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度势

洪武十四年六月，作革簇草原上的草已经长到了齐腰高。

漳腊堡外的空地上，赵大牛正在带着各部落的骑兵合练，四千骑兵排成四个方阵，鼓声一响，马蹄同时踏地，震得堡墙上的碎土簌簌往下掉。

各部落的头人已经各自回了自己的草场，留下骑兵在漳腊堡集训。

脱脱不花从青海方向回来了，带回了两个蒙古游骑首领的口信，他们虽然还没有亲自来漳腊堡拜会，但已经承诺互不侵犯，并同意借道。

侯远志在草原上跑了快两个月，人瘦了一圈，颧骨高高凸起，但精神比谁都好。

他把各部落纳贡的马匹牛羊登记造册交给何三喜说：“今年冬天草原上的部落不会饿死人了。”

何三喜翻著账册，算了一遍又一遍，最后说了句：“存粮还能撑到明年春天，但再扩军就撑不住了。”

马六的暗线就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到的。

送信的是个从成都一路骑过来的年轻人，马背上驮著一个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竹筒。

竹筒里装着几份情报，字迹密密麻麻。

孙静言把情报逐份展开，摊在桌子上，用炭笔把关键信息勾出来，一条一条念给帐中所有人听。

傅友德的主力已经深入云南，被阻于乌撒，战事胶着。

蓝玉和沐英各率偏师分路进击，但滇东北的山路比川西还险，大军进展缓慢。

成都的兵力全被抽调到叙州方向保障征南大军的粮道，普亮手里只剩下不到五千人，分守雅州、碉门、打箭炉各处隘口，松潘方向根本派不出援兵。

南京方面，朱元璋已经两次下旨催促云南战事，语气一次比一次严厉，朝廷上下都在盯着云南，没人再提川西的事。

孙静言念完之后放下炭笔。

孙静言说：“从去年到现在，十个月了，明军在云南被拖了十个月，我们在草原上站稳了。”

“十个月前我们还在丹巴修关墙，现在作革簇草原上所有的部落都在盟约上按了手印。”

“这段时间，是我们用朱辅那八千人换来的，也是用松潘外围三处据点换来的，但不会永远这么拖下去云南迟早要打完，明军迟早要回头。”

“普亮现在不敢动，不等于永远不敢动。”

郭怀瑾让帐中的亲兵把地图挂起来。

这是侯远志这几个月在草原上跑出来的成果，比之前在丹巴画的那张大了整整两倍，用六张羊皮拼成，从丹巴往北一直到作革簇草原，从松潘往西一直到朵甘的边缘。

作革簇草原上每一个部落的冬夏牧场、每一条河流、每一道山梁，都用炭笔标得清清楚楚。

松潘卫城被画了一个粗粗的黑圈，旁边注了一行小字：守军不足两千，粮尽，待降。

地图再往西，朵甘和乌斯藏的位置还是一片空白，只有几条侯远志从商贩口中打听到的河谷路线，用虚线标著，旁边打了问号。

孙静言在那些虚线上用炭笔写了两个字：未知。

郭怀瑾让各抒己见。

侯远志第一个开口，他用匕首尖在地图上点了松潘卫城，又点了雅州方向说：

“雅州普亮之所以不敢动，是因为他手下那几千人要守的隘口太多，松潘丢了就丢了，对他来说不是致命伤。”

“但如果大军回师之后朝廷下死命令要进剿，他手里捏著上万兵马，隘口一开就是一条大路。”

“草原上无险可守，四千骑兵听起来多，但挡不住几万明军正面碾压。”

“作革簇只能当跳板，不能当根基。”

他的匕首尖从松潘往西划过朵甘，一直划到乌斯藏：乌斯藏地域辽阔，部落分散，帕竹和萨迦互相牵制，没有哪个势力能单独挡住我们；

而且海拔高、山路险，明军就算打过来也无法长期驻扎。

他收起匕首说了一句：“入藏才是活路。”

当然侯远志刚刚说的都是郭怀瑾提前授意的。

孙静言接着站起来说：“入藏风险不小，朵甘到乌斯藏上千里，沿途补给线长，藏区海拔高，步卒行军困难。”

“帕竹在前藏有五千骑兵，萨迦在后藏也有几千兵力，两家虽然互相不对付，但面对外敌时会不会联手不好说。”

“义军四千骑兵孤军深入，一旦打不开局面，撤回草原的路都可能被堵死。”

