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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捷报抵京集体沉默

书名:我在晚明创立重工集团 作者:tx程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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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捷报抵京集体沉默

第090章双城卫,东城与西城之间五六平方公里的营地里,到处燃烧着一堆堆篝火。

在陈应率领得胜大胜返回双城卫的时候,海西各部已经得知了陈应带着明军打了大胜仗,他们就自发地从永宁港赶到了这里。

得胜之师的气势,跟没有打过仗的新军完全不同,原本的沙河卫是一支新军,但是此刻,经过这场大胜,他们已经蜕变了,他们士气高昂,充满了自信,就算一座山挡在他们面前他们都能一脚踹翻。

如果再让他们遇上建奴军队,他们会毫不尤豫的扑上去将其撕成碎片,而不是象以前那样心生畏惧,望风胆怯。建奴,还是那个建奴,还是那么狡猾、剽悍,凶狠,并没有变,变的只是他们自己。

陈应与沙河卫指挥同知周斌、王贵、指挥金事李诚、刘广、以及陈大牛、王铁柱、秦思明、向虎等将领,与海西各部女真首领,围坐在中央最大的火堆前。

在他们面前,是一群约莫二三百名海西女真各部的少女,围着篝火跳舞,吃着烤羊肉,随着这一场大胜,陈应算是在奴尔干占稳了脚跟,原本并没有参加双城互市的野人女真,也有二十多个部落,三四千人过来拜见陈应这个上国大将军。

其实,陈应真正的官职就是沙河卫指挥使,虽然是正三品,可问题是,大明有三百五十九个卫所,如果算上番边卫所四百馀处,大明实际拥有七百多个卫所,当然,现在大明实力大如洪武和永乐时间,番边卫所大为减少,可陈应依旧算是中高层将领,跟大将军不沾边。

但这些海西各部首领和野人女真首领不懂这些事情,他们只会算是件简单的算数,陈应通过不断向永宁迁徙百姓,现在永宁港的人口,突破五万人,已经接近六万人。

这是因为大鹿岛地形太过狭小,资源匮乏,冬季取暖的煤炭,全部需要从朝鲜运输,很容易被卡脖子,但是永宁不一样,这里有大量的原始森林,哪怕没有煤炭,也可以伐木取暖,更为关键的是,三河平原实在在肥沃了,明年再迁徙,垦荒肯定来不及。

因为明年春季需要赶工盖房子,会眈误垦荒,现在先把需要垦荒的土地规划出来,同时也可以规划出来移民屯居点,为垦荒做好充足的准备。

正是因为这些移民越来越多,问题的关键是,他们穿着青色统一的服装,在这些海西女真人看来,这些人都是陈应的兵,陈应的兵居然比他们的部落总人口还要多,他们肯定得罪不起。

更为关键的是,建奴打他们海西女真人,跟大人打小孩一样,但是建奴碰到陈应的兵,就被打得落花流水。

哈穆泰现在的伤势略微恢复,勉强可以说话,他拿着烧好的羊腿,递给陈应:“大人,羊腿烧得怎么样?”

陈应根本就没有时间说话,这一次的血战,让陈应出现了六七天时间的肠胃不适,这将近一周的时间内,他只能喝粥,现在终于好了,他这才大口大口的吃肉。

陈应咽下嘴里的羊肉,这才笑道:“非常不错!”

哈穆泰非常得意,因为他得到了陈应的赞赏,孟衮也不甘心示弱,他端起身边少女熬煮的鞑子粥。

这后世东北的大碴子粥,其实并不是一种东西,而以小米为主料,添加牛羊肉末或肉块,配以油盐、葱花熬煮而成,可以算是另类的西湖牛肉羹。

陈应吃得满嘴流油,自然也愿意解解腻,他咽下最后一口鞑子粥,放下碗,长长舒了口气。这是七天以来,他第一次能正常进食,胃里那股翻腾的恶心感终于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久违的充实。

周斌凑过来道:“大人,咱们何时返回昌平?”

“年前就不回去了!”

陈应淡淡地笑道:“周同知这是想家中的媳妇了?”

“呵呵!”

周斌倒是干笑几声没有接话,没有办法,他与陈伯应不是同龄人,他现在四十多了,甚至比陈伯应的父亲陈有时还有大三岁。

“其实不必这么紧张,该放松就放松!”

陈应朝着不远处的海西女真少女挥挥手,足足十数名海西女真少女冲了过来,陈应也不会说女真语,而是指了指身边的周斌。

“喜欢几个纳几个,周同知宝刀未老吧?”

