”
宝钗微微颔首,转身朝厢房走去,步履依旧端庄平稳,唯有裙摆拂过青石板时,带起几不可闻的窸窣声响,渐渐融入夜色之中。
宋骞独立院中,抬头望向星空,暗地嘀咕一声。
“我这应该不算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