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轰塌汴京城门，大宋皇族的末日

头上的平天冠歪到了一边。九旒珠串撞在满是冷汗的脸上，发出杂乱的脆响。

这细碎的撞击声像催命的更漏，让他浑身抖得像筛糠。

风顺着城墙的垛口刮进来，吹透了他单薄的明黄色绸衣。

他手脚并用地往后缩。指甲抠著粗糙的地砖，抠翻了皮肉渗出细密的血丝都毫无察觉。

“去派人去和谈！”

赵佶死死拽住大太监杨戬的袖管。力气大得直接把名贵的绸缎撕裂。

“告诉顾渊！只要他不攻城，什么条件朕都答应！”

杨戬吓得双腿一软跪在地上，脑袋在青砖上磕出砰砰的闷响。

“官家，城下全是大炮，谁敢下去啊！”

“你去！把礼部侍郎捆下去！”

赵佶嗓子全劈了，尖锐的破音在城楼上回荡。

“给顾渊封王！裂土封疆！黄河以北全割给他！”

他大口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胃里一阵阵往上翻涌酸水。

“对！还有帝姬！把柔福帝姬嫁给他！快去！”

城门早就被沙袋堵死了。

一个穿着绯色官服的礼部侍郎，被几个如狼似虎的禁军强行塞进了一个装土的大柳条筐里。

粗麻绳绑着筐把手。

顺着三丈高的城墙，一点点往下放。

侍郎缩在筐底。尿液顺着大腿根流下来，浸透了官服的下摆。在寒风中迅速结成冰碴。

筐底重重磕在护城河结冰的边缘。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侍郎连滚带爬地翻出筐子。

官靴在冰面上打滑。脚趾冻得失去了知觉。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积雪，朝着黑压压的青州军阵地跑去。

每喘一口气，肺里都像被塞进了一把碎玻璃茬子，疼得直抽抽。

一百步的距离，他摔了四个跟头。

官帽掉在泥水里，头发散乱得像个疯子。

扑通。

他重重地跪在顾渊的马前十步远的地方。再也不敢往前凑了。

膝盖骨磕在冻硬的泥坷垃上，痛得眼泪当场飙了出来。

“顾顾大人！”

他咽了一口混著泥沙的唾沫。上下牙膛疯狂打架。

“下官奉官家口谕，前来求和！”

顾渊骑在黑马上。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身泥污的大宋高官。

军靴稳稳踩着马镫。他连拔刀的兴致都没有。

“说。”顾渊吐出一个字。冷得掉冰渣。

“官家说了！这全、全是童贯那阉贼蒙蔽圣听！”

侍郎趴在地上。脸死死贴著冰冷的泥地，头都不敢抬。

“只要大人退兵。朝廷即刻册封大人为一字并肩王！永镇北方！”

“大名府以北的赋税，全归大人调度。朝廷绝不过问！”

侍郎喘了口粗气，赶紧把最后的筹码抛出来。

“官家还愿将最疼爱的柔福公主，下嫁给大人！”

风停了。

十万大军的阵列里，只剩下战马喷吐白气的嘶响。

顾渊看着地上那摊瑟瑟发抖的红色官服。

喉咙里滚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声音散在风雪里。透著一种看死老鼠般的冷漠。

“拿我顾渊自己打下来的江山，当做赏赐封给我？”

顾渊把玩着马鞭。皮革在皮手套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拿一个女人，换这大宋皇族的苟延残喘。”

他身子微微前倾。

“你们赵家人的骨头，软得连窑子里的婊子都不如。”

侍郎浑身一僵。

血液仿佛在血管里冻结了。他张著大嘴，半个字也憋不出来。

顾渊收起马鞭。

“滚回去告诉赵佶。”

“我不缺他封的王。他那把椅子，我今天自己去坐。”

顾渊没有再看那个瘫软在地的侍郎。

他猛地抬起右手。

“开炮。”