但他话锋一转，又说：“入藏的收益更大，乌斯藏是明朝的西陲边地，朱元璋设了朵甘卫和乌斯藏卫但从未真正驻军，名义上归附，实际上管不到。”

“如果我们能控制乌斯藏，义军就有了战略纵深和稳定后方，明军就算从云南腾出手来，打到草原是极限，打到乌斯藏，后勤线先把自己拖死了。”

赵大牛一直没说话，盘腿坐在条凳上，两只手撑著膝盖，眼睛盯着地图上松潘那个黑圈。

等孙静言说完了，他开口了说：“松潘还没降。”

郭怀瑾说：“松潘不用打，饿也饿降了。”

赵大牛沉默了一会儿说：“四千骑兵的合练还没练完，但随时能拉出去打下一仗，不管大哥决定往哪打，骑兵都准备好了。”

何三喜见众人说得差不多了，捧著账册站起来。

“粮草目前还有余裕，但要供应远征，得提前征调。”

“各部落纳贡的马匹牛羊数量已经登记在册，可如果大军西进，粮草得从草原上沿途补给，带不了太多辎重，路上能找到多少粮食还不好说。”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不管往哪走，后勤得提前一个月开始筹备。”

李狗剩一直蹲在角落里磨刀，这时候把磨刀石往腰带上一插，站起来说了一句。

李狗剩说：“大哥去哪我去哪，管他乌斯藏还是什么藏，打就是了。”

郭怀瑾听完所有人的话，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他的目光从丹巴开始往上移，移过松潘，移过作革簇草原，停在草原和群山交界的那条线上。

然后他拿起炭笔，在朵甘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圈，又在朵甘再往西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这两个圈都在虚线的另一端，周围是一片空白。

郭怀瑾说：“云南的战事已经打了大半年，傅友德什么时候能打完，没人知道。”

“打完云南之后明军还要休整，还要重新部署，至少还要半年，我们有半年时间，半年之内打下松潘，站住草原，然后往西走。”

“朵甘是第一步，乌斯藏是第二步，这两步走完，明军再来，面对的不是一道关墙，是一片他们打不进来的高原。”

“何三喜明天开始筹备远征粮草，赵大牛继续练兵，一个月之内把四千骑兵练到能打山地战。”

“侯远志继续往朵甘方向探路，多带人手，把路线上有水源的地方、能补给粮食的寨子都搞清楚，在地图上标出来。”

众人领命，各自散去。

李狗剩把刀收进鞘里说：“我的兵随时能走，不用提前一个月。”

何三喜从他旁边经过，低声说了句：“你的兵不用吃饭吗。”

李狗剩愣了一下，抓抓后脑勺。

帐中只剩下郭怀瑾和孙静言两个人。

孙静言把炭笔放在地图旁边，看着郭怀瑾刚才画的圈。

过了好一会儿，他轻声说：“明军若真的大军压境，有乌斯藏在手，义军便有战略纵深可以周旋，不至于被堵在草原上和明军正面对决。”

郭怀瑾没有接话。

他望着那两个圈，一个在朵甘，一个在乌斯藏，彼此隔着上百里的空白地带。

孙静言没有再多说，铺开纸笔开始拟方略，低声念著需要联络朵甘方向愿意合作的部落、需要在沿途设补给点、需要在入藏前摸清帕竹和萨迦的底细。

他写了很久，写到深夜，火塘里的牛粪火熄了又重新添上。地图上那两个圈，在火光中忽明忽暗。

洪武十四年六月，作革簇草原上的草已经长到了齐腰高。

漳腊堡外的空地上，赵大牛正在带着各部落的骑兵合练，四千骑兵排成四个方阵，鼓声一响，马蹄同时踏地，震得堡墙上的碎土簌簌往下掉。

各部落的头人已经各自回了自己的草场，留下骑兵在漳腊堡集训。

脱脱不花从青海方向回来了，带回了两个蒙古游骑首领的口信，他们虽然还没有亲自来漳腊堡拜会，但已经承诺互不侵犯，并同意借道。

侯远志在草原上跑了快两个月，人瘦了一圈，颧骨高高凸起，但精神比谁都好。

他把各部落纳贡的马匹牛羊登记造册交给何三喜说：“今年冬天草原上的部落不会饿死人了。”

何三喜翻著账册，算了一遍又一遍，最后说了句：“存粮还能撑到明年春天，但再扩军就撑不住了。”