周斌有些扭捏道:“大人,这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想让海西女真各归心,就需要周同知费心了!”

身边的另外一位同知王贵急了:“大人————我————”

“你也可以!”

陈应非常清楚,建奴是如何征服蒙古的,从皇太极开始,清朝皇室与蒙古科尔沁部等主要部落进行了数百次联姻。孝庄老妖婆就是大玉儿,就是蒙古科尔沁部人。据统计,有清一代,满蒙联姻次数高达五百馀次。

这使得清朝皇帝与蒙古王公成为亲戚,蒙古贵族在政治上与清廷利益高度绑定,降低了反叛的意愿,增强了对清朝的认同感。

陈应也准备走皇太极路,先掘建奴的根,建奴的的主要成分,其实是建州女真五部,分别是克素护部,也是努尔哈赤所属的部落,发源地位于今苏子河流域,浑河部、完颜部或作王甲部、董鄂部、哲陈部共五部。

哪怕后来的满族八大家族,其实这八大家大部分其实海西女真的姓氏,如叶赫氏、乌那拉氏,佟佳、瓜尔佳、马佳也是源自海西女真。

陈应别看这些海西女真人已经人数锐减,但是想要从物理上消灭他们,非常困难,因为人家打不过可以跑啊,奴尔干这么大的面积,怎么可能追得上?

陈应现在只能退而求次,人性是贪婪地,也是慕强的,现在大明虽然没落了,但是随着陈应到来,瘦死的骆驼其实远比马大,更为关键的是,海西女真因为受到建奴的欺凌,他们反而更亲明。

陈应不仅仅大手一挥,给麾下的将领们送了大量的海西女真侍妾,这一战中,海西女真各部也出现了大量伤亡,女多男少已经形成,让他们这些女真人嫁给明军将士为侍妾,他们自然而然的愿意成为大明人。

哈穆泰看着陈应把那些用来拉关系的少女推给自己的手下将领,终于意识到了机会,他朝着身边的手下示意,这事他们锡伯部绝对不能落后。

现在的哈穆泰真怕孟衮这个老阴笔比把自己比下去,可问题是,沙卫新军很多将士都是年轻十八九岁的大小伙,平时严苛的军纪,他们老老实实,现在得到了主帅陈应的命令,呼啦一下,一千多名沙河新军将士,从地上爬起来,站得笔直。

“禀告大人,保证完成任务!”

一千多名士兵,开始集体冲锋,冲向那些少女,整个营地弥漫着荷尔蒙的味道。

“陈大人————”

哈穆泰凑过来,压低声音道:“野人女真那二十多个部落,刚才托我来问问,他们能不能也添加咱们的互市联盟?”

陈应抬眼看他:“你怎么说?”

“这事得大人您决定。”

哈穆泰现在终于认清了现实,他放弃了不切实际的梦想,他也发现跟着陈伯应当小弟挺好,只要按照陈应的命令办事,好处是大大的。

陈应让他率部南下,他就命令部众南下,他们存储的牧草虽然被建奴烧光了,可是陈应却给了他们大量的豆秸秆当饲料,不仅牛羊马匹损失极少,熬过这个冬天不成问题。

更为关键的是,这一次建奴横扫了二十多个小部落,这些部落不是全部被灭,还有一部分人逃了出来,他们自然而然的找靠山,锡伯部的实力不降反增。

“依我看,他们是真怕了。建奴这些年没少祸害他们,抢人抢牲口,现在看咱们打赢了,他们想找个靠山。”

陈应没有立刻回答,他知道上赶着没有好买卖,他需要拿捏一下野人女真,现在这一仗陈应赢了,建奴想要报仇,也需要一年,甚至更久。

给陈应一年的时间,他有足够的信任,把沙河新军扩充至一万多人,其实在战斗中,他也发现,沙河新卫的编制不太合理,需要调调整。

未来沙河新军准备采取边军的编制,与卫所制并行,以沙河卫也就是兴州中屯卫的军户为底子,让他们在双城卫附近屯田,依靠屯田的粮食养兵。

战兵在戚家军的编制上,进行微调,首先是十二人为一队,四队为一哨,一哨五十人,四哨为一局,局设百总。

局,就是后世的连,但只下辖三个火统兵哨,一百五十人,一个炮兵哨,约四门三寸炮,作为火力支持哨,另下辖重队、维修队、医护队、军法队,通信队,每局整编共下辖四哨又五队,全局共计两百六十二人。

