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鼻烟壶

第73章 鼻烟壶孙士毅听到和珅也有一只鼻烟壶的消息，是在军机处。那天他去军机处递折子，进门就看见几个官员围在一起，正说得热闹。他凑过去听了一耳朵，脸色就变了。

“和大人也有一只？跟孙大人献给皇上的一模一样？”

“可不是吗？和大人说是前几年在琉璃厂买的，只花了五百两。孙大人那个，听说是在云南土司家里抄出来的，怕是花了不止这个数。”

“啧啧，孙大人那眼光，真不是盖的。人家前几年就看上的东西，孙大人现在才当宝贝献，晚了。”

孙士毅站在那里，手攥著折子，指节发白。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可能。那只鼻烟壶，他一眼就看出是稀世珍宝，绝对不是琉璃厂能买到的东西。和珅说他前几年买的，要么是骗人，要么是有人仿制。

他想起那天和珅请他喝酒，绕来绕去，问鼻烟壶的来历。他当时以为和珅只是好奇，现在想来，是在套他的话。和珅想知道那只鼻烟壶是怎么来的，有没有第二只，能不能仿制。

他失算了。

他走进军机处，把折子交给阿桂。阿桂接过去，头都没抬。他又走到和珅面前，拱手道：“和大人。”

和珅抬起头，看着他，笑了。“孙大人，来了？”

孙士毅看着和珅的笑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冲动。他想问：你那鼻烟壶，到底哪儿来的？可他不敢。问了又能怎样？和珅会说在琉璃厂买的，他还能派人去琉璃厂查？

他咬了咬牙，把冲动咽了下去。

“和大人，下官听说你也有一只鼻烟壶，跟下官献给皇上的那只一模一样。不知能否借下官看看？”

和珅看着他，笑得更深了。“孙大人想看，当然可以。不过那东西已经献给皇上了，不在我手里。你想看，得去问皇上。”

孙士毅的脸色白了。和珅这是在告诉他：你的东西是皇上的，我的东西也是皇上的，你跟我争什么？

他站在那里，进退两难。说多了，显得小气；说不说，心里憋屈。

“多谢和大人。”他拱了拱手，转身走了。

走出军机处，他站在隆宗门外，望着那座巍峨的紫禁城，心里忽然觉得冷。不是天气冷，是心冷。他在云南待了六年，以为只要尽心尽力办事，只要讨皇上欢心，就能升官发财。他不知道，京城的水，比云南的澜沧江还深。

他回到客栈，把自己关在屋里，想了整整一天。他想去找乾隆说清楚，说他那只鼻烟壶是独一无二的，和珅那只要么是假的，要么是从他那儿偷的。可他没有证据。他去找和珅对质，和珅不会承认。他去找同僚诉苦，同僚只会笑他傻。

他唯一能做的，是等。等皇上想起他，问他。可皇上日理万机，怎么会想起他一个小小巡抚？

他在客栈里等了三天。三天里，没有人来看他，没有请帖，没有口信，连个问候的人都没有。他像一块石头，被扔进了深潭，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第四天，他终于等来了消息。不是好消息。

他的调令下来了。不是升，是平调。从云贵总督调任两广总督。云贵总督是从一品，两广总督也是从一品，品级没变，可地方变了。云南是他经营了六年的地方，熟门熟路，上下都听他的。两广呢？人生地不熟，去了就是从头开始。

他拿着调令，站在客栈的窗前，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手在发抖。他知道，这是和珅在整他。不是明著整，是暗着整。不降他的级，不罚他的俸，就是把他从熟悉的地方调走，让他去一个陌生的地方，从头开始。

他没有办法。调令是皇上下发的，他不能违抗。他只能收拾行装，去两广上任。

临行前，他去求见和珅，想道个别，也想试探一下和珅的态度。和珅在书房里见了他，态度还是那样亲切，笑盈盈的，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孙大人，两广是个好地方。富庶，繁华，比云南强多了。你去了好好干，将来还有大前程。”

孙士毅看着和珅的笑脸，心里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他得罪和珅了。不是因为他做错了什么，是因为他做对了什么。他献了一只鼻烟壶给皇上，和珅没有。他绕过了和珅，直接讨好了皇上。和珅不允许任何人饶过他。

“多谢和大人指点。”他拱了拱手，退了出来。

走出和府，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花园。花园里灯火通明，笑声隐隐约约传出来。和珅又在宴客了。今天不是他，是别人。比他更有用的人。他上了轿，轿帘放下来，他闭着眼睛，心里空荡荡的，像被人掏走了一块。