马六的暗线就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到的。

送信的是个从成都一路骑过来的年轻人，马背上驮著一个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竹筒。

竹筒里装着几份情报，字迹密密麻麻。

孙静言把情报逐份展开，摊在桌子上，用炭笔把关键信息勾出来，一条一条念给帐中所有人听。

傅友德的主力已经深入云南，被阻于乌撒，战事胶着。

蓝玉和沐英各率偏师分路进击，但滇东北的山路比川西还险，大军进展缓慢。

成都的兵力全被抽调到叙州方向保障征南大军的粮道，普亮手里只剩下不到五千人，分守雅州、碉门、打箭炉各处隘口，松潘方向根本派不出援兵。

南京方面，朱元璋已经两次下旨催促云南战事，语气一次比一次严厉，朝廷上下都在盯着云南，没人再提川西的事。

孙静言念完之后放下炭笔。

孙静言说：“从去年到现在，十个月了，明军在云南被拖了十个月，我们在草原上站稳了。”

“十个月前我们还在丹巴修关墙，现在作革簇草原上所有的部落都在盟约上按了手印。”

“这段时间，是我们用朱辅那八千人换来的，也是用松潘外围三处据点换来的，但不会永远这么拖下去云南迟早要打完，明军迟早要回头。”

“普亮现在不敢动，不等于永远不敢动。”

郭怀瑾让帐中的亲兵把地图挂起来。

这是侯远志这几个月在草原上跑出来的成果，比之前在丹巴画的那张大了整整两倍，用六张羊皮拼成，从丹巴往北一直到作革簇草原，从松潘往西一直到朵甘的边缘。

作革簇草原上每一个部落的冬夏牧场、每一条河流、每一道山梁，都用炭笔标得清清楚楚。

松潘卫城被画了一个粗粗的黑圈，旁边注了一行小字：守军不足两千，粮尽，待降。

地图再往西，朵甘和乌斯藏的位置还是一片空白，只有几条侯远志从商贩口中打听到的河谷路线，用虚线标著，旁边打了问号。

孙静言在那些虚线上用炭笔写了两个字：未知。

郭怀瑾让各抒己见。

侯远志第一个开口，他用匕首尖在地图上点了松潘卫城，又点了雅州方向说：

“雅州普亮之所以不敢动，是因为他手下那几千人要守的隘口太多，松潘丢了就丢了，对他来说不是致命伤。”

“但如果大军回师之后朝廷下死命令要进剿，他手里捏著上万兵马，隘口一开就是一条大路。”

“草原上无险可守，四千骑兵听起来多，但挡不住几万明军正面碾压。”

“作革簇只能当跳板，不能当根基。”

他的匕首尖从松潘往西划过朵甘，一直划到乌斯藏：乌斯藏地域辽阔，部落分散，帕竹和萨迦互相牵制，没有哪个势力能单独挡住我们；

而且海拔高、山路险，明军就算打过来也无法长期驻扎。

他收起匕首说了一句：“入藏才是活路。”

洪武十四年六月，作革簇草原上的草已经长到了齐腰高。

漳腊堡外的空地上，赵大牛正在带着各部落的骑兵合练，四千骑兵排成四个方阵，鼓声一响，马蹄同时踏地，震得堡墙上的碎土簌簌往下掉。

各部落的头人已经各自回了自己的草场，留下骑兵在漳腊堡集训。

脱脱不花从青海方向回来了，带回了两个蒙古游骑首领的口信，他们虽然还没有亲自来漳腊堡拜会，但已经承诺互不侵犯，并同意借道。

侯远志在草原上跑了快两个月，人瘦了一圈，颧骨高高凸起，但精神比谁都好。

他把各部落纳贡的马匹牛羊登记造册交给何三喜说：“今年冬天草原上的部落不会饿死人了。”

何三喜翻著账册，算了一遍又一遍，最后说了句：“存粮还能撑到明年春天，但再扩军就撑不住了。”

马六的暗线就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到的。

送信的是个从成都一路骑过来的年轻人，马背上驮著一个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竹筒。