局以上设司,三个步兵局,加一个炮兵局为一司,一司下辖四个局,外加辅重、医护各直属哨,全司,一千两百人。

每一司就相当于后世的团,沙河新军增设五个步兵司,共计七千馀人,一个战车司,一个辎重司,一个骑兵司,全军共八个司级作战单位,加之直属部队,全军编制在一万二千五百人左右,哪怕面对建奴两个旗,也有一战之力。

现在野人女真对于陈应的作用不是太大,但是为了稳定野人女真,只能同意,总不能把野人女真推到建奴那一边。

如何与野人女真结盟,这成了陈应头疼的问题,不能让他们太弱,太弱了没用,也不能让他们太强,建奴就是一个例子。

就在陈应想要如何与野人女真各部结盟的时候,两千多里之外的京城,通政司衙门。

一份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捷报,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案几上,周围站着四五位官员,面面相觑。

“沙河卫指挥使陈伯应————长白山大捷————阵斩建奴镶红旗旗主岳————斩首三千四百馀级————”

一位老主薄喃喃念着捷报上的文本,声音越来越低,大明虽然在与建奴长达半个世纪的交战中胜少败多,但问题是,朝廷受到的捷报数量其实是不少的。

仅毛文龙就送了一百多道捷道,这些捷报自然是有真有假,如果所有捷报都是属实的话,建奴别说才七八万人,就算是他们有七八十万人,也被灭掉两三次了。

“诸位,你们信吗?”

捷报放在案上,周围的官员赶紧传阅,然后,所有人都沉默了,没人回答。

要说陈伯应完全虚报战功,他们是不相信的,至少这一仗肯定是打了,或许也能小胜一场。

其实建奴的真实战斗力,出现了两个极端情况,他们的小规模部队,战斗力与明军的夜不收并没有悬殊太大,甚至一对一的情况下,明军胜多败少,因为大明的军制在那里放着,从来不缺敢用命在战场上搏富贵的猛人。

以关宁军的祖大弼来说,他简直就是一个巴图鲁杀手,十个巴图鲁被他斩杀两个,吴三桂为了营救吴襄,也敢率领二十八骑,冲进建奴一百多骑,并且全身而退。

另一位官员拿起捷报,反复看了几遍,皱眉道:“这个陈伯应,我知道。天启犁、惠民耧,都是他造的。锦衣卫和勇士营换的铠甲兵器,也是他的工坊出品。要说他善于经营、精于工造,我信。可要说他带着几千新兵,在长白山里打败了建奴右翼四旗主力————

这————”

“太离谱了。”

一个年轻些的官员接着道:“建奴右翼四旗,那可是代善、阿敏统领的精锐。咱们关宁铁骑碰上都要头疼,他一个工头出身的指挥使,凭什么?”

“可这捷报写得有鼻子有眼,时间、地点、斩获数目、阵斩岳记的经过,清清楚楚。”老主簿道:“而且,他是用八百里加急送来的。谁敢拿这种事开玩笑?”

众人再次沉默,他们虽然感觉不可思议,可问题是,现在在大明不正常,如今的魏忠贤如同疯狗一般,逮着谁咬谁。

“怎么办?压下来?”

“压不得。”

老主薄摇头道:“这陈伯应,背后是魏公公。咱们压他的捷报,万一魏公公知道了————”

众人再次集体沉默了,敢压阉党的奏折,他们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那就送上去。反正真的假的,自有上面的人去分辨。”

捷报盖上通政司的关防,被送往下一个衙门司礼监。

按说,像陈应这份捷报,应该引起全国轰动,事实上,这份捷报送到通政司的时候,并没有引起任何波澜,不是他们不相信,而是不敢相信。

大明的辽东军花了两三千万两银子,死了伤二三十万大军,让他们失望太多次了,他们也不敢相信。

司礼监,值房。

魏忠贤歪靠在软榻上,听着身边的小太监念头奏折,他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长白山大捷?阵斩岳记?斩首三千四百馀级?”

魏忠贤突然笑了:“这个陈伯应,唱戏呢?”

如果这个战绩缩水十倍,斩首三百四十级,魏忠贤都不敢保证是不是真的,可问题是,斩首三千四百馀级,这也太那滑稽了。

站在一旁的李永贞小心翼翼道:“公公,捷报上写得有鼻子有眼,而且是用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想来————”

“想来什么?”

