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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震慑

书名:从洪武刺秦开始 作者:离婚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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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震慑

第63章 震慑漳腊堡的战事结束后第三天,阿昔洞和班班簇两处明军俘虏被陆续押解到堡外的空地上,加上漳腊堡本地的降卒,总共将近六百人。

他们蹲在枯草地上,手上的兵器已经被收缴,棉甲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有人头上缠着渗血的布条,有人赤着脚,鞋子在混乱中跑丢了。

草原上的晨风又干又冷,吹得他们瑟瑟发抖。

郭怀瑾站在堡墙上往下看。

六百人,一个都不能放。

放回去,他们只能回卫所继续当兵,下一次再被派来打义军。

但他不打算一上来就亮烙铁。

六百人里总有心存幻想的人,想着表现得好就能被放回家。

得先把这些人筛出来,让他们自己站到明处。

他走下堡墙,让何三喜把银锭和铜钱码在桌上。

白花花的银子在阳光下反著光,所有俘虏都看到了。

然后他让刘进和张献走到俘虏面前,当众宣布规矩。

刘进的声音很大,确保每一个俘虏都能听清。

刘进说:“愿意留下的,站左边。从现在起就是义军的人,发棉甲发腰刀,按月领饷。”

“想回家的,站右边,发路费走人,义军不留你。”

俘虏群中一阵骚动。

有人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光亮,有人半信半疑地看看刘进,又看了看四周持矛的老弟兄。

有人低声跟旁边的人商量,然后有人慢慢站起来了,走到右边。

有人带了头,跟的人就多了,不一会儿,右边站了将近两百人,大多是家在川内、被临时征调来的民壮,或者是家里真有老小等著回去的。

左边站了大约三百人,大多是老兵油子,知道回去也没好日子过,不如留下来吃干饭。

中间还蹲著百来个既不动也不吭声的,他们在等,看哪边更划算。

郭怀瑾看着右边那两百来人,等他们的脸上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等他们开始东张西望找发路费的桌子在哪里。然后他走上将台,把铁皮卷的扩音筒举到嘴边。

郭怀瑾说:“把寨门关了。”

堡门吱吱呀呀地合上,厚重的木门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

右边的俘虏们脸上的轻松凝固了。

郭怀瑾说:“刚才站到右边的人,你们选了回家。但义军不放人,一个都不放。”

右边的人群一下子炸了锅。

有人在喊“你不是说放我们回家吗”,有人往后退撞到了身后的人,有人攥紧了拳头。

左边那些主动留下的人也愣住了,面面相觑,脸上的庆幸多于震惊。

郭怀瑾没有理会骚动。

他让赵大牛的骑兵把空地围得更紧一些。

四百名持矛老弟兄往中间压了一步,矛尖在阳光下闪了闪。

骚动声立刻小了下去。那些刚才还攥紧拳头的人,拳头慢慢松开了。

郭怀瑾又举起扩音筒,声音压过了所有人的喧哗。

郭怀瑾说:“站到左边的人,你们选了留下,义军说话算话——不烙字,发棉甲发腰刀,和义军同等待遇。”

“站到右边的人,你们选了走,那就得烙字。”

“烙完了,编入各千户所,和左边的人一样当兵拿饷,你们不是想回家吗?打完仗再回。”

右边的人群里有人骂了一句,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郭怀瑾没有理会那句骂,他把扩音筒交给孙静言,然后走下将台,径直走到右边那群人面前。

他站得很近,近到能看清最前排那个矮个子兵脸上的麻子。

郭怀瑾说:“我知道你们心里不痛快。”

“但我不骗你们义军缺兵,缺到一个人都不能放。”

“你们在漳腊堡守了这么久,拿的是朝廷的饷,吃的是朝廷的粮,现在漳腊堡换了旗,你们的饷和粮都断了。”

“我给你们第三条路留下来,烙个字,从此吃义军的粮、拿义军的饷。”

“和左边的弟兄一样,不愿意的,现在就可以试试看能不能走出这个堡门。”

他停了一下,扫了一眼右边所有人的脸。

郭怀瑾说:“但话说在前头,不烙字的,我信不过你们,我的兄弟们也信不过你们。”

“你们今天能站到右边选回家,明天就能在战场上转身跑,所以,不留就永远别留了。”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枯草地上。右边的人群彻底安静了。

有人在咽唾沫,有人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有人看了看四周的矛尖又看了看桌上码著的银锭。

矛尖是冷的,银子是亮的。

第一个做出选择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老兵,脸上有道旧刀疤。他从右边的人群里走出来,走到左边,蹲下。

刀疤脸老兵说:“我不走了,烙吧。”

郭怀瑾说:“你刚才选的是回家。”