竹筒里装着几份情报，字迹密密麻麻。

孙静言把情报逐份展开，摊在桌子上，用炭笔把关键信息勾出来，一条一条念给帐中所有人听。

傅友德的主力已经深入云南，被阻于乌撒，战事胶着。

蓝玉和沐英各率偏师分路进击，但滇东北的山路比川西还险，大军进展缓慢。

成都的兵力全被抽调到叙州方向保障征南大军的粮道，普亮手里只剩下不到五千人，分守雅州、碉门、打箭炉各处隘口，松潘方向根本派不出援兵。

南京方面，朱元璋已经两次下旨催促云南战事，语气一次比一次严厉，朝廷上下都在盯着云南，没人再提川西的事。

孙静言念完之后放下炭笔。

孙静言说：“从去年到现在，十个月了，明军在云南被拖了十个月，我们在草原上站稳了。”

“十个月前我们还在丹巴修关墙，现在作革簇草原上所有的部落都在盟约上按了手印。”

“这段时间，是我们用朱辅那八千人换来的，也是用松潘外围三处据点换来的，但不会永远这么拖下去云南迟早要打完，明军迟早要回头。”

“普亮现在不敢动，不等于永远不敢动。”

郭怀瑾让帐中的亲兵把地图挂起来。

这是侯远志这几个月在草原上跑出来的成果，比之前在丹巴画的那张大了整整两倍，用六张羊皮拼成，从丹巴往北一直到作革簇草原，从松潘往西一直到朵甘的边缘。

作革簇草原上每一个部落的冬夏牧场、每一条河流、每一道山梁，都用炭笔标得清清楚楚。

松潘卫城被画了一个粗粗的黑圈，旁边注了一行小字：守军不足两千，粮尽，待降。

地图再往西，朵甘和乌斯藏的位置还是一片空白，只有几条侯远志从商贩口中打听到的河谷路线，用虚线标著，旁边打了问号。

孙静言在那些虚线上用炭笔写了两个字：未知。

郭怀瑾让各抒己见。

侯远志第一个开口，他用匕首尖在地图上点了松潘卫城，又点了雅州方向说：

“雅州普亮之所以不敢动，是因为他手下那几千人要守的隘口太多，松潘丢了就丢了，对他来说不是致命伤。”

“但如果大军回师之后朝廷下死命令要进剿，他手里捏著上万兵马，隘口一开就是一条大路。”

“草原上无险可守，四千骑兵听起来多，但挡不住几万明军正面碾压。”

“作革簇只能当跳板，不能当根基。”

他的匕首尖从松潘往西划过朵甘，一直划到乌斯藏：乌斯藏地域辽阔，部落分散，帕竹和萨迦互相牵制，没有哪个势力能单独挡住我们；

而且海拔高、山路险，明军就算打过来也无法长期驻扎。

他收起匕首说了一句：“入藏才是活路。”

洪武十四年六月，作革簇草原上的草已经长到了齐腰高。

漳腊堡外的空地上，赵大牛正在带着各部落的骑兵合练，四千骑兵排成四个方阵，鼓声一响，马蹄同时踏地，震得堡墙上的碎土簌簌往下掉。

各部落的头人已经各自回了自己的草场，留下骑兵在漳腊堡集训。

脱脱不花从青海方向回来了，带回了两个蒙古游骑首领的口信，他们虽然还没有亲自来漳腊堡拜会，但已经承诺互不侵犯，并同意借道。

侯远志在草原上跑了快两个月，人瘦了一圈，颧骨高高凸起，但精神比谁都好。

他把各部落纳贡的马匹牛羊登记造册交给何三喜说：“今年冬天草原上的部落不会饿死人了。”

何三喜翻著账册，算了一遍又一遍，最后说了句：“存粮还能撑到明年春天，但再扩军就撑不住了。”

马六的暗线就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到的。

送信的是个从成都一路骑过来的年轻人，马背上驮著一个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竹筒。

竹筒里装着几份情报，字迹密密麻麻。

孙静言把情报逐份展开，摊在桌子上，用炭笔把关键信息勾出来，一条一条念给帐中所有人听。

傅友德的主力已经深入云南，被阻于乌撒，战事胶着。

蓝玉和沐英各率偏师分路进击，但滇东北的山路比川西还险，大军进展缓慢。

成都的兵力全被抽调到叙州方向保障征南大军的粮道，普亮手里只剩下不到五千人，分守雅州、碉门、打箭炉各处隘口，松潘方向根本派不出援兵。

南京方面，朱元璋已经两次下旨催促云南战事，语气一次比一次严厉，朝廷上下都在盯着云南，没人再提川西的事。

孙静言念完之后放下炭笔。

孙静言说：“从去年到现在，十个月了，明军在云南被拖了十个月，我们在草原上站稳了。”

