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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那位林姑娘……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书名:红楼:寒门崛起,从黛玉伴读开始 作者:九岁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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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那位林姑娘……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十月已近,金陵城中的暑热彻底消散,早晚的风里带了明显的凉意。

宋骞名下那八十亩免田,此时正是稻穗金黄、谷粒饱满的时候,秋收是农家一年中顶要紧的大事,耽搁不得,他辞别了薛姨妈,回乡料理农事。

谁也没想到,薛宝钗却主动提出要随行。

“母亲,”她穿一身藕荷色绣折枝玉兰的细绫褙子,外罩月白色薄绸披风,头发梳成精致的垂鬟分肖髻,簪一支小小的珍珠簪子,面庞莹润,眼神清亮,声音平稳清淅,“女儿久在城中,未曾见识过乡间秋收景象,此番随表兄回去,一来可长些见识,二来……也能帮着照应些琐事。”

薛姨妈起初有些尤豫,但见女儿神色坚定,又想到宋骞稳重可靠,便也点头应允,只再三叮嘱:“早去早回,莫要累着了。”

于是,一辆青绸围子的马车载着宋骞与薛宝钗,并两个随行的丫鬟、一个赶车的健仆,出了金陵城,往溧水县宋家村方向驶去。

马车内,宋骞穿着半旧的雨过天青色细布直裰,料子洗得发白,却浆洗得干净挺括,他端坐着,目光望向窗外飞掠而过的田野,神情沉静,心中却有些许忐忑——薛宝钗毕竟是薛家娇养的女儿,此番跟来乡间,若觉着辛苦无趣,反倒尴尬。

薛宝钗则安静坐在他对面,她今日换了身便于行动的浅杏子红细绫衫裙,外头仍罩着那件月白披风,头发利落地绾在脑后,用一根银簪固定,她面上薄施脂粉,唇点朱红,眉眼沉静如水,偶尔抬眼看向窗外,目光中带着几分好奇与专注,并无半分勉强之色。

“表妹,”宋骞斟酌着开口,“乡间简陋,不比城中舒适,秋收更是辛苦,你若是……”

“表兄不必多虑。”薛宝钗微微一笑,打断他的话,声音清亮平稳,“宝钗既来了,便做好了准备,母亲常说,女儿家虽不必躬耕,却也不该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此番正好亲身体验一番。”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宋骞脸上,那双水杏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调侃的笑意:“况且,表兄莫非忘了,薛家祖上也是从商贾起家,并非世代簪缨,宝钗还不至于娇贵到见不得泥土。”

宋骞一怔,随即失笑:“是我多虑了。”

马车行了大半日,午后时分,终于抵达宋家村。

村口那棵老槐树依旧枝繁叶茂,树下几个顽童见有马车来,好奇地张望着,宋骞先落车,转身伸手,欲扶薛宝钗。

宝钗却已自己提着裙摆,轻巧地跃落车辕,动作干净利落,站稳后,才将手轻轻搭在宋骞伸出的臂上,微微颔首:“多谢表兄。”

她抬眼望去——宋家小院依旧朴素整洁,土坯墙,茅草顶,院中那棵枣树挂满了红彤彤的果子,墙角几畦青菜长势喜人,空气中弥漫着稻谷成熟的清香,混合着泥土与草木的气息,与金陵城中的脂粉香、酒肉气截然不同。

宝钗深吸一口气,眼中流露出几分真切的愉悦:“这里……很清净。”

宋母早已得了消息,迎出院门,她今日特意换了身半新的靛蓝色细布褙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见儿子身边站着个衣着光鲜、容貌秀美的少女,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绽开温和的笑容:“哎呦,怎么姑娘也跟着来了。”

“母亲,是表妹自己要求来的。”

薛宝钗上前一步,盈盈一福,姿态端庄,声音清亮:“宝钗见过姨妈。”

宋母伸手上前,眼中满是欢喜,她拉着宝钗的手,上下打量,越看越是喜欢,“真是个好孩子。”

宝钗脸颊微红,却仍落落大方:“姨妈过誉了。”

众人进屋叙话,宝钗让丫鬟莺儿将带来的几匹细布、两盒点心奉上,说是薛姨妈让带给宋母的薄礼。

稍作歇息后,宋骞便换上粗布短打,准备下田。

宝钗见状,也回房换了身更简朴的浅青色细布衫裙,头发用布巾包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秀的眉眼,她走到院中,对宋骞道:“表兄,我随你一同去。”

宋骞看着她这身打扮,又是一怔:“表妹,田里脏乱,你……”

“无妨。”宝钗摇头,眼神坚定,“既来了,总要做些事,我不擅农活,但帮着递递茶水、记记帐目,总是可以的。”

宋母也劝:“姑娘就在家歇着吧,田里太阳晒,仔细伤了皮肤。”

宝钗却笑道:“姨妈放心,宝钗没那么娇气。”说着,已主动提起墙角一个竹篮,里头装着茶壶和粗瓷碗,“走吧,表兄。”

宋骞见她心意已决,也不再劝,只心中那份忐忑,渐渐化作了淡淡的暖意与钦佩。

八十亩稻田连成一片,金黄的稻穗在秋风中摇曳,沉甸甸地压弯了秸秆,田间已有七八个雇来的短工在忙碌,见宋骞来了,纷纷招呼:“小相公回来了!”

