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宁释一人之怨,不结千人之欢!
书名:明末清初第一狠人 作者:纸花船222
第十章 宁释一人之怨,不结千人之欢!
一轮刑具过后,杨俊磊已经丢了半条命,虚弱的大口喘气。
洪青山看了钱先生一眼,又盯着杨俊磊看了十几个呼吸,冷冷道:
“杨俊磊,念在你们杨家是我洪家家奴的份上,我本想饶你一条狗命!可你非但不知感恩,还血口喷人!我怎能容你!”
“钱先生,这句不用记。”
洪青山对钱先生一拱手。
钱先生了然的摇头晃脑,他是老书吏,每年能拿几十两润笔费,这活他太熟了。
洪青山又连连拱手,给足钱先生面子,但事后他肯定要检查口供,此时却义正言辞大喝:
“杨俊磊,你可想好了!现在招了,顶多只是发配,等证人来指认你,可就要掉脑袋了!你爹娘,你妹子也得被你连累!”
“洪青山,你是畜生,畜生啊……”
杨俊磊心态已经崩了,他根本不敢想象连累他爹娘的后果,无比痛苦的哭喊:
“我招,我招了……”
“钱先生,签字画押!”
洪青山身形一僵,壑然上前一步,声音略带沙哑。
“好来。”
很快。
杨俊磊就颤斗的在口供上签字画押。
笔尖在纸面上拖出最后一道墨痕,又细又长,象一道刚结痂的疤。
拿到切实的口供,让人把杨俊磊压到牢里,洪青山小心吹着口供上的墨迹,一字一句检查。
确定没有任何纰漏,洪青山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却发现,他后心已经被冷汗湿透。
洪家,准确说,洪家大房,在巡检司还是很有能量的,尤其是跟巡检张飞虎牵连很深。
洪青山只能不择手段,必须快刀斩乱麻,先拿到杨俊磊的口供。
即便这口供很单薄,短期改变不了什么,却不仅能让洪青山跟周志远交代,也能悄悄撬开巡检司内的平衡。
尤其是巡检张飞虎和副巡检赵大彪之间,那等微妙平衡……
“洪青山,滚出来!”
洪青山稍稍舒缓没片刻,外面便传来赵大彪的大骂声。
洪青山眉头一皱,迅速把口供放在一旁,便见赵大彪满头大汗冲进来,房间内的光都暗了一瞬。
他冷厉的盯着洪青山几个呼吸,厉声质问:
“你搞什么鬼?为什么抓杨管家的公子?杨管家已经亲自过来了,他跟巡检大人什么关系,你不知道吗?还不快把人放了!”
片刻。
杨忠也满头大汗的冲进来。
他已经得知洪青山升任什长,可知道是知道,此时亲眼看到洪青山这一身什长官袍,他还是愣住了。
原本到了嘴边的厉声喝问之词,迅速又咽回到肚子里,陪着笑讨好的拱手道:
“洪什长,您看,这,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愿意赔银子,只求您高抬贵手,就饶了犬子一回吧……”
洪青山冰冷的瞥了杨忠一眼,对赵大彪拱手道:
“副巡检大人,我巡检司这等公房重地,这人进来,不合规矩吧?”
“你?!”
赵大彪就要发作,可看着洪青山冰冷平静的眼睛,他又强自把火气给压了回去。
他刚才来之前,已经打听过:
——洪青山给杨俊磊安的罪名是‘通贼’!
这种火山口,他也不敢轻易碰,看了杨忠一眼道:
“你先出去。”
“这,好……”
杨忠迅速感觉到一丝不妙,可此时他根本说不上话,只能先退出去。
好在他已经提前通知了去泰安城参加同僚聚会的洪青岳。
他为洪青岳鞍前马后这么多年,办了不少见不得人的事,洪青岳肯定不会见死不救。
“你小子,到底想干什么?!”
赵大彪通过洪青山的眼神,已经隐隐意识到了什么,他脸色阴沉,压低声音怒喝。
洪青山平静看着赵大彪:
“副巡检大人,我找到了一些线索,可能……比你想的还多!这次说不定能立大功!”
洪青山忽然上前半步,把声音压的更低:
“也不知道,巡检大人的伤情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回来。卑职心里都有点没底了……”
呼——
一阵山风穿堂而过,带着大量湿润凉意,吹的洪青山和赵大彪衣袍作响。
也让洪青山清淅看到:赵大彪喉咙耸动不止。
赵大彪这个副巡检已经干了两年多,原来他才是张飞虎的上司,是最该升任巡检的。
可三个月前,张飞虎立了大功,一切都变了……
“轰隆!”
正此时。
公房外一声惊雷炸破长空,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捶打的头上碧瓦噼里啪啦作响。
一道闪电劈过,把赵大彪的脸照得苍白,连他眼底的血丝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死死盯着洪青山的眼睛,宛如要把洪青山生吞活剥。
洪青山脊背笔挺,毫不畏惧,眼神坚硬如铁。
“啪!”
十几个呼吸之后。
赵大彪一把把桌上砚台在地上摔的粉碎,从牙缝里挤出森然低喝:
“洪青山,你好大的狗胆!你居然敢挑拨本大人与巡检大人的关系,你活腻歪了?”
洪青山眼皮都没翻,轻声道:
“副巡检大人,我已经给出我的诚意,怎么选是你的事。但你也知道,我背后是同知周志远周大人。”
洪青山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赵大彪:
“古之大贤言,宁释一人之怨,不结千人之欢。赵大人若不想合作,无妨。出招便是。我洪青山都接着!”
“你……”
赵大彪嘴角抽动,手指用力点指洪青山,低声喝道:
“洪青山,你有种!咱们走着瞧!”
风雨穿堂而过,凉意骤生。
洪青山望着窗外雨幕,眼神深邃如渊。
——赵大彪动心了!
只是,身份、地位的差异,让他觉得,自己不配跟他谈,跟他合作。
但他跟巡检张飞虎之间,裂痕的种子已经悄然种下,并且在飞速生根,发芽……
“轰隆!”
又一声惊雷滚过天际。
洪青山眯眼望着漫天大雨,赵大彪虽然动心,在巡检司也有些底蕴,但他背后的靠山,不够硬!
张飞虎的背后是泰安知州刘有道,赵大彪背后则是通判张鸣,有着天然等级差。
再者。
赵大彪不论手段还是胸怀,都比张飞虎差一筹……
换言之。
赵大彪大概率只敢在私底下搞小动作,他绝不敢直接跟张飞虎来一场你死我活。
但这对洪青山而言,已经足矣。
只要赵大彪不是铁了心跟张飞虎走到黑,洪青山这边的生存空间就能大大缓解,找到更好破局的机会。
“大公子,这里是巡检司衙门,您不能硬闯啊!”
安心思虑了半个时辰,把思路捋顺,洪青山刚要伸个懒腰,外面忽然传来噪杂。
转眼。
就见洪青岳伞都不打,满脸雨水与阴沉,带着杨忠和七八个家奴,大步冲进院内。
他眼神象是淬了火的刃,死死盯着洪青山,一个字没说,但他身后家奴已经把院门堵死了。
“你们干什么?快退出去!这里是巡检司衙门,你们想造反吗!”
然而。
洪青山还没说话。
洪青岳众人还没冲到门口,一道壮实身影已经快步冲出,拦在洪青岳等人面前大喝。
——正是路新春。
雨帘从屋檐上垂下来,把路新春的背影裁成一道厚实的剪影,象一堵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