“十个月前我们还在丹巴修关墙，现在作革簇草原上所有的部落都在盟约上按了手印。”

“这段时间，是我们用朱辅那八千人换来的，也是用松潘外围三处据点换来的，但不会永远这么拖下去云南迟早要打完，明军迟早要回头。”

“普亮现在不敢动，不等于永远不敢动。”

郭怀瑾让帐中的亲兵把地图挂起来。

这是侯远志这几个月在草原上跑出来的成果，比之前在丹巴画的那张大了整整两倍，用六张羊皮拼成，从丹巴往北一直到作革簇草原，从松潘往西一直到朵甘的边缘。

作革簇草原上每一个部落的冬夏牧场、每一条河流、每一道山梁，都用炭笔标得清清楚楚。

松潘卫城被画了一个粗粗的黑圈，旁边注了一行小字：守军不足两千，粮尽，待降。

地图再往西，朵甘和乌斯藏的位置还是一片空白，只有几条侯远志从商贩口中打听到的河谷路线，用虚线标著，旁边打了问号。

孙静言在那些虚线上用炭笔写了两个字：未知。

郭怀瑾让各抒己见。

侯远志第一个开口，他用匕首尖在地图上点了松潘卫城，又点了雅州方向说：

“雅州普亮之所以不敢动，是因为他手下那几千人要守的隘口太多，松潘丢了就丢了，对他来说不是致命伤。”

“但如果大军回师之后朝廷下死命令要进剿，他手里捏著上万兵马，隘口一开就是一条大路。”

“草原上无险可守，四千骑兵听起来多，但挡不住几万明军正面碾压。”

“作革簇只能当跳板，不能当根基。”

他的匕首尖从松潘往西划过朵甘，一直划到乌斯藏：乌斯藏地域辽阔，部落分散，帕竹和萨迦互相牵制，没有哪个势力能单独挡住我们；

而且海拔高、山路险，明军就算打过来也无法长期驻扎。

他收起匕首说了一句：“入藏才是活路。”

洪武十四年六月，作革簇草原上的草已经长到了齐腰高。

漳腊堡外的空地上，赵大牛正在带着各部落的骑兵合练，四千骑兵排成四个方阵，鼓声一响，马蹄同时踏地，震得堡墙上的碎土簌簌往下掉。

各部落的头人已经各自回了自己的草场，留下骑兵在漳腊堡集训。

脱脱不花从青海方向回来了，带回了两个蒙古游骑首领的口信，他们虽然还没有亲自来漳腊堡拜会，但已经承诺互不侵犯，并同意借道。

侯远志在草原上跑了快两个月，人瘦了一圈，颧骨高高凸起，但精神比谁都好。

他把各部落纳贡的马匹牛羊登记造册交给何三喜说：“今年冬天草原上的部落不会饿死人了。”

何三喜翻著账册，算了一遍又一遍，最后说了句：“存粮还能撑到明年春天，但再扩军就撑不住了。”

马六的暗线就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到的。

送信的是个从成都一路骑过来的年轻人，马背上驮著一个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竹筒。

竹筒里装着几份情报，字迹密密麻麻。

孙静言把情报逐份展开，摊在桌子上，用炭笔把关键信息勾出来，一条一条念给帐中所有人听。

傅友德的主力已经深入云南，被阻于乌撒，战事胶着。

蓝玉和沐英各率偏师分路进击，但滇东北的山路比川西还险，大军进展缓慢。

成都的兵力全被抽调到叙州方向保障征南大军的粮道，普亮手里只剩下不到五千人，分守雅州、碉门、打箭炉各处隘口，松潘方向根本派不出援兵。

南京方面，朱元璋已经两次下旨催促云南战事，语气一次比一次严厉，朝廷上下都在盯着云南，没人再提川西的事。

孙静言念完之后放下炭笔。

孙静言说：“从去年到现在，十个月了，明军在云南被拖了十个月，我们在草原上站稳了。”

“十个月前我们还在丹巴修关墙，现在作革簇草原上所有的部落都在盟约上按了手印。”

“这段时间，是我们用朱辅那八千人换来的，也是用松潘外围三处据点换来的，但不会永远这么拖下去云南迟早要打完，明军迟早要回头。”

“普亮现在不敢动，不等于永远不敢动。”