宋骞拱手还礼,随后便开始忙碌起来。

宝钗起初只是站在田埂上,看着众人劳作,随即她发现,宋骞不仅要自己割稻,还要不时巡视各处,指挥调度,核对已收割的亩数,忙得脚不沾地。

她沉吟片刻,走到田边一棵大树下,寻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算盘和一本册子——那是她临行前特意让莺儿备下的。

“李大叔,”她唤住一个正扛着稻捆走过的短工,声音清亮,“您这一捆,约莫是几分地的收成?”

那短工一愣,见问话的是个衣着虽简朴、气度却不凡的少女,忙放下稻捆,憨厚地挠头:“这个……约莫两分地吧?”

宝钗点头,在册子上记下一笔,又指向另一处:“那边王二哥割的那片,看着比您这宽些?”

“那是三分地!”旁边另一个短工插嘴道,“王二手脚快,那片地势也平整!”

宝钗微微一笑:“多谢。”又低头记下。

如此这般,不到半个时辰,她竟将田里各处进度、各人效率摸了个大概,册子上密密麻麻记满了数据,她时而起身,走到田边查看,时而唤人询问细节,态度从容,言语清淅,那些短工起初还有些拘谨,见她问得在理,态度又温和,便也乐得回答。

宋骞割完一片稻,直起腰擦汗时,恰好看见这一幕。

秋日的阳光通过树叶缝隙,洒在宝钗专注的侧脸上,她微微蹙着眉,一手执笔,一手拨弄算盘,指尖翻飞,神情认真得仿佛在核算薛家铺子里最大的那笔生意,浅青色的布裙沾了些许尘土,布巾下几缕乌发垂落,衬得她脖颈修长白淅,此刻的她,褪去了平日那份端庄矜持,却另有一种生机勃勃的、务实干练的光彩。

宋骞心中一动,竟看得有些出神。

“表兄。”宝钗似有所觉,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她脸上微微一热,却仍镇定地举起册子,“东头那三亩地已割完,估产约两石一亩;西头那五亩刚开割,但土质稍差,估产可能只有一石八,另外,李大叔和王二哥效率最高,每人每日能割一亩半,其馀人多在一亩左右,照此进度,全部收完约需六日,但若后日天气有变,最好提前安排人手抢收。”

她语速平稳,数据清淅,建议明确。

宋骞回过神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赞赏:“这些……你也懂?”,他哪里知道薛宝钗在风月宝鉴中的那一世,早已将农事摸索的七七八八了。

宝钗唇角微弯,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得意,却很快收敛,只淡淡道:“既来了,总要帮上忙才好。”她合上册子,起身走到田边,提起竹篮,“表兄歇歇吧,喝口茶。”

宋骞接过粗瓷碗,仰头喝下。

接下来的半天,两人配合愈发默契,宋骞在前头指挥收割、搬运,宝钗在后头记录进度、核算工钱、安排茶饭,她心思细密,帐目清楚,连那几个老练的短工都暗自佩服:“这小娘子,看着娇滴滴的,办事倒利索!”

天色渐晚,最后一捆稻谷运回宋家院前的打谷场时,已是暮色四合。

宋母早已备好晚饭——虽只是粗茶淡饭,却热气腾腾,分量十足,宝钗洗净手脸,换了身干净的浅杏子红衫裙,坐在桌边,吃得香甜,她虽不似薛蟠那般大呼小叫,却也将一碗糙米饭、一碟炒青菜、几块咸肉吃得干干净净,还夸宋母腌的咸菜爽口。

宋母看在眼里,喜在心上,不住地给宝钗夹菜:“姑娘多吃些,今天累坏了吧?”

宝钗摇头,笑容真切:“不累,反而觉得畅快。”她看向宋骞,“表兄才辛苦,割了一天的稻。”

宋骞脸上带着劳作后的疲惫,眼中却有光:“有表妹帮忙,省了我许多心力。”

饭后,宋母收拾碗筷,宝钗欲帮忙,却被宋母坚决推回房歇息,她拗不过,只得作罢,却让莺儿将带来的几样精致点心拿出来,分给宋母和院中帮忙的短工们。

夜深了,乡间的夜格外寂静,只闻草虫啁啾,偶尔几声犬吠。

宝钗躺在东厢房的土炕上,却毫无睡意,她起身,披上那件月白披风,轻轻推开房门。

院中,宋骞正独自坐在枣树下的石凳上,仰头望着星空。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见是宝钗,微微一怔:“表妹还没睡?”

“睡不着。”宝钗走到他身旁,也在石凳上坐下,学他的样子仰起头。

秋夜的星空格外澄澈,银河如练,繁星点点,仿佛伸手可摘,夜风微凉,带着稻谷与泥土的清香,拂过面颊,令人心旷神怡。

两人静静坐了片刻,谁也没说话,只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

忽然,宝钗轻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中格外清淅:“表兄,那位林姑娘……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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