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大宋皇室最后的挣扎被直接扯碎。

阵前。

上百门黑沉沉的滑膛野战炮早就调整好了射击仰角。

老王头光着膀子，热汗在皮肤上蒸腾成一团团白气。

他手里的火绳准确无误地怼进了点火孔。

“嗤——”

极短的引信燃烧声。

紧接着，大地被一股恐怖的力量粗暴地往下狠狠一压。

“轰！轰！轰！”

一百多门火炮同时爆发出震碎云霄的怒吼。

这不是冷兵器时代的战鼓。这是足以摧毁一个时代的工业咆哮。

炽热的暗红色火舌从炮口喷涌而出，足有两尺多长。

浓烈的白色硝烟瞬间吞噬了整个阵地。刺鼻的硫磺味直冲脑门。

半空中划出一百多道肉眼无法捕捉的致命弹道。

实心铁弹带着突破音障的尖啸，狠狠撞在汴京那号称坚不可摧的包铁城门上。

“砰——咔嚓！”

百年老榆木打造的城门，在绝对的物理动能面前脆弱得像一块干枯的饼干。

十几枚铁弹直接砸穿了三层生铁皮。

木板爆裂开来。

拳头大的生铁门钉和手臂粗的碎木块，像霰弹一样往门洞内部疯狂激射。

躲在门后死死顶着沙袋的几十个禁军。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身体瞬间被木刺和铁片打成了血葫芦。内脏顺着破裂的甲片流了一地，散发著浓烈的腥臭味。

紧接着是开花弹。

几十枚装满高纯度颗粒黑火药的铁球，越过高耸的城墙。

在马道和城楼上凌空炸开。

“轰隆！”

橘红色的火团在半空中膨胀。

几千枚锋利的碎铁片和生锈的铁钉，像死神的镰刀一样无死角席卷。

城墙上的皇城禁军就像被割倒的麦子。

成片成片地倒下。

残肢断臂被狂暴的气浪掀上半空。

血水像暴雨一样落在青砖上，瞬间将灰白色的城墙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

炮弹的温度极高。

一段城墙的夯土被直接炸空。

失去支撑的城楼主干发出刺耳的断裂声。

几十根粗大的红漆原木轰然折断。整个城楼顶盖在浓烟中坍塌下来。

压碎了底下十几个来不及逃跑的禁军。只露出一滩向外渗血的肉泥。

赵佶被几个太监死死压在身下。

城墙剧烈摇晃。仿佛随时会崩塌。

一块崩飞的碎青砖擦着他的头皮飞过，直接削掉了一小撮头发。

巨大的爆炸声震破了他的耳膜。

一缕鲜血顺着赵佶的耳道流了出来。

他张大著嘴惨叫，却根本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漫天的灰尘呛进喉咙，他剧烈地咳嗽著，咳出一口混著土腥味的酸水。

炮击没有停止。

装填，点火。

一轮接着一轮。

火炮的轰鸣声成了汴京城外唯一的音符。

城门洞里的沙袋被彻底炸烂，黄沙混著血水流进了护城河。

不到半个时辰。

被大宋文人引以为傲、固若金汤的汴京外城门。

在密集炮火的暴力拆解下，化作了一堆燃烧的废墟。

两扇巨大的城门轰然倒塌。

砸在护城河的冰面上，激起一丈多高的污浊水柱。

城墙塌陷出一个巨大的豁口。

黑烟滚滚。残缺的砖石烧得通红，散发著刺鼻的焦糊味。

“陷阵！”

岳飞握紧沥泉神枪，爆出一声撕裂喉咙的怒吼。

十万大军沉默著推进。

长枪的金属枪杆互相磕碰，发出冰冷死寂的声响。

黑色的钢铁潮水，踩着结冰的护城河。

毫不犹豫地涌向那个燃烧的豁口。

军靴和铁蹄无情地碾过废墟上的残砖碎瓦。

把那些试图逃跑的零星守军直接踩成了血水和烂泥。

城门倒塌的巨响中，顾渊一扯缰绳，纯黑色的战马踩着汴京破碎的城门匾额，踏上了笔直的御街，直扑皇宫金銮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