郭怀瑾让帐中的亲兵把地图挂起来。

这是侯远志这几个月在草原上跑出来的成果，比之前在丹巴画的那张大了整整两倍，用六张羊皮拼成，从丹巴往北一直到作革簇草原，从松潘往西一直到朵甘的边缘。

作革簇草原上每一个部落的冬夏牧场、每一条河流、每一道山梁，都用炭笔标得清清楚楚。

松潘卫城被画了一个粗粗的黑圈，旁边注了一行小字：守军不足两千，粮尽，待降。

地图再往西，朵甘和乌斯藏的位置还是一片空白，只有几条侯远志从商贩口中打听到的河谷路线，用虚线标著，旁边打了问号。

孙静言在那些虚线上用炭笔写了两个字：未知。

郭怀瑾让各抒己见。

侯远志第一个开口，他用匕首尖在地图上点了松潘卫城，又点了雅州方向说：

“雅州普亮之所以不敢动，是因为他手下那几千人要守的隘口太多，松潘丢了就丢了，对他来说不是致命伤。”

“但如果大军回师之后朝廷下死命令要进剿，他手里捏著上万兵马，隘口一开就是一条大路。”

“草原上无险可守，四千骑兵听起来多，但挡不住几万明军正面碾压。”

“作革簇只能当跳板，不能当根基。”

他的匕首尖从松潘往西划过朵甘，一直划到乌斯藏：乌斯藏地域辽阔，部落分散，帕竹和萨迦互相牵制，没有哪个势力能单独挡住我们；

而且海拔高、山路险，明军就算打过来也无法长期驻扎。

他收起匕首说了一句：“入藏才是活路。”

洪武十四年六月，作革簇草原上的草已经长到了齐腰高。

漳腊堡外的空地上，赵大牛正在带着各部落的骑兵合练，四千骑兵排成四个方阵，鼓声一响，马蹄同时踏地，震得堡墙上的碎土簌簌往下掉。

各部落的头人已经各自回了自己的草场，留下骑兵在漳腊堡集训。

脱脱不花从青海方向回来了，带回了两个蒙古游骑首领的口信，他们虽然还没有亲自来漳腊堡拜会，但已经承诺互不侵犯，并同意借道。

侯远志在草原上跑了快两个月，人瘦了一圈，颧骨高高凸起，但精神比谁都好。

他把各部落纳贡的马匹牛羊登记造册交给何三喜说：“今年冬天草原上的部落不会饿死人了。”

何三喜翻著账册，算了一遍又一遍，最后说了句：“存粮还能撑到明年春天，但再扩军就撑不住了。”

马六的暗线就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到的。

送信的是个从成都一路骑过来的年轻人，马背上驮著一个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竹筒。

竹筒里装着几份情报，字迹密密麻麻。

孙静言把情报逐份展开，摊在桌子上，用炭笔把关键信息勾出来，一条一条念给帐中所有人听。

傅友德的主力已经深入云南，被阻于乌撒，战事胶着。

蓝玉和沐英各率偏师分路进击，但滇东北的山路比川西还险，大军进展缓慢。

成都的兵力全被抽调到叙州方向保障征南大军的粮道，普亮手里只剩下不到五千人，分守雅州、碉门、打箭炉各处隘口，松潘方向根本派不出援兵。

南京方面，朱元璋已经两次下旨催促云南战事，语气一次比一次严厉，朝廷上下都在盯着云南，没人再提川西的事。

孙静言念完之后放下炭笔。

孙静言说：“从去年到现在，十个月了，明军在云南被拖了十个月，我们在草原上站稳了。”

“十个月前我们还在丹巴修关墙，现在作革簇草原上所有的部落都在盟约上按了手印。”

“这段时间，是我们用朱辅那八千人换来的，也是用松潘外围三处据点换来的，但不会永远这么拖下去云南迟早要打完，明军迟早要回头。”

“普亮现在不敢动，不等于永远不敢动。”

郭怀瑾让帐中的亲兵把地图挂起来。

这是侯远志这几个月在草原上跑出来的成果，比之前在丹巴画的那张大了整整两倍，用六张羊皮拼成，从丹巴往北一直到作革簇草原，从松潘往西一直到朵甘的边缘。

作革簇草原上每一个部落的冬夏牧场、每一条河流、每一道山梁，都用炭笔标得清清楚楚。

松潘卫城被画了一个粗粗的黑圈，旁边注了一行小字：守军不足两千，粮尽，待降。

地图再往西，朵甘和乌斯藏的位置还是一片空白，只有几条侯远志从商贩口中打听到的河谷路线，用虚线标著，旁边打了问号。

孙静言在那些虚线上用炭笔写了两个字：未知。

郭怀瑾让各抒己见。

侯远志第一个开口，他用匕首尖在地图上点了松潘卫城，又点了雅州方向说：

“雅州普亮之所以不敢动，是因为他手下那几千人要守的隘口太多，松潘丢了就丢了，对他来说不是致命伤。”