刀疤脸老兵说:“我刚才选错了。”

郭怀瑾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陈铁山从炭火里拔出烙铁,按在他虎口处,嗤的一声,一股焦味散开。

刀疤脸的脸抽了一下,牙关咬紧,但没有叫出声。

烙铁移开之后,他手背上多了两个暗红色的字。

陈铁山用蘸了烈酒的麻布擦了一下创面,涂了一层酥油,用干净麻布包了一圈。

何三喜递上一件新棉甲和一把新腰刀,刀疤脸把棉甲抖开看了看,披在身上试了试大小,然后别好腰刀,走到左边那批人后面蹲下。

他手背上的烙印还在渗血,但他没有低头去看。

有了第一个,右边的人开始陆陆续续往左边走。

有人低着头脚步飞快,有人骂骂咧咧,有人走到左边之后蹲在地上一言不发。

也有人站在原地没动,咬著牙,眼睛盯着堡门。

但堡门关着,门口站了两排持矛的步卒,矛尖在阳光下闪了又闪。

他们的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最终还是往左边走了。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右边的人走了一大半,只剩下三十来个还站在那里。

郭怀瑾看着那三十来个人,没有说话,刘进走到他们面前,问了一句。

刘进说:“你们是烙,还是不烙?”

一个瘦高个儿士兵抬起头,眼眶红了。

瘦高个儿说:“我娘病在床上,我爹死了没人管,我就是想回去看她一眼。”

刘进回头看了郭怀瑾一眼,郭怀瑾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郭怀瑾说:“打完松潘,给你批假,路费照发,但现在你不能走。”

瘦高个儿看着他,嘴唇哆嗦了几下,然后他把右手伸了出来。

瘦高个儿说:“烙吧,烙完了我要第一个打松潘,早点打完,早点回家。”

陈铁山把烙铁按在他虎口上。

瘦高个儿没有叫,他的眼泪掉下来了,但他没有叫。

烙完之后他接过棉甲和腰刀,走到左边那批人后面蹲下,把棉甲抱在怀里,低着头不出声。

剩下的三十来个人看到瘦高个儿也烙了,一个接一个地伸出了手。

没有人再骂了,烙铁嗤嗤地响了两个多时辰,焦味顺着草原上的风飘出去老远。

每烙完一个,陈铁山就用蘸了烈酒的麻布擦一下创面,涂上酥油,包上麻布。

何三喜在旁边发棉甲和腰刀,发一份记一笔,账目清清楚楚。

中间蹲著的那百来个既不站左也不站右的观望者,被刘进全部赶到了烙铁前面。

既然不主动留,那就是不想留,不想留就烙字,没有人反抗,不是不想反抗,是四百名持矛老弟兄站在旁边,堡门关着,矛尖在阳光下闪了又闪。

这账他们都算得过来。

六百俘虏全部处置完毕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了。

主动留下的三百余人,不烙字,编入刘进的第五千户所,即刻发放棉甲和腰刀。

其余所有人,不管是选回家的、观望的、还是犹豫了半天才站出来的全部强制烙字,编入各千户所混编。

每十人中老兵占三,新兵占七,和丹巴整编时定下的规矩一样。

何三喜在账册上记了最后一笔,把账册合上,走到郭怀瑾面前。

何三喜说:“六百人,一个没放。”

郭怀瑾说:“一个不放。”

被俘的韩百户一直被关在堡子里的临时囚室中,缩在最角落。

他是松潘卫指挥使的小舅子,靠着裙带关系坐上百户的位子,在漳腊堡吃空饷喝兵血。

刘进拿著名册走到囚室门口,隔着木栅栏看了他一眼,回头问郭怀瑾怎么处置。

郭怀瑾说:“先关着。等打完松潘再说。”

韩百户的脸一下子白了,扑到栅栏上想说什么,被两个义军士兵架起来按回了墙角。

当天傍晚,郭怀瑾站在堡墙上望着松潘的方向。

赵大牛从松潘外围传回了最新消息,派出去的斥候截住了几个翻墙出逃的明军士兵,问出来的消息印证了之前的判断:

城里的粮食已经开始限额配给了,一天两顿变一顿,指挥使把粮仓锁了派亲兵日夜看守,但看守的亲兵自己也吃不饱,靠在粮仓门口饿得站都站不稳。

郭怀瑾看完消息,对身后的传令兵说了一句话。

郭怀瑾说:“让赵大牛多派几拨人,轮流去城下喊话,把漳腊堡、阿昔洞、班班簇的消息传进去。”

“告诉城里的兵想活着出来的,趁早。松潘卫的城墙再高,守城的兵跑光了,就是一堆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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