不是鼻烟壶被掏走了，是他的前程，被掏走了。

第73章 鼻烟壶孙士毅听到和珅也有一只鼻烟壶的消息，是在军机处。那天他去军机处递折子，进门就看见几个官员围在一起，正说得热闹。他凑过去听了一耳朵，脸色就变了。

“和大人也有一只？跟孙大人献给皇上的一模一样？”

“可不是吗？和大人说是前几年在琉璃厂买的，只花了五百两。孙大人那个，听说是在云南土司家里抄出来的，怕是花了不止这个数。”

“啧啧，孙大人那眼光，真不是盖的。人家前几年就看上的东西，孙大人现在才当宝贝献，晚了。”

孙士毅站在那里，手攥著折子，指节发白。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可能。那只鼻烟壶，他一眼就看出是稀世珍宝，绝对不是琉璃厂能买到的东西。和珅说他前几年买的，要么是骗人，要么是有人仿制。

他想起那天和珅请他喝酒，绕来绕去，问鼻烟壶的来历。他当时以为和珅只是好奇，现在想来，是在套他的话。和珅想知道那只鼻烟壶是怎么来的，有没有第二只，能不能仿制。

他失算了。

他走进军机处，把折子交给阿桂。阿桂接过去，头都没抬。他又走到和珅面前，拱手道：“和大人。”

和珅抬起头，看着他，笑了。“孙大人，来了？”

孙士毅看着和珅的笑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冲动。他想问：你那鼻烟壶，到底哪儿来的？可他不敢。问了又能怎样？和珅会说在琉璃厂买的，他还能派人去琉璃厂查？

他咬了咬牙，把冲动咽了下去。

“和大人，下官听说你也有一只鼻烟壶，跟下官献给皇上的那只一模一样。不知能否借下官看看？”

和珅看着他，笑得更深了。“孙大人想看，当然可以。不过那东西已经献给皇上了，不在我手里。你想看，得去问皇上。”

孙士毅的脸色白了。和珅这是在告诉他：你的东西是皇上的，我的东西也是皇上的，你跟我争什么？

他站在那里，进退两难。说多了，显得小气；说不说，心里憋屈。

“多谢和大人。”他拱了拱手，转身走了。

走出军机处，他站在隆宗门外，望着那座巍峨的紫禁城，心里忽然觉得冷。不是天气冷，是心冷。他在云南待了六年，以为只要尽心尽力办事，只要讨皇上欢心，就能升官发财。他不知道，京城的水，比云南的澜沧江还深。

他回到客栈，把自己关在屋里，想了整整一天。他想去找乾隆说清楚，说他那只鼻烟壶是独一无二的，和珅那只要么是假的，要么是从他那儿偷的。可他没有证据。他去找和珅对质，和珅不会承认。他去找同僚诉苦，同僚只会笑他傻。

他唯一能做的，是等。等皇上想起他，问他。可皇上日理万机，怎么会想起他一个小小巡抚？

他在客栈里等了三天。三天里，没有人来看他，没有请帖，没有口信，连个问候的人都没有。他像一块石头，被扔进了深潭，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第四天，他终于等来了消息。不是好消息。

他的调令下来了。不是升，是平调。从云贵总督调任两广总督。云贵总督是从一品，两广总督也是从一品，品级没变，可地方变了。云南是他经营了六年的地方，熟门熟路，上下都听他的。两广呢？人生地不熟，去了就是从头开始。

他拿着调令，站在客栈的窗前，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手在发抖。他知道，这是和珅在整他。不是明著整，是暗着整。不降他的级，不罚他的俸，就是把他从熟悉的地方调走，让他去一个陌生的地方，从头开始。

他没有办法。调令是皇上下发的，他不能违抗。他只能收拾行装，去两广上任。

临行前，他去求见和珅，想道个别，也想试探一下和珅的态度。和珅在书房里见了他，态度还是那样亲切，笑盈盈的，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孙大人，两广是个好地方。富庶，繁华，比云南强多了。你去了好好干，将来还有大前程。”

孙士毅看着和珅的笑脸，心里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他得罪和珅了。不是因为他做错了什么，是因为他做对了什么。他献了一只鼻烟壶给皇上，和珅没有。他绕过了和珅，直接讨好了皇上。和珅不允许任何人饶过他。

“多谢和大人指点。”他拱了拱手，退了出来。

走出和府，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花园。花园里灯火通明，笑声隐隐约约传出来。和珅又在宴客了。今天不是他，是别人。比他更有用的人。他上了轿，轿帘放下来，他闭着眼睛，心里空荡荡的，像被人掏走了一块。

不是鼻烟壶被掏走了，是他的前程，被掏走了。