“但如果大军回师之后朝廷下死命令要进剿，他手里捏著上万兵马，隘口一开就是一条大路。”

“草原上无险可守，四千骑兵听起来多，但挡不住几万明军正面碾压。”

“作革簇只能当跳板，不能当根基。”

他的匕首尖从松潘往西划过朵甘，一直划到乌斯藏：乌斯藏地域辽阔，部落分散，帕竹和萨迦互相牵制，没有哪个势力能单独挡住我们；

而且海拔高、山路险，明军就算打过来也无法长期驻扎。

他收起匕首说了一句：“入藏才是活路。”

洪武十四年六月，作革簇草原上的草已经长到了齐腰高。

漳腊堡外的空地上，赵大牛正在带着各部落的骑兵合练，四千骑兵排成四个方阵，鼓声一响，马蹄同时踏地，震得堡墙上的碎土簌簌往下掉。

各部落的头人已经各自回了自己的草场，留下骑兵在漳腊堡集训。

脱脱不花从青海方向回来了，带回了两个蒙古游骑首领的口信，他们虽然还没有亲自来漳腊堡拜会，但已经承诺互不侵犯，并同意借道。

侯远志在草原上跑了快两个月，人瘦了一圈，颧骨高高凸起，但精神比谁都好。

他把各部落纳贡的马匹牛羊登记造册交给何三喜说：“今年冬天草原上的部落不会饿死人了。”

何三喜翻著账册，算了一遍又一遍，最后说了句：“存粮还能撑到明年春天，但再扩军就撑不住了。”

马六的暗线就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到的。

送信的是个从成都一路骑过来的年轻人，马背上驮著一个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竹筒。

竹筒里装着几份情报，字迹密密麻麻。

孙静言把情报逐份展开，摊在桌子上，用炭笔把关键信息勾出来，一条一条念给帐中所有人听。

傅友德的主力已经深入云南，被阻于乌撒，战事胶着。

蓝玉和沐英各率偏师分路进击，但滇东北的山路比川西还险，大军进展缓慢。

成都的兵力全被抽调到叙州方向保障征南大军的粮道，普亮手里只剩下不到五千人，分守雅州、碉门、打箭炉各处隘口，松潘方向根本派不出援兵。

南京方面，朱元璋已经两次下旨催促云南战事，语气一次比一次严厉，朝廷上下都在盯着云南，没人再提川西的事。

孙静言念完之后放下炭笔。

孙静言说：“从去年到现在，十个月了，明军在云南被拖了十个月，我们在草原上站稳了。”

“十个月前我们还在丹巴修关墙，现在作革簇草原上所有的部落都在盟约上按了手印。”

“这段时间，是我们用朱辅那八千人换来的，也是用松潘外围三处据点换来的，但不会永远这么拖下去云南迟早要打完，明军迟早要回头。”

“普亮现在不敢动，不等于永远不敢动。”

郭怀瑾让帐中的亲兵把地图挂起来。

这是侯远志这几个月在草原上跑出来的成果，比之前在丹巴画的那张大了整整两倍，用六张羊皮拼成，从丹巴往北一直到作革簇草原，从松潘往西一直到朵甘的边缘。

作革簇草原上每一个部落的冬夏牧场、每一条河流、每一道山梁，都用炭笔标得清清楚楚。

松潘卫城被画了一个粗粗的黑圈，旁边注了一行小字：守军不足两千，粮尽，待降。

地图再往西，朵甘和乌斯藏的位置还是一片空白，只有几条侯远志从商贩口中打听到的河谷路线，用虚线标著，旁边打了问号。

孙静言在那些虚线上用炭笔写了两个字：未知。

郭怀瑾让各抒己见。

侯远志第一个开口，他用匕首尖在地图上点了松潘卫城，又点了雅州方向说：

“雅州普亮之所以不敢动，是因为他手下那几千人要守的隘口太多，松潘丢了就丢了，对他来说不是致命伤。”

“但如果大军回师之后朝廷下死命令要进剿，他手里捏著上万兵马，隘口一开就是一条大路。”