魏忠贤把捷报往案上一拍:“咱家又不是不知道他陈伯应有几斤几两。造农具,打农具,咱家信,让他带兵打仗?他是那块料吗?别以为咱家不知道,他的沙河新军,就是他手底下的那个指挥同知周————什么来者,是他练的,他还打赢了建奴右翼四旗?这跟让咱家去考状元有什么区别?”

李永贞不敢接话,魏忠贤大字不识一个,他去考状元,让他抄都抄不明白。

李永贞又拿起捷报,仔细看了一遍,眉头皱得更紧:“岳咤————这可是努尔哈赤的孙子,镶红旗旗主。若真被阵斩了,那可真是天大的功劳。可问题是————”

魏忠贤其实也担心这一点,他也不敢相信,真报到了天启皇帝那里,天启皇帝肯定会大喜,他若是弄得天下皆知,到时候乐子就大了,那该如何收场?

魏忠贤顿了顿,忽然问:“这捷报,通政司那边怎么说?”

“回公公,通政司的官员们也不信————但他们不敢压,说是怕————怕公公怪罪。”

“怪罪?”

魏忠贤冷笑道:“他们倒是会甩锅。”

他站起身,在值房里踱了几步,忽然停下:“去,把许显纯叫来。”

魏忠贤其实直接报给天启皇帝,他就马上可以得知真假,因为天启皇帝除了锦衣卫和东厂以外,还有一双耳目,那就是较事府。

半个时辰后,许显纯匆匆赶到:“干爹,您有何吩咐?”

魏忠贤把捷报递给他:“你看看这个,然后告诉咱家,是真是假。”

许显纯接过捷报,细细看了一遍,脸上渐渐露出惊愕之色:“这————阵斩岳记?三千四百馀级?若真如此,这可是天启朝开国以来第一大捷!”

“你也觉得假?”

魏忠贤盯着许显纯,许显纯此时也是一脸为难,凭借他与陈伯应的私交,这个捷报哪怕是假的,你少写一点,牛逼少吹点,他也能给陈伯应圆过去,可问题是,三千四百级,这是努尔哈赤起兵反明以来,最多的一次斩首。

许显纯沉吟片刻,缓缓道:“厂公,卑职以为————此事真假,查一查便知。”

“怎么查?”

“锦衣卫在辽东、在奴尔干都司,都有不少暗桩。”

许显纯解释道:“孩儿这就派人飞马去查,另外,陈伯应既然敢送捷报来,想必也押送了俘虏和岳许的首级。等那些东西到了京城,真假一目了然。”

魏忠贤点点头:“对了,那个毛文龙,不是跟陈伯应走得近吗?派人去皮岛问问,看他知道多少。”

“是!”

许显纯领命而去。

魏忠贤重新坐下,喃喃道:“陈伯应啊陈伯应,你可千万别给咱家弄个弥天大谎出来。不然,咱家也保不住你。”

陈应绝对不会想到,他的捷报抵达京城,并没有引起天下震动,反而让整个朝廷出现了诡异的沉默,此事知道的人虽然不少,却没有人敢在私下里议论。

道理其实很简单,不报给天启皇帝,天启皇帝还不知道,可问题是一旦报上去,发现最后是假的,恐怕人头要掉一地。

魏忠贤虽然与陈应关系还不错,却不至于让魏忠贤为陈应冒险,更为关键的是,这事对魏忠贤来说,并没有什么好处。

与此同时,虽然代善一路装病,速度极为缓慢,他甚至绕了一圈,扫了几个蒙古部落,补充了给养,还是带着这支右翼残兵败将,回到了沉阳。努尔哈赤看着城外垂头丧气的右翼四旗残兵败将,脸色阴沉如水。

“岳咤呢?”

代善不敢直视努尔哈赤的眼睛:“阵亡了————”

“阿敏呢————”

“受伤了————”

“我的兵呢!”

努尔哈赤自起兵以来,虽然他不是没有打过败仗,可问题是,他也没有打过损失这么惨重的败仗,右翼四旗,加之随军披甲人和汉军,以及蒙古右翼,总兵力超过四万人,你现在只给我带回来两万多人。

也就意味着损失一万多人,没错,现在右翼四旗损失已经超过一万一千多人,后面损失的都是受伤的旗丁,伤重不治而亡,还有一部分蒙古和汉军,悄悄溜掉了。

“噗嗤————”

努尔哈赤一口鲜血狂喷而出,他感觉天旋地转,向后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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