“草原上无险可守，四千骑兵听起来多，但挡不住几万明军正面碾压。”

“作革簇只能当跳板，不能当根基。”

他的匕首尖从松潘往西划过朵甘，一直划到乌斯藏：乌斯藏地域辽阔，部落分散，帕竹和萨迦互相牵制，没有哪个势力能单独挡住我们；

而且海拔高、山路险，明军就算打过来也无法长期驻扎。

他收起匕首说了一句：“入藏才是活路。”

洪武十四年六月，作革簇草原上的草已经长到了齐腰高。

漳腊堡外的空地上，赵大牛正在带着各部落的骑兵合练，四千骑兵排成四个方阵，鼓声一响，马蹄同时踏地，震得堡墙上的碎土簌簌往下掉。

各部落的头人已经各自回了自己的草场，留下骑兵在漳腊堡集训。

脱脱不花从青海方向回来了，带回了两个蒙古游骑首领的口信，他们虽然还没有亲自来漳腊堡拜会，但已经承诺互不侵犯，并同意借道。

侯远志在草原上跑了快两个月，人瘦了一圈，颧骨高高凸起，但精神比谁都好。

他把各部落纳贡的马匹牛羊登记造册交给何三喜说：“今年冬天草原上的部落不会饿死人了。”

何三喜翻著账册，算了一遍又一遍，最后说了句：“存粮还能撑到明年春天，但再扩军就撑不住了。”

马六的暗线就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到的。

送信的是个从成都一路骑过来的年轻人，马背上驮著一个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竹筒。

竹筒里装着几份情报，字迹密密麻麻。

孙静言把情报逐份展开，摊在桌子上，用炭笔把关键信息勾出来，一条一条念给帐中所有人听。

傅友德的主力已经深入云南，被阻于乌撒，战事胶着。

蓝玉和沐英各率偏师分路进击，但滇东北的山路比川西还险，大军进展缓慢。

成都的兵力全被抽调到叙州方向保障征南大军的粮道，普亮手里只剩下不到五千人，分守雅州、碉门、打箭炉各处隘口，松潘方向根本派不出援兵。

南京方面，朱元璋已经两次下旨催促云南战事，语气一次比一次严厉，朝廷上下都在盯着云南，没人再提川西的事。

孙静言念完之后放下炭笔。

孙静言说：“从去年到现在，十个月了，明军在云南被拖了十个月，我们在草原上站稳了。”

“十个月前我们还在丹巴修关墙，现在作革簇草原上所有的部落都在盟约上按了手印。”

“这段时间，是我们用朱辅那八千人换来的，也是用松潘外围三处据点换来的，但不会永远这么拖下去云南迟早要打完，明军迟早要回头。”

“普亮现在不敢动，不等于永远不敢动。”

郭怀瑾让帐中的亲兵把地图挂起来。

这是侯远志这几个月在草原上跑出来的成果，比之前在丹巴画的那张大了整整两倍，用六张羊皮拼成，从丹巴往北一直到作革簇草原，从松潘往西一直到朵甘的边缘。

作革簇草原上每一个部落的冬夏牧场、每一条河流、每一道山梁，都用炭笔标得清清楚楚。

松潘卫城被画了一个粗粗的黑圈，旁边注了一行小字：守军不足两千，粮尽，待降。

地图再往西，朵甘和乌斯藏的位置还是一片空白，只有几条侯远志从商贩口中打听到的河谷路线，用虚线标著，旁边打了问号。

孙静言在那些虚线上用炭笔写了两个字：未知。

郭怀瑾让各抒己见。

侯远志第一个开口，他用匕首尖在地图上点了松潘卫城，又点了雅州方向说：

“雅州普亮之所以不敢动，是因为他手下那几千人要守的隘口太多，松潘丢了就丢了，对他来说不是致命伤。”

“但如果大军回师之后朝廷下死命令要进剿，他手里捏著上万兵马，隘口一开就是一条大路。”

“草原上无险可守，四千骑兵听起来多，但挡不住几万明军正面碾压。”

“作革簇只能当跳板，不能当根基。”

他的匕首尖从松潘往西划过朵甘，一直划到乌斯藏：乌斯藏地域辽阔，部落分散，帕竹和萨迦互相牵制，没有哪个势力能单独挡住我们；

而且海拔高、山路险，明军就算打过来也无法长期驻扎。

他收起匕首说了一句：“入藏才是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